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墨淡潋卿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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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宫人犹豫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外响起。
“什么事?”紫夏女皇缓缓站起身,冷静地开口。
“回陛下,是一月前从南城移植到神女宫中的桃花,今日全败谢了。”
“什么?!”
紫夏女皇又惊又怒,凤女之血落地便能开花,那株桃树是她特意命人从四季如春的南城中移植而来,日日用凤女之血浇灌,怎会败谢?除非……除非那凤女是有人冒充的?!真是好大的胆子!
“陛下息怒。”门外的宫人以为是自己惹怒了女皇,赶紧跪下不住地叩首。
紫夏女皇不耐地往返踱了几步,挥了挥手道:“云清言,你先退下。来人,替朕更衣,朕要立刻去一趟神女宫!”
踏出凤鸢宫的一刹那,骤然侵袭的寒意,让云清言不可抑止地一个哆嗦。扑面而来的西北风如刀割般刮过云清言的面颊,染上了一层干燥的红晕,霞红一片。
忽然从身后匆匆赶上来一个宫人,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有一个手炉。
“云公子,陛下怕公子受寒,命奴才备个手炉给公子送来。”
云清言面不改色地将手炉揣入怀中,淡淡道:“陛下费心了。”
宫人垂首行了个礼,便回了凤鸢宫。
小竹子怀抱着断了弦的古琴,跟在云清言身后,神色异常复杂。
宝蝉阁外的积雪已渐渐融去,仅有的一些暖意,似也被这些融雪霸占地一干二净。云清言一走入宝蝉阁的庭院中,便看见琢禾衣着单薄地蹲在一处空地,背着身子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快步走了过去,离琢禾六七步远处,又慢慢放轻了脚步。琢禾通红的双手正使劲揉捏着雪团,而她的面前整齐地排放着四五个很小的雪人。眉眼弯弯如新月,皆是一副快活且夸张的笑脸。
“阿琢,你在做什么?”
琢禾转头看着云清言出尘的容颜,青色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微弱的声音里却带着些愉悦,“清言哥哥回来了?我在堆雪人,好看么?”
云清言缓慢地蹙起了眉,伸出手欲将琢禾拉起。琢禾顺势站了起来,一冷一热的两只手堆叠在一起,二人皆是一个战栗。
“怎么穿这么些就出来了?天气这么冷,为何不在屋里待着?”
琢禾摇了摇头,侧身依偎进云清言的怀中,“我担心清言哥哥……”
云清言用衣袖一点点地拭干琢禾的双手,再将手炉塞进她的怀里,轻声道:“我不是与你说了么,无须担心……”
琢禾瞥过云清言白皙的颈间,垂下眼眸,抱紧了怀中的手炉,低声喃喃,“陛下,对清言哥哥很好么?”
云清言紧搂着琢禾,伸出一只手贴着她的面颊,“莫要胡思乱想,今日可是又拿了那药给你喝?这么晚了,也没有丫鬟去拿晚膳么?阿琢可是饿了?我那儿还有陛下前些日子赏赐的点心,我让小竹子去拿些来,可好?”
琢禾轻轻颤抖了一下,带着紊乱的呼吸,声音却无比固执,“我很好……”
云清言温柔地用自己的怀抱温暖着琢禾,带着一丝丝去而不返的惶恐,“阿琢,你不好,看看你自己,瘦成了什么模样?你一点也不好,为什么看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为何就是不肯好好照顾自己?”
琢禾低叹一声,闭合眼睑上长长的睫毛,乖顺地依偎在云清言的胸前。
流染殿的书房内,一切都与紫夏璟池离去前毫无两样。
紫夏暄溪身着纯黑色的毛皮袍子,慢慢地踱着步,如狐狸般琥珀色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书房内的一切,一遍又一遍,毫不厌倦。
“王爷。”
书房外,挺直了腰跪着几名黑衣人,抱拳垂首,恭敬且带着一丝畏惧。
紫夏暄溪并不走出去,在桌案后搭了靛青色椅袄的椅子上坐下,唇边泛着一丝笑意,“边界战事,如今是何战况?”
为首的黑衣人跪着上前一步,开口却是一个柔媚的女声:“王爷放心,二皇子计谋过人,自是所向披靡。”
紫夏暄溪眉间带着傲色,自得道:“那是自然。”
女声又道:“王爷,属下日前奉命监视宝蝉阁,却被二皇子手下的暗卫发现了行踪。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紫夏暄溪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你的武功在天罡十二刹中应算数一数二,想来能发现你行踪之人,定也是个高手。此事不能怪你,本王也没有料到璟池哥哥竟会……”
少年俊美的面容上水止无波,语调中却是能听出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你们下去吧!”
门外的黑衣人面面相觑,紧接着陆续退下。
书房内,独剩紫夏暄溪沉色而坐。
作者有话要说:更完,预祝童鞋们中秋快乐··放假了,所以明天还会更··
另外,有不少童鞋提出了一些对文的意见,九都有好好看过,也会努力写的更好··
大家久等了~
很抱歉~这学期的课程比九想的要忙很多,晚上还开了一些选修课要上~所以九码字的时间很少很少很少~真的对不起大家··让大家要等这么久~
现在九唯一能保证的是··周末可能双更,平时不能保证更不更~有长假的时候会加紧更~
大家不要抛弃九啊~九还是学生~所以没办法放松学业的~
趁着午休更一些~九要去上课了~大家拜拜~
物是人非事事休(二)
是夜,明角灯一起燃着,神女宫中灯火大亮有如白昼。上好羊毛毡铺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一个全身仅着抹胸的少女瑟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跪在羊毛毡上。身后跪着几个宫人,额上已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紫夏女皇坐在上方,眼神如千年冰封,清冷地煞人。
“你肩后的纹身,是谁替你画上去的?”
少女柔弱的身形颤抖如秋日的落叶,“回……回陛下,是臣在及笄之日,忽然发现的,以前并未曾见过,更不必说是有人替臣画上去的……”
紫夏女皇嘴角一勾,讽刺地一笑,“臣?你这贱婢有何资格在朕面前自称为臣?事到如今竟还不把真相道来,你若真是凤女转世之人,宫内的桃花怎会败谢?!印记可以假冒,可这血液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少女抿了抿苍白的唇,竭力稳着微颤的声音,“臣并非假冒凤女,臣也不知为何那桃花会败谢,请陛下明鉴。”
紫夏女皇嘴角含着冷笑,踱步到少女身旁站定,手中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如此嘴硬……朕倒是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你这般死心塌地!”
少女猛地一颤,却仍不松口,“臣不知陛下所指为何?”
紫夏女皇脸色一敛,眸中满是狠厉。缓缓地俯下身子,锋利的刀刃贴上少女左后肩娇嫩的肌肤,微微一用力,便划出一道血痕。
少女嘤咛一声,不由瑟缩了一下身子。
紫夏女皇紧盯着少女的反应,忽然眉间上挑,微微一笑,“朕曾命人查过你的身世,半年之前被嗜赌的父亲卖入了青楼,虽是清倌,却想来也是受了不少屈辱。可就在不久之前,被一个神秘人赎身,此后之事,朕却丝毫不能查出。朕很好奇,那人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在如此短的日子里,能让你将忠心与性命,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少女脸上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眼眸之中有一道艳羡与渴望的亮光闪过,衬得少女的脸无法形容的温柔。
那样美妙的笑容,在紫夏女皇看来,却是无法言喻的深重的屈辱,她是一国之君,竟有人敢欺骗于她!竟有人不效忠于君王,而将忠诚完全奉献给他人!他们怎么敢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他们怎么敢如此对她!
手中尖利的匕首,在少女背后的金翎印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玉背不断滴落,在白色的裹胸上晕染开来。少女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支撑着自己颤抖的身子,并未发出一声求救。
“你不配有这个印记,朕帮你去掉它……”
紫夏女皇低声喃喃着,眼眸阴森中凝固着最凌厉的杀意。手腕用力,尖锐一点点深入少女的肌肤,紧接着一个利落地旋转,一块血肉模糊的皮肉便被剜了下来。少女终于忍不住猛然向前一扑,瑟缩着在地上抽搐。湿热的血自伤口处蜿蜒而下,点点滴滴在白色的羊毛毡上,宛若御花园中迎着寒风的红梅。
“你若说出幕后之人,朕便饶你不死。”紫夏女皇淡淡地开口。
少女白得几乎透明的指尖,死死地攥着地上的羊毛毡,殷红的唇向上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记忆的迷雾似乎在她神志不清的此时,笼罩了整个身体。那般完美的男子,怎能不让人动心……月光之下,他朝她翩然走来,他的手指如同柔和的春风,轻抚着她混合着血泪,肮脏的面庞……
“不……我不悔……”少女恬静地微笑着,闭上了晶莹的双眸。
紫夏女皇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感觉有一种足以让她惶恐的苦涩与冰冷,在心里蔓延开来。再也没有犹豫,那坚韧的匕首,毫无阻碍地,直接干净利落地从少女的后背,刺入了她的心脏。少女微微哼了一声,生命便在不断涌出的血液中,缓缓地褪去。
良久,诡异的安静,在这神女宫中持续着。
“陛下!陛下!不好了!”殿外,忽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而惊惶地呼喊道。
守在殿门侧的宫人急忙出声呵斥,“大胆!何人喧哗!”
年幼的太监赶忙在殿门口跪下了身子,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回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