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踏雪寻梅来+番外 作者:栈茶(晋江2014-08-27完结)-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吧,红梅。嘉允伤的不重,无需时时刻刻守着。”蓝沐风走到红梅的身边,哄着她,“倒是你,今日折腾了许久,定是累着了。好好歇息,养好精神,这样嘉允也会放心些。”
任嘉允闭着眼睛,装作假寐,听得蓝沐风这样哄她,心中直道他真会说话。庄红梅挣扎了半晌,终是熄了房中的烛火,随蓝沐风一道走了出去,再给他带上房门。待二人的脚步声渐远,他蓦地睁开双眼,墨色的瞳孔在月华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明亮。
我在做什么?他问自己。因为一封被红梅看过的信而责备她?因为过去的伤疤而觉得难堪?恐怕,这是在怕红梅如今对自己的情谊皆是因为那封信,而非单纯的喜爱吧。
虽是七月里,可夜幕上的月华却如此清冷。任嘉允裹紧了薄被,闭目养神。
这一夜辗转难眠的岂止任嘉允,隔壁的庄红梅连衣衫都未褪下,直接和衣躺在软榻之上。睁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屋顶。这一次与嘉允相遇后,他似乎对她有了疏离,好像不愿她靠近他一般。
那日雨地里,她也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来的。她都向他道歉,承认错误了,难不成不能吃完面就原谅吗?庄红梅越想越觉得自己既委屈又是活该,鼻头一酸,眼眶渐红,眼底氤氲着薄薄的雾气。
到最后索性嘤咛起来。啜泣了一阵子,擦干泪痕,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趿拉着锦鞋,往旁边的房里走去。
本就未入眠的任嘉允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睁眼看着移动的人影,忽的有些发笑。来人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踱着小步子到他的床边,也不说话,只摊在床边,趴着床沿就准备入睡了。这般可怜的模样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任嘉允发出浅浅的笑声,心中不忍,道:“上来睡吧。”
庄红梅懵懵地抬起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睛竟又积聚了不少泪渍。见他盯着自己看,又是一顿委屈,“师父,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你救了我,可你不要我的话,那也同没有救我一样。你若是当真不要我了,我明日就找个瞎子瘸子嫁了。”
一番话说得嘟嘟囔囔,一股小孩子气。任嘉允颇觉无奈,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平日里不是挺神气的,这会儿怎么这般小孩子了。”
“我本就是这性子,那都是跟你学的。”庄红梅立时驳了回去,一如当初任嘉允说她的名字非常俗气之时。任嘉允腾了些位置出来,慢悠悠道:“倒是我将你的性子磨平了。若非如此,总是这个样子,倒也极好。”
“夜深了,赶紧歇息吧。”
听闻此话,庄红梅麻溜的褪去了绫罗,也不害臊,直接往被子里钻去。许是念着任嘉允受了伤,不大敢往他的身子靠,却总是忍不住稍微近一些,再近一些。
外头的更夫已敲响三更的锣。任嘉允凝神看着怀里渐渐熟睡的小丫头,亦渐渐入了梦境。
蓝沐风敲响房门的时候已是辰时之初,他敲了好几回都没人来开门。他不死心,又敲了几下,喊了两声任嘉允的名字。屋里的任嘉允其实早已醒来,只是不愿打扰红梅的睡眠才一直不曾动弹,怕惊醒了她。现下蓝沐风敲门敲得厉害,庄红梅的睡眠被扰,朦朦胧胧的还未睁开眼睛,随手拿了一件绫罗套在身上,去给人开门。
任嘉允想叫住她,她却已给蓝沐风开了门。二人一时间都未曾反应过来,蓝沐风见她衣衫不整的在任嘉允的房中,双颊腾地一下通红,连忙说了几声打扰,尴尬地往自己屋子走。
庄红梅怔愣半晌,回了神思,看着自己的衣衫,又看了看屋子,也一下子红了脸。
“记起来了?”任嘉允笑岑岑的看着她,有意逗弄。红梅回想了下早半夜的情景,自己可怜兮兮的窝在他的床边,又是嘟嘟囔囔娇嗔的模样,不敢再抬眼看他,清了嗓音问道:“我可有碰着你的伤口?”
任嘉允未答她的话,只道:“叫蓝沐风在院子里稍等片刻,我收拾妥当了与他一起下盘棋。顺便再叫人将他的房间好好地收拾一下,别让他在这里受了委屈。”
庄红梅颔首,整饬好衣衫,又将自己收拾妥帖,才去做事。
不多时,院子里的石桌上摆好了一盘棋,蓝沐风已在一边坐下,自斟自饮。任嘉允蹐步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一手端起茶杯微抿一口温茶,“久等了,先请。”
蓝沐风也不推托,落下第一子。
第三炷香燃起,散出淡淡的檀香之气,棋面波橘云诡,下棋的两个人却都是面色轻松。任嘉允一手玩着棋子,率先开了口,道:“这几年来隐藏的这么深,可想过什么时候与你爹和段宁坦白你的身份?”
“想过,却不敢。”他自嘲般的笑了笑,道:“你说得对,他既然能对我娘下手,对我也一定能下得了手。加上我知道不少事情,倘若贸贸然让他晓得我是谁,怕是连红梅都遇不着的。”
“那你可想过日后段宁知道你的身份,又想到这些年你一直瞒着她,她当如何?”顿了顿,他又接了句:“而我伤了她两回,你都未能护着她,她可会恨你?”
蓝沐风举着棋子,悬在半空,未言。
“你我本是立场不同之人,不过你比我心善,心知段宁做错加上被她施狠的对象是红梅,你便不想与我正面为敌,只是三番四次为她求情。你这样做,段宁若是不恨你,也有些说不过去了。”他说的云淡风轻,正如痛苦的那个人并非是他,“日后我们还有许多对峙的时候,希望到时候你不要顾及太多。”
蓝沐风心中紊乱,下棋也跟着有些混乱,口中道:“多谢。”
任嘉允不以为意的笑着,又漫不经心道:“你一早上就来找我,不是有事情要问?怎么现在却不开口了?在怕什么?”
“你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不给人留半分余地。”
“该来的总是要来,逃避并非解决的好办法,就像这枚你一直举棋不定的棋子。”任嘉允慢悠悠的收了他几枚棋子,棋面的输赢顿时明朗,“你想问的无非是那日我提到的与你相识的故人是谁。”
见蓝沐风不言不语,他又继续道:“我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紫砚城的某个镇子上,她已是奄奄一息,无力回天。临终时,她托我若是哪日见了你,照拂你一二,再尽可能的阻止你爹利用绮玥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任嘉允说的每个字都清晰的窜入他的耳朵里,可他又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不太听得清他说了什么。
紫砚城吗?
紫砚……他心中重复着这二字,一遍再一遍,手中的棋子不期然的落下,扰乱了棋局。然则这一盘棋也没了再继续的必要。他隐忍的攥紧袖子里的拳头,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看着对面的任嘉允,道:“你可知我背着的最大一个秘密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写崩了,o(╯□╰)o
☆、第卌五章
所谓最大的秘密,便是只有他知道,并且足够惊诧所有人的一个秘密。蓝沐风死死地盯着收拾残局的任嘉允,后者却是气定神闲,“虽然在查,却没能查个彻底。倘若你愿意告知,我自省了不少麻烦。”
蓝沐风未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没有这层怀疑的时候,我也未曾注意段夫人故去的地方与我一位旧识的住所在同一处。然则种种迹象叫我不得不起疑,便想去紫砚求证一番。这般一来,我也能七七八八猜个大概,却没有最有力的证据。”
“如今看来,你是想说出这个秘密了。”
“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哪会轻易留下把柄?”蓝沐风负手而立,笑了笑,尽是讽刺,“但是纸包不住火,就算他再怎么隐瞒,总会被人发现他的另一个身份。”
“看来我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蓝沐风应了声,道:“他就是楼轻月的爹楼安果,所以楼轻月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而我之所以在段家庄这么些年都未被发现,是因为我的这张面皮是假的。”
假面皮?任嘉允微露诧异,想到他当年的处境,到也能理解他的这番行为了。倒是自己,这么大端倪的一件事,自己竟未想到。
蓝沐风在脸上摸了一阵,摸到玄机处一把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的容颜。一双桃花眼衬一双墨色叶眉,高挺的鼻梁,单薄的嘴唇,恰到好处的嵌在一起。因人皮面具长期紧贴着脸,脸上被捂出几颗小小的疙瘩,倒有些俏皮。
“嘉允,两日前有天羽宫的人……这是谁?”庄红梅在房中休息之时忽的想起天羽宫门徒交待她的事情,便想告知任嘉允。刚一抬眼,印入眼帘的男子着实叫她吃惊,有些陌生,可又觉得熟悉。
“怎么换了张脸面,你就不认识了。”任嘉允笑她,招手让她走过来,“方才说天羽宫的人如何?”
庄红梅正色道:“是宫流语的属下,本是来找你的,只是你不在便说与我听了。道是阙天阁灭门,谢婉与单青崖之死皆是叶狄所为。金越长老擅自与叶狄动手,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任嘉允低眉暗暗思索,将以武会友之后的事情重新整理了一遍,摸出了些许头绪来。忽听庄红梅犹疑道:“这莫非是沐风?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是为了掩人耳目,隐藏身份。倘若段庄主知晓他真实的身份,又得知他晓得那么多的事情,他如今还能站在你面前?”任嘉允含笑与她道。又看着颇觉尴尬而面色黠红的蓝沐风,“沐风,你照看着红梅几日,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有些日子才能回来。”
“是去天羽宫?我同你一起去。”瞧着任嘉允虽一脸笑意,但实则不想带着她一起。是以,庄红梅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还不够,低眉顺眼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任嘉允拦住话头,道,“莫要胡乱猜想。昨日在段府一定吓得不轻,今日这般生龙活虎已是难得,还是留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也可放心。”
“可是嘉允……”她蹙着眉,痴痴的凝睇着他。她知道,这番说辞在情在理,若是换作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