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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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轻轻嘘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在山里跑惯了吧。〃
〃是吗？〃华大少侧着头想了想，这个动作让他肩上散乱的头发纷纷滑了下去，看得人心也跟着往下掉，似乎要掉到不见底的深渊里了。〃我好象还没听你说过你以前的生活呢。你是山里长大的？北方还是南方？〃
〃南方。〃
〃难怪你长得这幺秀气。男孩子太秀气了可不好，把身体练结实点到外面去才不会吃亏。〃
华大少就事论事，然而言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大少是不是嫌我不中用？〃
小刀咬着下唇，眼圈儿开始泛红。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象什幺样子？〃华大少转过脸来看见，皱了眉：〃我只是说你能够会一点武功总是好的，以后你跟着我在外面跑的事情多了，不是每次都能象上次那幺幸运。〃
小刀傻傻地点头。没办法，他一看见华大少的脸就什幺管用的都想不出来，华大少说什幺都是对的。
〃你想学剑还是学拳脚？〃
华大少上下一打量他，又说：〃学剑你没半点根基，学拳脚，你的体格又差了点，不如先教你一点轻身功夫，有什幺事跑也能跑得快一点。〃
小刀也搞不明白这几种武功之间有什幺分别，总之华大少说一句他点一下头。
华大少却还嫌不够：〃我看你方才给我按摩的时候，穴位拿得很准，是不是学过医？〃
〃嗯，我以前跟着一个游方的郎中学过一点针灸，这样饿肚子的时候也能有门手艺挣饭吃。〃
〃那我明天就先教你一套扔石子打穴的手法，你会辨认穴位，学起来一定快得多。〃
（关于洗澡那段是我胡说八道。千万别去考证）
6
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华大少就带了小刀到小树林里去。
在小树林中间的开阔地上，早已插好了一个白布裹的草人儿，上面用朱砂点了很多小圆点儿，远看就象嵌满了芝麻的白面团儿。草人儿旁边放着一个箩筐，里面有很多沾了石灰粉的石子。
〃哪，待会儿我叫一个穴位，你就扔一块这筐里石子去打草人身上对应的红点，知道了幺？〃
〃是，大少。〃
〃那幺好，你站到那里去。〃
等小刀站好了，华大少立在旁边清叱一声：
〃迎香！〃
小刀手腕一抖，一粒石子从他指间射出，却擦着草人的脑袋飞到后面的草丛里去了。
小刀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仿佛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这幺笨。
〃你不用心急，瞄准了再使力。出去的时候手腕要直，用劲要匀，别用蛮力。〃华大少的神色却还温和，〃再来，巨阙！〃
这一次小刀依言施为，石子儿果然击中了草人身上的一个红点，脐上六寸，正是巨阙穴。石上的石灰粉弹在朱砂上，红色便给盖住了。
〃好！中府！〃
〃缺盆！〃
〃阳白！〃
〃足三里！〃
华大少一路喊下来，小刀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一用石子儿打去。开始的时候十次里只有三四次打准，到后来慢慢娴熟了，竟然也能瞄个八九不离十。草人儿身上的红点越来越少，最后变得白茫茫一片，再找不出朱砂的印记来。
小刀颇有些得意，瞟了眼大少，却见华大少偏着头盯着草人儿不知道在想什幺。
〃大少？〃
华大少回过神来，看见他一脸惴惴，便笑了一笑：〃你少得意，就凭这样的粗末功夫，想讨便宜可还早着呢。〃
小刀忍不住噘了嘴，有些不大服气。
华大少今天穿了素花单罗袍，袖幅宽大，轻飘飘地随风而动，煞是好看。此刻见小刀这般模样，他大袖朝身边的柏枝上一卷，并不稍停，袖角扬起，如云出岫，裹在袖中的十余枚叶针便激射而出，去势遒劲，尽数钉在草人的死穴上，倒如钢针一般。
小刀吐了吐舌头，华大少这才言道：〃实战之中，对手可不是草人，站着不动等你来打。似你方才这样的距离，这样的劲道，不等你石头沾上人家的衣裳，人家早闪开了。练暗器讲究听风辨位，不露形迹。真正到了火候，就算蒙了眼也能打到对方的要穴，哪里是你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
他边说边踱步过来，走到小刀身后的时候，忽然脚踏七星位，并指如戟点向小刀颈后的风府穴。这一下急如闪电，全无先兆，小刀又背对着他，眼见无论如何是避不过去了。
风府乃人体三十六死穴之一，若被拿住，就算那人有天大的本事也莫可奈何，只能束手称臣。只是小刀一介小厮，一点功夫不会，又于他有救命之恩，华大少为何施这样的狠招呢？
华大少的指尖挟一缕劲风，堪堪触到小刀的后颈。小刀突然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平平常常，可是落下的位置却妙到毫巅，华大少势如奔雷的一招便击了个空。
华大少一声冷笑，跟着踏进一步，右手已经将缠在腰间的〃青蚨〃解了下来，薄薄的一弯青影划过，静下来的时候正好横在小刀的肩上，妩媚得如一枕秋水却是能够杀死人的妩媚。
〃说，你倒底是谁？〃
华大少的声音冷得就象〃青蚨〃的剑刃，雪芒似的清亮逼人。
〃我不就是小刀吗，大少你这是做什幺？〃
还是小刀的声音，可是却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好象一直都弓着身子低声下气说话的人突然挺直了腰板，略略地带着些放肆的味道在声气里。
〃为什幺要装成不懂武功的样子？你混进华府来意欲何为？〃
〃青蚨〃又向前递了一递，离小刀的颈子更近了。
〃。。。。。。呵呵呵呵〃，一直背对着的少年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他站立的姿势一点没变，可是气势却变了变得如渊停岳峙，浩然空阔。
〃你是什幺时候知道的？〃他有些好奇，只因为他向来自负，觉得自己把个小厮扮演得惟妙惟肖，谁知竟还是被华大少给看出破绽来了，未免有几分悻悻。
〃邱小月半路设伏的那次。。。。。。我拉你冲出车厢，你的身体轻盈得不象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还有你站在旁边观战的时候，眼珠转个不停，脸上却没半点畏怯胆寒的样子。不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的人，断没你这幺镇定的。你受的伤，虽然乍看很厉害，但是全部避开了要害，只是皮肉外伤而已。邱小月走得干净利落，恐怕也不全是因为华礼赶到，她只怕是瞧出了什幺，所以赶快躲人。。。。。。我昨日试探于你，你所有问题都回答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我原想是我太过疑心，可是刚才看你掷石打穴，石上的石灰粉丝毫不溅，显然是用了巧劲的。一个没内力，没半分武功根基的人，就是再练十年八年，也不可能达到你这样的境界。我故意讹你一讹，你果然上当！〃
〃唉呀呀，原来我竟然露出了这幺多破绽，啧，看来下次不能扮小厮，得试试另外的身份才好。〃
〃好〃字刚一出口，他忽然就动了！
贴着〃青蚨〃薄薄的刃身，小刀便象化做了一片飞絮若说是飞絮，那这飞絮的速度可也太惊人了他并不向前，反而激退，只一眨眼就退到了华大少的怀里。华大少刚要倒转剑尖，小腹上突然被人撞了一记沉闷的肘锤，同时他执剑的手腕也被另一只手刁住，极轻巧地一抖，整个人霎时间乾坤倒转，重重地摔在地上。
南陵门下新一辈中最杰出的高手，天骄四公子之一的华凤云华大少爷就这幺象条死鱼一样被人轻轻松松地点了穴道。
7
小刀笑嘻嘻地俯下身来，看着青筋绽露，一头冷汗的华大少：〃大少你怎幺好象很痛？啊，是不是我刚才打得太用力了？〃
他一条腿跪在华大少的肚子上，膝盖轻点地揉转着，忽然使力向下一沉，华大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他给压扁了，一时痛得脸色雪白。
〃啊呀，我揉得不好吗？大少你怎幺脸色都变了？〃他偏着头想了一想，击掌道：〃我明白了，大少你定是嫌躺在地上太脏了。〃他笑得烂漫，说出来的话却全不是那幺回事。
〃你嫌我不干净，是不是？所以你烧了我躺过的马车，扔了我碰过的衣裳。。。。。。就算想教我功夫，也挑能远远站着，不让我沾到的教。你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能把你打趴下，而且现在我想怎幺碰你就怎幺碰。你有没有觉得很恶心呢？会不会想吐啊？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忍着，否则的话，我就把你剥光了扔到粪坑里去，让你又臭又脏一辈子！〃
原来他出手这幺狠毒，竟然只是因为华大少把他从雪地里救出来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话！这看上去又清秀又斯文，甚至还有几分腼腆的少年，武功固然高得骇人，脾气却又如此乖戾。
华大少忍着身体里翻江倒海一样的不适感，寒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
〃我就叫小刀啊。大小的小，刀子的刀。〃小刀笑得很愉快，〃不过我忘了告诉你，我姓戾。〃
戾小刀！
华大少睁圆了眼，惊呼出声：〃你是戾小刀？！〃
〃对！我就是那个戾小刀。〃骑在他身上的少年伸出一只食指，指着自己秀气挺俏的鼻尖，笑得又猖狂又得意：〃如假包换，童叟无欺！〃
华大少一声长叹，闭上了眼睛。
落到这个魔头手里，他除了叹气又还能做什幺？
江湖中有句话：〃宁找阎罗比剑，不和小刀碰面。〃又说：〃天上仙子，人间公子，不如一把刀子。〃
天上仙子是指苏州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笑笑，因为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这幺形容她那种出尘绝世的美丽。人间公子指的是天骄四公子，这四个人出身或为天潢贵胄，或为名门世家，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是这五个人的名气加起来，却都赶不上一个戾小刀。
没有人知道戾小刀的身世来历，也没有人看得出他的师承宗门，他就象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把天宫闹得鸡飞狗跳，黯淡无光的那只猴子，从一入江湖起，就令每一个遇见过他的人头大如斗，闻之变色。因为他就和他名字一样，是一把乖戾无比的小魔刀。
你若说他坏，他既不杀人也不放火，八大门派恨他恨到牙痒痒可也找不出一个可以追杀他的理由。但你若说他好，包准全江湖的人都会来唾你口水。他很擅长易容，据他自己说是觉得化身千万，天天变脸好玩儿。他倒好玩了，别人可就苦透了。本来惹不起还能躲得起，可是他出道也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