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踏雪寻梅来+番外 作者:栈茶(晋江2014-08-27完结)-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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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桌的人低着头,眼底泛着水雾,不知不觉间身子微微战栗。蓝沐风皱着眉看她,忽觉有些不对劲,轻轻浅浅的唤了声“宁宁”,段宁这才抬起头来,嫩红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段宁扯着嗓子吼,似要将心底所有的心绪都发泄出来,怨愤的看着蓝沐风,“你不会明白我的,他为了庄红梅对我下那般狠手,就是杀了庄红梅我都不甘心。嘉允他是我的,嘉允他是我的,他怎么能跟他的徒弟在一起,他只能跟我在一起,他只能跟我在一起!”
一段撕喊惹众人纷纷侧目,段宁却已冲了出去。蓝沐风随手放下一些碎银两,追了出去,口中道:“宁宁,你冷静些。即便我不阻拦,任嘉允也不会同意红梅姑娘嫁与我,你不如好好待他,说不定他会对你另眼相向。”
千里马一声狂吼,再见段宁已坐再上面。蓝沐风口里问着去哪儿,人也跟着坐到马背,追在她的后头。清风疾驰而过,吹在段宁的脸上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她生疼生疼。蓝沐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顿时心痛至极,想将她搂进怀里好好的疼惜。
这个念头像一根藤蔓,攀着心脏,生了根,又越攀越紧。手中的鞭子愈发重了起来,赶到段宁的身侧,又超了过去赶至她的前面。忽的一声骏马嘶鸣,他的马横亘在路的中间,拦住了她的去路。段宁躲闪不及,勒住缰绳,马儿停了下来,“你让开,让开!”
“宁宁,你冷静些。方才是我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一起去晋阳,好不好?”蓝沐风温声哄着她,若不是考虑到现下男女有别,他想将她带入自己的怀中好好的宽慰一番。
段宁摇着头,脸上的泪痕已干,“我是骗你的,晋阳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要支开你,不让你阻止我爹去提亲。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喜欢嘉允,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
蓝沐风轻浅哀叹,“回去吧,宁宁。等回去了,我们再重新打算。”段宁痴痴的看着他,许久许久,终是允了他,与他一同回去段家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方才听得可欢心?”
任嘉允信步走入厢房,墨黑的瞳孔印出铜镜里女子精致的面庞,两道黛眉如柳叶,柔韧也清冷。唇边微微上扬的弧度令整个面庞看起来更加好看,随着她低首的动作,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敲出泠泠的响声。
清美的模样引得任嘉允停不下步伐,一直走到她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伸手抚上她发间的头饰,“这支步摇不适合你,一支玉簪或一朵梅花足以。”
庄红梅仰头看着任嘉允,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有些羞赧,又垂下脑袋,低低道:“那以后你帮我绾发,如何?”
“是个不错的主意。”任嘉允取下她的步摇,与其它多余的饰品,在梳妆台上拾起一把木梳,轻轻地为她梳发。墨黑的发丝握在手心里,柔软得好似朵朵白云,飘动之间,他还能嗅到她发缕上淡淡的香气。
温热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顺着她的墨发,庄红梅垂着脸,时而从镜子里偷偷翘望这个男人。眼角、眉梢、唇边,无一处不透着漫不经心,她看得有些入神。任嘉允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露出笑靥,她便娇羞的又低下脑袋。
复又想到什么一般,庄红梅拉开妆台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样东西来。任嘉允放下了梳子,颇有些疑惑。红梅直接将玉佩递予他,道:“这是前些日子蓝沐风为救段宁时留下的,以此物换取她的解药。”
任嘉允接到手中,正反看得仔细,蓦地沉了脸色,“这是蓝沐风的?”
“嗯。”庄红梅浅浅的应了一声,却有些不明所以,又将玉佩拿了过来,反复的看来看去。细嫩的手指在玉佩的正反面来回摩挲,终是在玉佩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这一枚玉佩呈椭圆形,正面雕的是一条祥龙,而原本应是光滑的背面却刻了不少字,且刻得密密麻麻。她细细地看了看,其内容是:吾所念者不念吾,念者所念者拥月颜、与玉颈,声如绸丝,形似蒲柳。翘首以盼,等之数年,不得半分情谊,今次特以此玉为证,省己之思,断己之情。轩辕六十七年十月初三记。
寥寥数字道出此人心中的等待,与绝望。言语间,倒像是女人的自言自语。这样一枚玉佩,蓝沐风怎么会有,而且对他来说可能还有些重要,着实叫人不解。庄红梅又将玉佩递予任嘉允,此刻他已恢复了惯有的神色,“这玉佩可是藏了什么玄机?”
他摇了摇头,心中千万道思绪缠绕而来,一时间他无法理清。只笑了笑,道:“这枚玉佩是个好东西,你且放好了,万不可让别的人瞧见,也别让人知晓你有这样一个东西在身上。”
“莫非这玉佩是个宝物?”庄红梅笑问,只作玩笑话,但也实在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遇上再大的事情,他也不过就是笑笑,今次却沉了脸色,着实有些不对头。
“竟调侃起我来,红梅,你真愈来愈招人怜了。”任嘉允反手将玉佩重新放在她的手里,两人的手指触碰间递来一瞬柔软的冰冷,他又一下子抓住她的柔荑,轻轻地握在手掌心温暖,慢悠悠地道了句:“想必蓝沐风将这枚玉佩交予你,不止是为了求取解药,也是为了将他自己交予你。”
笑了笑,他又接着道:“你可要?”
庄红梅微恙着丹唇,站起身来,与他对面而立,反问了他一句:“若是楼轻月,或是段宁变成了你所喜欢的样子,你可要?”
这一问她本也没想他会回答,以他的性子许是会说“你觉得呢”,而任嘉允却是一阵沉默,须臾,将她往怀里拽了拽,珀琥色的眸子乘着墨黑的瞳孔,如深邃的龙潭,泛着暖暖的深情,“红梅,我所有喜欢的样子都只是你的样子。”
难得听他温言温语的说好话,一旦说出来却又这般腻人。庄红梅被他哄得七荤八素,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娇羞的样子也舍不得低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清冷的眸子渐渐有了暖意。二人之间的距离愈发的靠近,她连他耳根的一颗淡淡的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还能听见他心口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庄红梅笑了笑,眉眼勾出浅浅的温和,“即便他是你的样子,我也不会将他当做你来喜欢。”
对面的人不自觉的扬起眉梢,眸光闪了闪。一缕缕幽冷的梅香窜入鼻腔,吸入心肺,一时间竟觉十分魅惑。任嘉允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两张脸无线靠近。庄红梅闭了眼睛,以为他是要吻自己,还羞红了脸。孰知他错开她温软的丹唇,在她的耳畔处印下一道吻,一阵沁凉。
这一道吻尤其的漫长,且温柔,似乎是一种疼惜,又似乎是一种宣誓。待任嘉允抽离时,又一阵沁凉之感,他看着她侧身垂睫的模样,心中大悦,却是淡然道:“红梅,你可知我等了这一刻等了多久?”
等了多久?莫不是这些年嘉允他一直都在等这样一个时刻?庄红梅微怔,抬眼却见他的前额渗出密密涔涔的汗珠,可见他是有些紧张的。庄红梅不禁莞尔,“嘉允,我可是第一次见你紧张。”
果然,任嘉允一听此言略显无措,复又舒展眉头,与她相视而笑,如一道逆风而来的暖阳,“你这丫头,是在取笑我吗?”
她凝视着他,喉间传出阵阵嗤笑,“从前尽是你取笑我,今日逮着机会,我若是不好好地利用一番,今后也许就没机会取笑你了。”说罢,身子一滑,从他的怀里溜了出去。
任嘉允看着好笑,也难得心情这般美好,便随了她去。
这般一闹,时间倒很快过去了。隔日的清早,任嘉允方洗漱完毕便听见有人轻手轻脚地潜进后院,思来想去,也只有陌振南的人会这样遮遮掩掩了。静下心神,外头除了偶有的鸟叫声还算静谧。任嘉允装作无意的走到院子里的躺椅上坐下,侧着耳朵仔细的听他房中的声音。
那人垂首含胸,弯着腰站在陌振南的面前,低声道:“谢婉死了。”
谢婉死了?竟有这等事情,实在令人意外。
陌振南也是一阵惊诧,这么些日子一直都未有半点动静,好容易有了些消息竟是谢婉死了。他沉着脸,问:“是谁这么大胆,竟在金越眼皮子底下动手。”
下属缄默了片刻,回道:“这几日谢婉与金越二人也是不太合拍,谢婉时而哀婉时而叹息悔恨,也不知是何原因。金越近日也时常愁眉不展,二人不知为了一些什么事情,还吵过一架,不知谢婉的死与金越会不会有关系。”
“盯好金越,再查一查此事与他是否有关系。越快查出来越好,去吧。”陌振南敛目,低声吩咐那人。那人抱拳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正好遇上过来找他的楼轻月,点了点头,唤了声小姐。
闻声,陌振南抬起头来,面色稍有舒缓,“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楼轻月摇了摇头,寻了个凳子坐下,温婉的模样似一轮明月,“方才那人可是你派出去的?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顿了顿,又道:“振南,我也想多知道一些事情,我不想一无所知的呆在这里。若是如此,当时我又何必与你一同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也变得安静,许久都不曾有别的声音。陌振南无奈,在心里哀叹,道是她之所以想多知道些,是为了与嘉允能多些话题,或是能为他多一份考量。楼轻月见他犹疑,又低低的唤了声他的名字,带了几分哀婉。
这一声直将陌振南的心都喊了出来,恨不得代替她受她心里的那份哀伤。他没法子抵挡,也没法子再拒绝她的要求,便将方才知道的事情悉数告知于她,也说了一些有关绮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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