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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铢香 作者:壁上尘(晋江2013.12.31正文完结)-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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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脸得色:“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何制作此毒?”
我自然是不解,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满脸遗憾,“当年为了让我家小乖乖增强毒性,我便提炼了此毒注入它的日常食物中。可后来,却导致它迟迟不愿繁殖后代,我索性便在此毒中多加了味东西。所以你瞧瞧……”他指了指卫子玄身体上的某处,咪眼一笑:“对方使用了大剂量,明显这东西对人也是起作用的,他分明已经有反应了。”
我哪里还敢瞧,只得面红耳赤将脸别开。

覃老头动手拔去了卫子玄肩上的箭头。
血淋淋般连皮带肉,好在他没有醒过来,只在昏迷中闷闷地哼了两声。

老实说,我真心觉得自己不容易。
卫子玄如今都这般模样了,我还要剥去他的衣服狠着心上去辣手摧花。我干咳了两声,朝覃老头诚恳道:“那,我可是要开始了,麻烦您老先出去回避吧!”

哎,毕竟救人如救火,此刻也顾不得言语上粗鄙了。
方才回去我还特意找出城内花魁送给我的那幅春宫图,预先学习了一番。我可不想等一下进行到一半,卫子玄便挂了。
否则,教我生生一个黄花小闺女,情何以堪。

第 47 章

岂料,那覃老头居然在屋里悠悠坐了下来;“我要是走了,谁来救他?”
我只觉自己被巨雷迎面劈了一下,遂大惊失色,“听您这意思,您还要守在一旁指导观摩不成?
他一副理所当然般点了点头。
我一下子被雷得里嫩外焦,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覃老头则一脸不以为然,“我不过从你这小女娃身上取点血罢了,你慌慌张张做什么?”我呆然,磕磕巴巴道:“方才您不是说,要那什么什么……才能做药引子救他么?”
“那是我骗你们。”覃老头一脸轻松。
“那么,您之前说我若做了药引便会容貌尽毁什么的,也是骗人?”
覃老头亲亲热热地上前,一副埋怨我不懂事的模样,“你这娃怎么这般不开窍,我不是瞧着你同这卫家少年郎实在般配,一心想成全你来着么?”

我傻了傻眼,遂在屋内怒走了一圈。
老实说,他见到卫子玄的那会儿,卫子玄的脸分明已经惨不忍睹。真不知,他是从何处看出这卫家少年郎同我般配的?不过,若再这么与这老头胡扯下去,估计那卫子玄的小命也拉不回来了,故以,我决定闭嘴。

覃老头从我手臂上取了小半碗血混入那碗貘离当中,撬开卫子玄的嘴生生灌了下去。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他那只美其名曰的小乖乖,将它放在卫子玄肩上的伤口上。那毛乎乎的蜘蛛略略动作了一下,便趴在上面似乎吸食起来。

整个过程颇是费了些时辰。
覃老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直盯着卫子玄的反应,若是动静大些的时候,他便赶紧给喂一个奇奇怪怪的黑子丸子。直到待卫子玄脸上的潮红渐渐退下之时,覃老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了,虽说凶险却也该醒了。至于容貌么,过几日便会慢慢恢复。”

他的话音刚落不久,方才陷入昏迷的卫子玄果然有了清醒的迹象,他微微睁开眼睛,哑着嗓子:“这里……是何处?怎么这般黑?” 
外面日头分明没有下山,屋里哪里黑来着?
我疑惑地瞧了瞧明显正也呆愣中的覃老头一眼,他只得朝我干笑了一下,挠了挠脑袋不解道:“这就奇了,眼睛怎会看不见?”说着说着,那覃老头竟然自顾自地跑了,抛下句话要回去翻医书。
大约是之前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那满脸挂上的表情,简直算得上是兴高采烈。

我无奈地看着那只紧紧抓住我的手。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躺在床上卫子玄满脸惶然。
我不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便说我是小哑巴的笃定神情,恶趣味当下大起:“可不就是本姑娘救了你,不仅如此,为了给你解毒还赔上了自己的处子之身,你日后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卫子玄神色一滞,估计完全没有料到还有这出,迟疑半晌才道:“难怪方才,我总觉得……不妥。”他继而一脸毅然,沉声道:“姑娘放心,既然我占了你清白,自然便会对你负责的。”

“你如今眼都看不见了,又如何对我负责?”我继续玩笑。
这句话很显然大大打击到了他,卫子玄缓缓地低下头,愣愣着没再说话。
那忧郁的模样反倒害得我先不忍起来,忙安慰他道:“你放心,给你解毒的人本事很大,他必然会有办法的。”

“这大约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都怪我有眼无珠不会识人。”卫子玄抬头一脸苦笑。
见他如此颓废,我不免恻然:“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必在意一时落魄。你如今叫人暗算了,他日再回去报仇便是,何须心绪低落。”
卫子玄沉默良久,许长时间才回我:“姑娘说的极是。” 

刚踏出屋门,张陶同方芷澜便急急迎了上来。
我使劲捏捏自己的脸,嬉笑道“看,没事的!”张陶神色一松,长舒了口气,方芷澜却一脸凄然:“他,当真看不见了么?”我点点头,“方姑娘快进去瞧瞧他吧。”方芷澜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子,“我先赶回去通知了他的家人,免得牵挂才好。”

这话自然有道理,张陶自告奋勇继续担起护花重任,将她送了回去。

而我呢,索性就留了下来,一来可以暂时照顾卫子玄,那群来历不明的人也不知道离开溪山了没有,他暂躲此处也不失安全。二来么,我哪里有脸回去,那半颗貘离,老爹原本是打算留给我做嫁妆,好让我去夫家也能有些脸面。
可如今这情形,哪好再去计较这些,也只得苦笑作罢。

第二日,覃老头匆匆赶来,却丢下些东西又急急走了。
留话只说是他家的小乖乖吃得太饱,竟然很有志气地离家出走了,让我好好熬了堆在屋角的草药,每日服用便可治愈卫子玄的眼睛,至于下去见面么,便看大家日后的缘分了。
临时,他还在入谷处设了下阵法,殷殷切切让我好生记住。

山里的日子很不好打发。
我每日闲得心里长草,主要任务不过是陪着那位时常一言不发的卫子玄。
老实说,他的大名我在洛晏城自然早早便如雷贯耳,当初在林子里见到他的第一眼惊艳,我就说嘛,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少年。
原来他就是卫子玄,这就难怪了。
据说,以前有个喜爱谱曲的游人来到洛晏城,无意瞥见他一面后便惊为天人,专门为他写了首曲子,找人填了词,一时间传唱很广。词曲大意无非便是赞叹他的容貌让美艳的妇人羞愧云云。

如今卫子玄先前的模样已经如覃老头之前所言,完全恢复了过来。
老实说,瞧着确实,呃那个,赏心悦目。

如今他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也依旧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每日跑到谷中最最僻静之处吹起他那件甚是奇怪的乐器。他并不让我去报官,但也不愿回去,只说是自己惹了事不愿连累家人。

今日,我索性凑了上去,好奇道“嗳,这到底是何物?”
只见卫子玄方才还很是平静的脸,忽然间微红起来,“这个,是陶埙。”
也许是上次我随口胡诌说他毁了我清白的关系,他回回听见我说话便会不自在,教人奇怪的紧。我一个姑娘家家也没觉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倒开始脸红起来。

我拿到手中瞧了瞧,不免大大不解起来:“我见过埙的,和你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我父亲上战场前,亲手给我烧制的。”卫子玄顿了顿,“所有人都说他是护国英雄,可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我只能在吹埙的时候,想象他的样子。”
“嗳,你别难过,”我向来不爱戳人痛楚的,赶紧打着哈哈,“说起这个,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打小就是一个孤儿,可还不是好好长大。”

他黑沉沉的眼睛寻声望向我,嗓音多了分哑沉,“如此说来,我们倒同是天涯沦落人。”
谁说不是呢,我顿时豪气万丈:“不如,我请你喝酒吧!”

我自然有酒的,张陶差人给我送来了许多补给。
他本人倒没能来成,听来人说是那方姑娘回去便生了场大病,毕竟连惊带吓了一场,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起身,十分可怜。
张陶整日忙去府上探望,自然顾不得亲自照料我半分了。

我抱出一坛梨花白,找了块宽敞的岩石处,又从屋里找出两个大碗,哄着卫子玄昏天暗地地喝了起来。
古人都说了,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这一顿酒,从日头当午喝到暮色沉沉,直到头顶是漫天的星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最后时,卫子玄迷迷糊糊朝我问起。
我一愣,顿时想起他那番既然占我清白便要娶我的言论,不免大大地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半响终于冲口而出:“我叫僭儿!”
这当然不是我的名字。
这是当年张陶家那位远房娇客的名字。

可如今只能拿来借用一下了,我先前同他说的的玩笑话,如今也懒得解释了。
反正看那卫子玄整日见我就脸红的情形也颇是有趣,待他伤好了,我再偷偷溜走便是。原本做善事又何须留名。那卫家的门第,我也是知道几分的,故以他信誓旦旦要娶我什么的话语,我私以为真真是天方夜谭,听过便就算了。

不过,酒倒真是个好东西。
从打那晚以后,卫子玄同我便渐渐不再生疏,诸多不便的时候也能大大方方地请我帮忙。
比如,穿衣裳。
西邶朝服饰繁缛,系带颇多。我前段时日是不晓得,原来他也有狼狈时候,时常混乱之中便生生把自己绑成了半个粽子。我一面用手绕着他的腰身系好丝绦,替他整衣弄领梳理妥当,一面感叹以前还深觉女子衣裳麻烦,如今这番下来,真心发现这男子装束也不易。在我一连将他扯痛无数回之后,最后居然也能像个能干新媳妇那般,有模有样了。
当然,这个不成样子的比喻,让我暗里汗颜了半日。

待到日子久了些,他眼睛微微能感见一些光亮的时候,我便领他去看谷里的芷莺草。
这处朝阳地我是最近才发现的,也不知风从哪里吹过来的草籽,紫色的小花开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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