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紫菀 作者:紫夜未央(晋江2012-07-04完结)-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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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来见你,可能也是最后一面,我有两句话要说,一是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让我见到了母后,二是让你替我转达皇上一句话,就说,小叔叔从没有忘记当年那个率真别扭、爱跟在我身后的小翕儿。”
我点头,我亦知道,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怕是他再也不会入京了,这个皇城,再没有他在乎的东西了…
…
日子还是一日日的过着,我怕冷,整日窝在衍卿阁里,靠着火炉,偶尔翻翻书,偶尔弹弹琴,有时还能得玖丫头说些笑话,让我乐呵乐呵。
可眼看寒冬即将过去时,我却得到一个震撼的消息,一时间,我只觉又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浑身一直打颤,很冷很冷,怎么会这么冷呢?原来任何严寒气候,都比不过寒心二字…
简短的两句话,随着信笺飘入火炉,在点点火苗中消失殆尽,然信上的话,却怎么都忘不掉、抹不去:延正二年,一月二十八日,北康王从京师回封地,沿途遇袭,死于乱箭之下。
你终于还是容不得他。。。赶尽杀绝,坐稳皇位后,血将愈来愈冷,你将是最孤寂的人。。。
☆、第49章 出嫁
阳春三月,最是一年好时光,徐风浅浅,柳枝新芽,姹紫嫣红满堂□。三月十八,宜嫁娶。便是这般的好日子,宫里再次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走在青石砌成的鹅卵小路上,看着高高挂起的排排红灯笼,和四周的雕梁画栋、拱桥流水和谐辉映着。这合欢殿内倒是颇有江南水乡的婉约之感,容妃也是有些眼力劲得。
转过回廊,看着院子里的一方荷塘,小荷已露尖尖角,偶有蜻蜓立上头。突地想起了那个如江南女子一般婉约的少女,那个唱着“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的纯真姑娘,如今却也终归走上她所作歌中所诉的凄凉:孤心谁依,莲漪曳,几折怨…
“太后娘娘,怎么不走了?新娘子还等着嫁衣呢。”玖丫头在后头催促着。
我点点头,一时感慨,忘了时辰了。看着玖丫头手中捧着的嫁衣,我叹息一声,这是我唯一可以为她做的了。这嫁衣是我三月前便命了江南第一绣坊——锦绣坊赶制,用的是江南最轻柔的真丝面料,由百位绣工一针一线秀出凤栖梧桐之景色。我仔细看过了针脚,很是细腻,倒是一件佳作了。
进了芜音的寝殿,下人将嫁衣接了过去,去里间给芜音换装。我只坐在外头静静等着。哎,三月便让公主大婚,这后墙宫苑里,还有谁记得,几月前,太后和北康王刚刚过世…又有谁记得,芜音公主生母过世也不到一年…
“新娘子出来了。”嬷嬷一声高喊,我才回神,转身看向帘幕方向。只见几个嬷嬷挑高了珠帘,挽着一名红衣少女缓步出来。少女步步生莲,温婉端庄地从里阁走出。头上只随意绾了个发髻,配着一身艳红的轻纱长裙,却很是妩媚。
“这嫁衣穿在芜音身上,倒是真真仙女下凡了。”我笑笑,将芜音缓缓牵着走近。
“可不是,芜音公主人长得俏,又得太后疼惜,特地寻了这么件极品嫁衣,今日出嫁,倒是风风光光。”一旁老嬷嬷赶紧答言,一句话夸了公主,又奉承了我,倒是个人精儿。
我没有理会一旁的人,拉过芜音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亲自给芜音梳头。”
不需我回身,大家便是听得明白,全部退出了公主的寝殿。我这时才把芜音一头秀发披下,柔顺地抚摸着。
“芜音,你可怨哀家。”
坐着的小丫头摇摇头,浅笑道:“不怨的,芜音一直被母妃教导,许多事情都不能随性。芜音记得,太后第一次入宫是八岁吧,那时芜音还小,却清楚的记得,您是这宫里,笑得最肆意的姑娘,小小年纪,我便一直羡慕着太后娘娘,直到如今,依旧钦慕。”
初入宫确实是我八岁那年,那时的芜音不过咿咿学语的年纪吧,或许更大些,但当真没有给我多少印象。容妃向来不太让她出来与大家玩耍。
“芜音小时候想,为什么父皇会抱着你笑得开怀,却不曾注意过芜音。长大些又想,为何宁王哥哥和太子哥哥会疼你宠你,却很少来逗弄芜音。待你入宫为妃,我又想,为何母妃日日花心思对你,却不肯多照顾芜音一分…想来想去,到如今才发觉,这宫里最重情的女子,便是您了。”
我笑笑,是么?“可如今你的婚事,总归是哀家的错。”
她依旧摇头:“芜音是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女儿,在各位姑姑都已下嫁后,总是要轮到芜音的。芜音感谢着太后,若不是太后先前替芜音讨了这门亲事,也许失了母妃的庇佑,芜音会走上和亲道路,到那时,不管是南蛮还是北荒之地,芜音都是受不住的。如今,甚好。”
这丫头,想得比谁人都通透,便是这样的姑娘,才有可能幸福。不怨不恨,心中满满是爱的人,这个世间,太少。
“芜音其实心底明白,何则鸿出卖过何家,出卖过姨娘和宁王哥哥,可那又如何?宫里争斗本就不是我能看得明白的,宁王是哥哥,太子就不是哥哥了么?对芜音而言,他们都是亲人的。何则鸿这般举动,好歹抱住了何家一丝血脉,芜音只遗憾母妃走了条不归路。”
说到这里,我从镜子里看见芜音眼底的落寞。容妃在宜妃去世后,竟然选择了抛弃女儿,与何家同生死,确是个刚烈孝顺的女儿,却又是如此残忍的母亲,抛下自己的女儿独自走剩下的路…
我蹲□,握住芜音的手,“虽哀家不比你大上多少,但总归辈分长着,你今日便把哀家看做自己的母亲吧,今日,让母亲送心爱的女儿出嫁。”
我感觉她得手有细微的颤抖,但她没有说话,我也不再这个话题。缓缓起身,拿过桌边木梳,开始为这位水一般的人儿行梳头礼: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不一会,一个新娘发髻便已绾好。我抚上她的双肩,对着镜子笑道:“先帝的女儿,果真是世间最漂亮的女子,也是最漂亮的新娘。”
她站起身,握紧了我的手,我看着她眼里似有泪花,却最终无言。她被众位嬷嬷扶着走出,我只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芜音,何则鸿是个聪明人,他定会珍惜明珠般的你,记得,一定要幸福!
…
芜音出嫁,一时又觉着宫殿冷清了几分。不过好在今后会有这个丫头陪伴了,我看着手中襁褓里得女婴笑了笑:“婉儿,你芜音姑姑嫁人了,以后,你便跟着皇奶奶吧。”
玖丫头看着我不亦乐乎地逗弄着小女娃,不觉扑哧笑开:“太后这么大一人,带起小孩来,倒真不马虎,看着和婉儿的岁数有得一拼呢。”
我瞪了她一眼,不去理会,继续晃着手中的婴儿。
“哎,还好是个姑娘,若是个男孩,怕是早去陪她父王母后了。”
玖丫头这声感慨,我心底也是明白,翕儿再不是当年那个纯真少年,经过这些年,他成长了,明白了一个帝王该当如何,如果宁王留下男嗣,翕儿有怎么容得下…
不自觉地环紧了婉儿,好孩子,以后有皇奶奶护着,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的。
“你倒很是喜欢这个丫头。”突地一个声音传来,我抬头,看着长公主缓步走进。居然没有人通报?我剜了玖丫头一眼,外头该是有小桃守着的吧,咦,好似有有几月没有见着小桃这丫头了。我探寻看着玖丫头,她只是低着头,不敢出声。
有外人在,我也不便多问,待之后再让玖丫头解释。随后我将婉儿放到玖丫头手里,起身问道:“不知长公主今日来,有什么事情。”
“有些事情想单独和太后聊聊,不知可否方便。”
我点头,玖丫头便抱着婉儿退了出去。
长公主自个儿寻了张椅子坐下,倒也没有急着说话,反而颇有兴致打量我的寝殿。我也不吭声,等着她发话,总归是她找我来的,该急切的人是她。
果真,等不了多久,她便发话了:“太后很是重情,听说芜音公主出嫁时的发髻还是太后给盘起的,如今又抚养宁王的孩子,对宁王的人,太后优待得很。”
我只浅浅一笑,并不答话,这宫里风言风语我也听了不少,甚至还有些传出我与宁王有染,才百般疼惜小郡主的说法。但这些话我总是一笑置之,有些事情,自己心底明白就行,何须与他人解释。不相干的人,总伤不到自个儿。
“都是自幼在一起的,太后对瑾之和康儿,却没有这么上心呢。”
呵呵,原来还是为了瑾之的事情而来,“长公主莫心急,皇上说过,待之戎使者来访之后,便会考虑立后事宜。哀家总不好忤逆了皇上意思。”
长公主笑着摇头:“太后怕是误会我近日来的目的了,太后一诺千金,瑾之的事情,我自然信得过。”
“哦,那长公主此番前来,为了什么?”
“闲聊。”
我挑眉,闲聊?她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以我与她的交情,还到不了可以无事闲聊的地步吧。
“太后手上的玉镯,我记得是母后送的。”
我点点头,“确实。”
她只是笑笑:“倒是戴在太后手上,衬得愈发娇俏。”随后又是一阵叹息:“听说母后病重时,太后去探望过。”
“我点点头,可惜经过那一次,姑姑没再让我过去,甚至姑姑临终,亦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长公主点头:“何止是你,康儿,也没有见上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