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场-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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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设计施工材料概预算项目推广到销售公关,各职位均有,待遇优厚,福利齐全。因为我司在界内的声名一向良好,广告登出的当日,应聘信就从不同渠道如潮水般涌来。数轮挖角、面试、人情大战后,该挖的挖过来了,而大多数非重点职位己确定,现在等我去决定的是几个生面孔的关键人物。
吃早饭时我把人事经理早准备好的资料再看了一遍,一共七个人,多数都是三、四十岁看纪,某些职位的经验和人际关系是必须经岁月的累积的。往下再翻,还有个美女,三十四岁,看上去仿佛二十五六,是应聘公关?哦,不是,是设计,我心里马上否决了这个人,倒是不对美女有偏见,而是,嗯,我怜香惜玉,建筑上面虽然是设计也不免要时常风里雨里在建筑工地跑来跑去的,对美人的容貌会有不良影响,还有一个嘛,工地一向是男人的地盘,若有个美女经常在那出出入入,万一哪个毛头小子只顾看美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怎么办,这种事情我作为一个公司之总,当然是要考虑在先的;其实最最重要的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在施工现场占绝对大多数的男人,是很难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设计师配合的,与其将来时间精力上的浪费,不如一开始就做好选择。
来到公司,早会过后开始了面试,人事经理又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说:“这是我昨晚又选出的三个后备人选,刚才己要小姐约去了,都在本市可以赶来。”我点了点头,多几个人没关系,全面撒网嘛。四个小时后,人选基本落定,看来后备人员是不用的了,但人家即己来了,就还是试一试吧。我翻开手的档案:
应聘职位:预决算,
… 唉,这个职位刚才己决定了人选,太迟了。
姓名:蓝枫 性别:男 年龄:26岁
…这么年轻,这个名字挺好听,姓蓝,少见,嗯,以前好象在哪听过,我脑中转了转,忽然惊了一身冷汗,这个人不要见,但来不及了,在我开口说话之前,应试者己很礼貌地推门走了进来。
是他,果然是他,我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扫了他一眼,马上确认了,虽然己有很多年…大约有四、五年没见了吧,但还是可认得出来;他有些拘谨地坐下,对我和另几位主考官司问了声好,开始等我提问看来,难道他没认出我,也是啊,己四、五年了,那时的我不过是某地产开发商的项目策划经理,而且地点是在杭州,现在他可能真认不出我了,只要赶快打发他走永不相见就行了。见我未说话,旁边的李总总工程师便先考问了他一些建筑施工中疑难杂症,这些问题考地盘工程师或施工员是差不多,但用来考做预决算的就显得有些困难了,想不到这家伙也一一回答了,看来是常跑工地颇有实战经验。李总是个难不到人不罢休的,见他回答出来,当即又提几个,并示意旁边的几个老总也来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结果对他的面试变得热闹异常,我一直没提问,他们是当我在观察他的反应,问得更多,我是在观察,但不是象他们想得那样,我在观察蓝枫的样子,他穿着一套深蓝的西装,但质地并不好,鞋子上有灰尘,穿得有些磨边了,从这套行头年来,他混得并不怎么样。他在忙于应战,刚进来时的拘束己渐渐退去,只是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岁月的年轮,很年青的脸庞,但眼神和笑容里书写着世事的沧桑。
“吴总?”李总笑着问我,我回过神来,李总的笑容表示他对这小子很满意,不过这职位己满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能留他在这儿,在我准备言辞打算较委婉的打发他走时,李总显然看出了我的意思,抢在前面说:“吴总,蓝先生对工地施工很有经验的,如果他同意转应征工程施工的话,我希望能有他加入。”说完他就看着蓝枫,似乎征求他的意见多过我的,不过这个李总一向仗着他是技术权威,谁的帐他也不买,可每个人又偏偏要买些他的帐,简直要气死我,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同时就听那小子说:“当然可以,没问题,我也喜欢去工地的。”然后我放下杯子,每个人的目光都看向我,很敏感地,我感觉到他看向我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我看了眼李总,心中大骂,嘴里笑着说:“那好啊,李总一向慧眼识英才的,我们也欢迎新鲜血液的加入,呵呵。”面试的结果,是我不得不暂时接爱了一个随时可能危及我形象和地位的人;临走前我盯了他一眼,他也正看带着犹疑的眼神看向我,然后我们同时错开了眼神。
全部面试完成后,人走屋静,我终于有时间可以一个静下心来回忆一下当年和他的那档子往事。
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夏季,我在杭州也算春风得意,某房地产项目策划经理,大学毕业才几年,混到这个位置,虽然也少不了父辈的交情人际,不过同辈中也是有些声名的喽,我的女朋友江琴是美院的高材生,我们己同居了一年,我说等她毕业了就结婚,但她对结婚并不热崇,她在我耳边念地最多的是去法国巴黎进修,在巴黎圣母院写生和在巴黎的街头孤独而浪漫地独自散步。她有个弟弟江华,十三岁,上初二,人聪明绝顶,调皮捣蛋常弄得四处生烟,但偏偏学业差的一榻糊涂,十门课常要补考七八门,于是江家二老就左挑右选给他找了个家庭教师蓝枫。蓝枫那时在杭州上大学,听说他的家境不好,为了他上学,他的父亲要去卖血,而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妹。所以当家教挣钱对蓝枫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当然蓝枫不会对我们谈这些,这是江家从教他的讲师那知道的。蓝枫总是勿勿而来,教完江华后就又忙忙离去,江华并不是听话的孩子,有时还会和他吵起来,但大多时候还算听他的话。这样一来二去,我和蓝枫也渐渐熟起来,我们去江家的时间总是差不多,晚上六七点钟。那年暑假,蓝枫回家了,他家在一个偏远的乡下,我现己记不起来了,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他提前回来找我,他问我工地能不能找到什么活干,他弟弟考上重大的建筑系了,但家里凑不出学费,“我不能再让我父母去卖血,而且就是卖血也不够,我还有两个妹妹,我不能叫她们坠学,她们这个年纪,如果不上学,就只能随便找个人嫁了,我看见过太多这种例子,她们学习都很好,她们不应该是这种命运……”我不能说是第一次看见男人哭,但从没想到象他这样一个男孩子哽咽着说话,而几句话间失控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捂着脸,想尽快擦去泪水,但新的小溪流又源源不断涌了出来。
“我想找个工做,能赶快挣一笔钱……”他抽泣着,话堵在嗓子口中,说不出来。
“你不要急,我帮你看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我连忙答应,其实我心里知道他还没毕业,很难找到高工资的工作,“这样吧,蓝枫,你弟弟学费的事,我先借一笔钱给你应急,你有钱了再还我,好不好。”他有些犹豫,几千块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不过他还是很快同意,他非常正式地给我签了借条,说一定会尽快还我,我安慰他不用着急,我不急用那笔钱,而那笔钱对我而言也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我安排他去一个地盘帮忙打杂,主要是核数和跟着施工员打下手,不算太辛苦,他也勤快得叫人没话说,开学后,他每晚还是去工地,我发现他同时还兼别的工,甚至下午自修的时间他都拿来打工,就劝他学业为重,钱以后还可以挣,他每次都很认真地听,但也就是听听而己。我管不了那么多,也没再说过他,数个月后他跟的那个施工员被人发现私收材料供应商的钱,用了不合格的石材,他也被牵涉在里面,最后不知怎的,结论变成了他私下和供应商窜通收黑钱,被公司立刻赶了出去,而那个施工员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换了个地盘,继续老本行。他找到我向我拼命保证绝没参与此事,而事实上也没人相信他这个学生气十足的孩子有本事干出这种事,而他担忧的事却是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我的名誉,因为他是我介绍去的。
他又去找了家地盘做小工,兼做家教,人变得黑黑瘦瘦,他要每月还我一百元,我说不要,以后吧,他就说一年凑足一千二百块来还我,我笑着说好吧。那段时间我较忙,江琴也和同学去外地写生去,我很少去江家,大约有两个多月没看到他。等江琴回来了,我仍在忙,忙得没有时间去关注她的心情和选择;她办好了去法国的留学手续,签证到手,机票买好我才知道这事,我很理智地送了她走,心情却坏到极点,偶尔我还会抽时间去看江家二老,只是越去越少,也没注意到似乎看不到蓝枫了。后来某一天我和江华聊天,才知道他被己被学校开除了,原因是考试作敝,“真实情况是这样,那几天枫哥在工地摔伤了腿,一直在发烧,他有一门课没考好,到补考那一天,有个要好的同学好心偷偷冒他的名想替他考过去,谁知有人把这事捅了出来,正封学校严打,连记过的机会都没有,两人都被开除了。”我哦了一声,随口问江华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江华也不太清楚。也就这么过了两天的傍晚,蓝枫自己来找我,他说他要去南方找事做,他来找我的目的是想告诉我一定会还我的钱,不会这么一走就算了。我安慰了他一会,说了一些还年青一切重新开始都还来得及的话,然后我拉他去喝酒,我自己心里也有事,一边劝他一边喝,结果我喝得比他要多多了,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去,我发誓我是真得醉了,否则我决不会对一个男孩做那种事,我拖着他向他求欢,细节我记得不清,但有些情景我事后还可以忆及,我要了他;唯一令我困惑的是他当时有没有反抗或者反抗的强不强烈…我想知道的是我对他的行为算不算得上强暴,对那样一个几乎走投无路的孩子。他是在我醒来前就离去了,而之后再也没有了消息,想不到的是,四、五年后我们却在这样一个场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