严君弄郎-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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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哇诶?!谁这么倒霉啊?!”宁子呼天抢地的叫起来,“看来那个人一定是上辈子没烧过香,上上辈子没拜过佛,上上上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
“喂!我是说正经的。”
看他脸色凝重,宁子也不好再取笑他。
“喜欢上了,告诉她不就好了吗?”
“话是这么说啦……”青铮揉了揉鼻子,似乎在掩饰自己的难为情:“但是,那个人跟我相差很远……”
“相差很远?!什么意思?是出身还是家财啊?”
“还要更严重……”
看他苦恼的神情,宁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年龄?!她比你大很多啊?!”
“嗯,也许大很多,但也不是这个原因啦……”
“难道说对方已有婚配?!不是吧,阿铮,横刀夺爱你也干啊!”
青铮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说道:“不,他现在是一个人。”
“什么?!”
寡妇?!……
宁子的眼睛登时瞪得老大:“哇!阿铮,看不出来你还真行啊!!能人所不能!!”
“总是,我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嗯嗯,说的也是。你是在意她的身份吧?确实是难为你了。”
青铮想了一下,似乎就是这么个意思,便点了头。
宁子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其实你也不需要太沮丧啦!”宁子笑着看了他一眼,“你问过人家的心意了吗?”注意到青铮摇头,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或许她早已经芳心暗许给你了,如果不问清楚的话,不就一辈子都要这般兜兜转转吗?多可惜啊!事情通常就是这样,待你觉得真的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啊,世事弄人啊……问世间,情为何物……”
“……大人怎么可能嫁人啊……”
看着宁子在那里悲春伤秋的大诗人模样,青铮也在一旁暗自嘀咕着。两人理解的方向完全是背道而驰,居然还能说到一块,这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关系。
“阿铮,为了你的幸福,你一定要大胆地跟她说清楚噢!”宁子用力地狠狠拍了一大下青铮,很卖劲的鼓励他。心里是爽快至极。
终于有人接收这个大麻烦了,以后石大人就不会老是让他看着青铮,那么他可以跟倒霉的运气说再会了!庆幸啊!那位不知名的女子,他就只好有时间的时候替她向满天神佛稍微祈祷,接收了这个惹祸鬼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呵呵……
可宁子怎可料到自己这般想法,其实是免费赠送给他最尊敬的上司一个不设上限的麻烦……
夜风的山岗,吹起了星星点点的小花瓣,送上天际赠与那不能及地的嫦娥仙姑。
孤独的坟前,站了个寂寞的身影。
他屹然站立在那儿,仿佛从开始,便要直到永远。
“秀容……我错了吗?……”
四周无语,显得他的声音突兀的可怜。
“果然……不该将他带在身边……他不属于我……这种心意,怎能容世……”
冷风拂起他的衣袍,伴着一抹灵魂的叹息。
“这错……还能纠正吗……”
下定决心的青铮,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怎么也找不到与石岩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前总是一个批审公函的石岩,寂静的房间突然多了好几个伺候的差役,虽然完全没用上他们的时候,但总是像柱子一般栋在门边碍眼。
想在午膳的时候逮个机会,可总是有几个讨厌的官员在石岩身边晃晃悠悠,美其名曰是陪膳,其实就是在吹耳边风。若是平时,石岩稍凝眼神就足以让他们退却,可偏偏这下他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表示,那些有求之人又怎会放过机会?!就算得不到肯首,也要继续啐啐念下去。
外出办公更是不可能只有他们二人,后面跟着的一大帮捕快,没有一个不是用防贼的眼神盯着他看,别说独自说话的机会,连凑近的可能都没有。
近些天石岩忙里忙出,都是跟那些骚动的茶农接触调停,希望他们莫要再生事端,毕竟抵抗茶假、围攻官吏皆是与朝廷作对,犯上作乱的抄家重罪。若是惊动了皇上,派兵镇压骚乱,届时恐怕更难收拾。榷茶使被杀一案,由于凶手已死,那更加是无从追究。反而是在追查其贪赃案实之时,缴回部分茶银。石岩也将这些赃银返还茶农,以息民愤。
那些茶农虽然不满于李栋之案未破,但毕竟也是农家百姓,闻言可能与官兵作对,也是畏了。尽管尚有怨言,还是各自散去不再闹事,这骚乱算是暂时得了平息。
青铮对于造成此次骚乱的问题:榷茶价一事仍十分怀疑。那牢头与李栋本无冤仇,肯定是被收买了杀人灭口,企图掩盖榷茶使贪赃之实。但由于苦无实质证据,且又有知州出面作保,居然无法将其入罪。那站在榷茶使背后,站在牢头背后,甚至有可能站在知州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又会是谁?!几次翻问,石岩也只是嘱咐他此事既了,莫要再生事端。
虽然心中不甘,但想到大人做事有他的方法,自己瞎掺乎反而会给他带去麻烦,毕竟前车之鉴实在太多,便只得收了心思。
这日百无聊赖,总是找不到与石岩单独相处的时机,青铮有点沮丧地走出提刑府,想来他来了杭州城已有一段时日,总有各种原因拌了手足,未能到处游玩一番。此时虽然没啥心情,但总还是得去逛上一逛,否则哪日回那昌化县衙,总不能说什么都不曾看过吧?
眼睛看到一个“宴客楼”的招牌,看那颇有气势的台面青铮决定就是这间了!
在二楼落座之后,吩咐了几个小菜和酒,便独自斟饮起来。
这楼外车水马龙的繁荣模样,在昌化县那小地方是绝对看不到的,吆喝声、叫卖声、说价声交织成一片,嘈杂,也是热闹。
“咦?!”
略为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宴客楼下。
只见那个之前百般为难石岩的辛曹司居然在宴客楼前落轿,然后走到前面的一顶轿子旁,殷勤地带了一名绿袍官人入内。那官人腰间别了一个以别官位的金鱼袋子,在提刑府耳濡目染一段时日,青铮眼利地看出那绿袍男子绝对是个比辛曹司更大的官儿。
“……”把手中的残酒饮尽,他毫无理由的觉得辛曹司跟榷茶一案有所关联……
“钱大人,此次多谢您的帮忙了!呵呵……”
“哪里哪里,辛大人也太客气了!呵呵……”
“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
“同朝为官,哪有不守望相助之理呢?”
“那么说来,倒是属下见外了!来,不要客气,宴客楼的这道‘佛手如来’可是苏杭名菜,大人不要客气!”
……
躲在门后的青铮偷听着这些无聊的寒暄话题,连连哈欠直想打瞌睡。那些贪官坏人不是会在宴席之间吐露枉法之事,然后被正义的偷听者听了去,最后揭发他们的罪行吗?但是,他已经在门口蹲了大半个时辰了,雅座里的二人还是继续说着官腔,讲着不着边际的话题,一点都没有提及任何不法之事。
难道是他的感觉错了?……不可能吧……
用力的打了个无声的打哈欠,青铮觉得都快要睡着了。
就听那辛曹司说道:“往后还得劳大人多多帮忙啊!”
“当然当然!”
然后是“叮”的一声碰杯声,随即就是离席的脚步声。
不是吧?这么就结束了啊?他还什么都没听到啊……青铮连滚带爬地躲到角落。
“大人慢走。”辛曹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然后是那个大官离开的声音。
青铮略觉失望的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辛曹司说道:“出来吧,听了那么久,辛苦你了。”
咦?
原来他早就被发现了……难怪什么坏事都没听到……
青铮知道躲不过了,只好站了出来,向辛曹司拱手道:“辛大人,属下失礼了。”
“呵呵……原来是你啊……”
“咦?”
辛曹司轻摇手中折扇,神态施然:“我本来也不知有人偷听,只是哈欠声听多了觉得可疑而已。怎料只是诈上一诈你就乖乖跑出来了,还真是听话啊!不愧是石岩的手下,呵呵……”
青铮顿时愣住了,方才觉得自己似乎又给石岩找了麻烦。
“呵呵……小捕快,你还真是有意思啊!”辛曹司打量了一下青铮,“不如这样吧,你过来当我的下属,可比跟着那个硬石头强多了!怎样?考虑一下?”
“大人错爱,青铮担当不起。”
“哦?……呵呵……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跟在石岩身边的人都是不识变通之人,可惜,可惜!呵呵……石大人可是个好官啊!跟在他身边也是你的福气!呵呵……好官么,就要像石大人那般体恤民情,不屈权贵。确实令人佩服……”折扇一收,辛曹司那双眼睛冷光一闪,“佩服之至。”
“……”
被盯着的青铮只觉得心中一寒,同是路上大官,石大人给人是刚正不阿的感觉,眼前此人却是不寒而栗的邪恶。
“话不多说,”折扇再开之时,邪气的眼神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潇洒,“如果哪日你改变心意,可到曹司府投靠我噢!呵呵……”
“什么嘛!有什么了不起的!”青铮愤愤不平的啐啐念叨着走回提刑府,本来到杭州城游逛的好心情全没了,反而增添了不少麻烦的念头。
他是越来越怀疑那个辛曹司跟榷茶一案确有关联。他曾查证过那些从牢头身上搜出的巨额银票,居然是来自辛曹司名下的一座钱庄……
虽然青铮很想告诉石岩他的怀疑,可单凭这么一点,恐怕难以取信于人。
烦死了……
为了案子很烦,加上无法跟石岩表达心中所想,就像奔流的河水被堵塞在大坝之后,无法流畅入海般,烦闷加倍升级,已经快要到达爆发的田地。
说不定哪一天他会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对石岩的心意……可这样可能会给石岩带来很大很大的麻烦……
“阿铮!!你还在干什么啊?!”
青铮刚走进院子,宁子便一把拉住他说道:“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了?!”
“有几个不满榷茶的茶农私自倒卖茶叶,被新任榷茶使发现了抓了起来,其他茶农知道消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