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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向我开炮 大姨妈-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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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东捷!你走了就不是我哥们了!我暴喝一声。

  撂下这句,我就不管他了,单脚抬起小助跑,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湖中。

  正是初夏,早寒晚凉。这两天虽然暴热,可这湖水依然冰凉浸骨,激的我嗷嗷直叫。

  蹬了蹬腿,我伸臂前刨。

  我这自创的王家狗刨,独成一派,以无招胜有招。好比石破天的功夫,姿势虽然难看,但重在实用。据说当我发功的时候,从高空俯视,是水花翻飞,激猛无比,那动静就象过来了一只没长背鳍的大白鲨。方圆2米以内全是拳脚无眼的危险地带,妇女和儿童保持距离,闲人与肉脚不得入内,以测安全。因为这个原因,我还遭到了集体弹劾,被无情地从校游泳队踢了出来,理由是比赛时方向感太差多次误伤队友。我这才进了田径队,一个伟大的短跑选手就此悲壮地诞生了。虽然如此,可游泳依然是我心里永远埋没的痛。只有我妈慧眼识英雄,跟我无比肯定地说:炮子,你上辈子一定是只水耗子,打小你爸一把你丢水里,甭管喝多少水你都能自己浮上来!

  妈,喝了水浮不上来的那是海绵!

  

  这通猛游,让我心情舒畅,血热脉通。手脚都适应了,呆在水里也不觉得冷了。累了,就仰躺在湖面上任身体轻轻软软地漂着。

  苍穹如幕,星子如沙。一瞬间,我产生了错觉。这依然是小时侯仰望着的夜晚,好象中间的岁月都不曾来过。

  空气中似乎还能听到我爸的低笑,我的尖叫。还有和尿裤子军团打水仗的欢腾。

  忽然湖边飞出了口琴声,象一只无形的鹤,扑扑拉拉地,只一下就把所有的错觉和幻象都划破了。

  我嘴角抽起来,就知道他不会走。

  一频高一频低,在唇齿的摩擦中簧片颤动出一条和时间无关的河流。BCEB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清然而号,泯然无声。从心底里静静地流淌出来,转个弯还是会静静地流淌回去。

  俱往已,青春还没来得及登场,就已经匆匆下片。赵家湖填了,也不过是沧海桑田的一部分。多少往事是无论你弹不弹指都要灰飞湮灭的。这就叫不能开历史的倒车,而中间经过却没人知。

  没人知。

  湿淋淋地爬起来,打了好几个寒噤。坐在老猴旁边,喝酒摸烟,套上衣服。

  老猴躺在草地上,闭着眼单手扶琴吹着。

  我点上烟,抽起来。过了会,又点上一根塞在他手里,踢了他一脚:嗳,我问你个事。

  口琴声顿住,眼倒还没睁开,吸了口烟问:什么事?

  我妈说,你快要办了,有这事吗?

  ……,沉默。

  噢,我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也带来给哥们看看啊。

  有你什么事?老猴有点不耐烦。把一只手枕在头底下,夹着烟的那只伸到旁边,手指点点弹烟灰。

  那什么……我笑:你还不好意思啊。

  我没有。老猴粗声粗气地说。

  你老实说,是不是搬人家家去了?……是不是就你陪着看病那朋友?

  ……你问那么多干吗?

  我……我拿手拔着草,想来想去,想来想去:我……

  老猴睁开眼,支起半个身子审视着我:你怎么拉你?恩?湿哒哒地冻着了?

  我把脑袋都快埋到膝盖里了,过了好半天,才问:老猴。

  恩?

  你说,喜欢上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空气一窒,老猴就愣了愣:你喜欢上谁拉?

  我……我没有。

  啊?

  我就想问问你,怎么才算喜欢?

  你好端端地问我这个干吗?

  这不是你经验多嘛。切,我有点恼羞成怒了:不说就算了。

  过了会,我又忍不住说:也没见我问别人啊,难不成问我妈去啊?

  老猴拉开啤酒,喝了几口:好,那我告诉你了,你得告诉我你相中谁了?

  那你别说了。我拿过鞋来,倒倒石子,扯开鞋带就开始往脚上穿。

  老猴叹了口气:得得。

  我就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他仰头望着天,出了会神。

  喜欢,嘿嘿,这还真不好说……老猴想了想说:我觉得吧,其实每个人的感觉都不太一样。有的人是恨不得天天粘一块,有的人是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有的人死去活来的,有的人淡了八鸡的,这……这真的不好说……

  那你什么感觉呢?

  我?老猴低下头来看着我,我点点头。

  我……老猴犹豫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把头仰了上去:我觉得……喜欢就象虎口脱险。

  

  56

  害!

  我一侧头,对上金毛狮王的一双碧蓝猫眼:奥,害!

  这是陪同洋鬼子欧资团来考察旷明县工程的俩翻译之一,刚来中国几个月,汉话说得不溜,但用英文跟高总和事业部的精英们交流是没问题的。这个酒会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人人站着手里捏着高脚杯,小里小气地嘬上一口,侍者们托着闪闪发亮的银盘子晃来晃去,自助餐台上全是一小样一小样拿手拈着一口就能吃完的小点心。远远地阵阵朗笑,三两精英簇着高总和胖团长正愉快地交谈着。胖团长是个法国人,表情手势都特多,不能多看,否则就跟看人打了一套伏虎罗汉拳一样眼前全是重影。旁边站着的另一个翻译莫小姐也是一张嘴必要耸肩歪脖抽脸皱眉,也不能多看,否则就象背上也长了跳蚤一样,光想伸手进去抓。

  你,要吗?金毛狮王冲我举举杯。

  我拿过旁边的杯子摇摇头:我有这个。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

  茶?金毛狮王探了探,看着上下漂浮的茶叶很高兴:我,喜欢。

  那我给你兑点?本是一句玩话,谁知道人当真了,眼睛一眯猛点头:好,好。

  嘿,我笑了,往她装着香槟的杯子里就倒了一点清褐色液体,心想这他妈什么味啊。

  好!喝了一口,闭着眼睛品味着,再睁开就赞赏了一句。看我正看着她,把杯子一推:你,要吗?

  我心说,骗谁啊你,赶忙摆摆手,做了个转方向盘的姿势:我呆会还得送你们上山。

  她点点头,继续自己喝上了。喝完了还跑去又倒了半杯白的,接茬又兑了我这半杯黄的。坐我旁边接着喝。

  我叫苏三。

  喝,你老家洪洞县的?

  我特,什么?她睁大了猫眼。

  没什么。我摆摆手,心想这跟你解释起来就太费劲了。

  苏三一指高力强:穷说,你叫炮。嘿,我一听就乐了,原来她管高力强叫穷。看这名给起的。

  对,王炮。

  苏三做了个写的动作:怎么,写?

  我沾了茶水就在桌上写了两字:那。

  嗖,她恍然大悟道:我想的是……也从杯子里沾了水,写了个PAUL字出来说:这个,PAUL。

  我掏出烟盒刚抖出一根来,忽然省悟,递到隔壁的面前客气了一下。

  苏三倒老实不客气地捻了一根,我给她把火点上。再自己点上一根,叼在了嘴里。依然两眼发直地看着前面。就见莫小姐飞快地说着什么,然后高力强说了一句,众人猛地爆出一片长笑,几个都前后仰合,莫小姐更是掩着嘴都快软到高力强身上了。高力强扭头和别人说了几句,转过来的时候,好象眼神往我这远远地一瞥。我还没看清楚,就被一只白色的领结给遮住了。

  先生,对不起,这里不允许吸烟。

  

  出来一拉裤腿,蹲在接待厅外面的墙根,我就继续抽上了。最近烟瘾大了,眼干嘴臭舌苔厚。上次回去看我妈,非塞给我一瓶六味地黄丸,让我每天一粒。我说这是人用来补肾的。可老太太非说,这就是最便宜的滋补品,不分男女老少谁吃都没坏处。我看你最近老走神,这个静气安神也挺有效的。妈,你不是说,是药三分毒,让我没事少吃吗?唉,那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你现在要多补补。说是这么说,拿回来我就塞床底下去了。

  你很慢。苏三也出来了。挺自觉啊,其实倒真还没人赶她。

  啊?

  我愣了愣,直觉反应就窝了窝右手,难道这手好了以后头回摸方向盘,就慢了?回想了一下,今从机场开到这来一路上是一直保持着平速的。

  很慢吗?我纳闷地问,看到她点点头。

  那我下次快点。

  闹,她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笑:挨明,你很……手腕绕了半天圈才想起来:男人。她学着我拿了个捏烟嘬吸的姿势。

  噢,这回我听懂了,脸上一红:有吗?

  苏三点点头:有。指指我腮帮子挂勾的地方:这。又指指我的北京布鞋:这。最后指了指右胳膊短袖衫外露出的狰狞疤痕:这。

  虽然很奇怪她与众不同的审美,但多少从来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过,所以还是忍不住不好意思起来,咧开嘴抓了抓头。

  

  开着大客在盘山路上缓缓行进着,苏三不坐在座位上,反而站在我身后抓着栏杆边看迎面的风景,边跟我插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搞岔了的时候就哈哈大笑。

  到了目的地,挺依依不舍地跟我挥手:拜拜。

  拜拜。我也象招财猫一样挥了挥爪子:呆会见。

  背后哼了一声:你挡着路了!

  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一片平地,哪有路啊。我转过身,看见旁边还有几个人就把“我他妈故意的”给咽了回去,扬着眉一挫腮帮子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让到一边,呼啦呼啦的人马过去了,空气中还留着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回到驾驶座上,干坐了一会,扭开广播却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地全是干扰。看见导游对讲机了,操起来拿到嘴边,先喂喂喂试了试音。

  整个车厢里立刻传出被放大器加足了码的我那三声憨嗓,效果震撼啊。

  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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