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墨画秋容-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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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户部的贪污案,就是之前所说的军草粮备案。后者是前者的前因,扯出来的就是兵部和户部大规模的贪污案。这秦荪当初曾任户部郎中,自然也是牵涉其中,那时虽然侥幸不加追究他的责任,可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皇上早有更深的计较。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对付我们不需要什么更好的理由,不过就是看为父我有功高震主之貌罢了。当年太祖爷正是因为这个被前梁帝猜忌,皇上自然会多加防备了。”
秦荪听了这番话,却并不真的相信。若只是如此,那他之前听说的,岂不都成了笑话。不知是疑心作祟还是旁的原因,他竟觉得父亲对自己带上了防备,这让他觉得有些受伤。
“爹有很多方法向皇上表达心意,为什么又闹到了如斯田地?爹将我从天牢中劫出,若是被皇上追查到,不是罪加一等?就是侥幸追查不到,可皇上也会越发的猜忌爹的。爹真不该如此!”
秦荪淡淡的表达自己的意思,看似是劝阻秦相,其实隐含了一丝埋怨。这么长的时间不见动静,如今却是硬闯天牢劫人,事后更不能善了了。
秦相自然听得懂这隐含的意思,脸色微齐,却反驳不出什么话,谁让他其实就没打算救秦荪,不过是误打误撞,或者说是算错了那人的心机。话虽如此,可该表的姿态,秦相还是不落“皇上没打算给咱们家退路,为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可惜只救得你一人。”
这话里也是藏着话的,不外乎告诉秦荪,你被救出来已是不错了,再不要埋怨旁的。
秦荪心中彻底的冷了,竟已经到了与自己的父亲说话,都要这样话里传音,彼此防备,那还有什么可以是相信的?
在秦相面前,秦荪毕竟还是稚嫩的,心中的怀疑还是有几分在脸上流露,被秦相有所察觉。至此,二人的关系真正升级到最不信任阶段。
“多谢爹爹,儿子有些累了。等我精神好些,再为父亲出谋划策。”
秦相一笑,甚是慈祥的说“咱们父子何必言谢?你好好休息,一切以养身为主。”
秦荪点头答应,心中明白,这算是婉拒了他想要帮忙的意思吧。是啊,这么顺利的被救出来,换了自己也会多加防备的啊!
秦相不知,他的这番举动,让秦荪更加怀疑他真正的意图,而不自觉的倒向了皇上。若是秦相早知,他几句信任的话便又可能扭转整个局势,不知他会不会后悔。可惜,莫说秦相此时不知,就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怕是还会选择防备,因为这才是他的本性。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任何一个人。
秦荪刚被救走,琤翾那里就得了消息。对着回报的人,只是淡淡的一个点头,吩咐大肆彻查,却将笑埋进了低头饮茶的一瞬间。
看着皇上笑着颁旨的模样,李德海总算明白,自己的主子早已将后面几路的棋局都在心中谱好,能做的只是适时的顺水推舟一下。想通了这一点,李德海突然间有些顿悟。若是当初皇上无心,自己的擅自做主已够他脑袋搬家。或者说,也许皇上早已算到他心中的打算,不过是给彼此一个顺势的借口。也正好借此事警告自己,不要忘了身为奴才的本分。此时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竟是险险的在生死边缘绕了一圈。
至此以后,李德海再没了想讨好皇上的想法。对于主子来说,要的不是奴才们的讨好,而是听话。只是听话而矣。
不多时,从雍玑殿内传出新的消息,再次震惊众人。
“传圣上旨意,禁卫军副统领王召怠忽职守,撤职查办,念其曾有军功,许刑部轻判。
皇后兄长顾椋,品性端正,为人恭谨,酌升为户部郎中,督刑州农务,五日内启任。
礼部尚书关啸纵子行凶,强占粮田,致人冤死,有失教养之德、礼部之职。酌念其本人三十年兢兢业业,准其告老还乡,其子流放,大赦可免。”
今日是皇后创下的农耕日。说的好听一点,是皇后带领众宫妃,为表达她们感谢天下百姓的辛苦,在一年的秋末冬初集体劳作一日。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指带甲套的女人们,指挥宫女太监将万花园里的花草挪挪位子,全做样子。
可不管好听也罢,难听也好,这日子和规矩是定下了的,至少样子上还是要做个十足。
于是乎,就见万花园内一片吵吵嚷嚷,不是还传来某个宫妃的大呼小叫之声。园外早守好了健壮的侍卫,只要说有人昏倒,便立刻送往太医处。每年的今日,总能有不少的笑料传于人后。话说回来,皇后兴起的差事,就不不敢同意,谁有敢当着面驳斥?至于那些闹笑话的宫妃们,好歹也是主子级的,也只能私下里窃笑几句罢了。
就在万花园中一片热火朝天的“农耕”之时,原本应该伺候在皇后身边的近身侍婢云流却匆匆的由远至近。那匆忙的神色连带旁人的招呼都来不及回应,直冲着一马当先的皇后而去。行至跟前儿,又似乎为难加谨慎的将皇后带至一旁,这才小声的附在耳边嘀咕了起来。
那些宫妃、宫女、太监们早已支聆起耳朵探听,却听皇后一声低呼:
“竟然将秦荪救走了?怎么可能?”
皇后原觉得在众人面前咬耳朵有些不妥,可听了云流的报告后,惊讶之余竟有些失态。
只消这么一句,那些聪明的宫妃便各个神色不明的开始揣度。无论是当初仰仗秦家的,还是依靠皇后的,再或者坐山观虎斗的,这一刻都开始动不同的心思。一时间,那吵闹的、众说纷纭的指挥场面,突然变的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似乎都在等着皇后接下来的话。
可惜,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愣是迅速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她未完的耕作。余下的众人,纵使心中小鼓敲的咚咚直响,算盘打得啪啪不停,这一时片刻也都无计可施。只得隐忍了继续陪上一张笑脸。
最终,这场原本就可笑的“农耕”,再更加可笑的气氛里草草结束。
至于各自回宫后的众人会是一番什么场景,想必大家也能料到几分,此时却都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可宫廷就是这样,看到的假象故意认做为真,猜到的真实宁可相信是假。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各位看官,俺可能要有一个星期不能更新。原因是俺现在脑子很混乱,有很多杂乱的头绪,却连不到一起。而且始终觉得文太拖了,想整合修理一下。所以需要时间,不过各位放心,只是停更一个星期,之后正常开展。对不住各位了,希望各位不要介意,也不要就此将俺抛弃。一周之后准时回来!!!!
俺举双手双脚保证!!!
鞠躬,飘走……
道是无因却有因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那天牢的守卫都是白养活的?一群人看一个还看不住!那圣旨又是冲着什么?怎么会扯上本宫的兄长?云流,把话说清楚。”
不管别人那里怎么样,凤藻宫的这场风暴却是早就猜料到的。云流在禀告之前就预计到了,也早做好了应对之词。这会儿却又故作惊慌的回答:
“娘娘,奴婢真的不清楚啊!只知道秦荪被人从天牢劫走。皇上发了好大一同脾气,将禁卫军副统领给撤职查办了。至于怎么会颁旨给顾大人,奴婢愚钝,实在想不明白。奴婢一听到消息,就急忙赶过来跟娘娘禀报了。”
只要是明眼人,都会觉得这旨意颁的古怪。若说对王召的撤职可以理解,那对后两人的处理则看不出有什么联系了。先不说关啸关大人如何,只说这顾椋,谁不知他跟秦相有隙?却单单赶到这个时候升官,若真是升官便也罢了,什么时候听说过户部的郎中却被放到外面去督农务的?摆明的明升暗贬。再说回关大人,一生为人恭谨,却因为儿子之事被强迫告老还乡,怎么看都觉得牵强,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皇后自然也看得明白这些,可对于其中原委,这心急起来却一时看不明白,只得纷纷云流到:“去,派人盯着,本宫兄长进宫谢恩的话,就将他带到凤藻宫来。还有,你去探探李德海的口风,他定然知道些什么的。打听到什么都立刻回来报与本宫知晓。”
皇后匆忙的吩咐,她心中有着很坏的念头,一个她怀疑到不敢承认的念头。却是一定要见过她兄长之后才能明了。
云流答应着匆忙离开,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直觉要出大事了。
墨秋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天,刚听到的时候也是一惊。左思右想之下,却又寻得了一丝事情真相的痕迹。
“小姐,她那里怎么回答?”如珠在一旁小声的提醒。
墨秋想了片刻,突然笑起来,说“你告诉她,凤凰是要经过火才能涅槃重生的,而她身为近身侍婢,应该明白白纸黑字容易授人以权柄的道理。”
看着如珠不明白的样子,墨秋又说“你就这么告诉她,如果她明白话里的意思,也真做到了,那我倒真要保她了。若她不明白,对我们也没什么害处。去传话吧,回头跟你解释。”
如珠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对方的回话,说是会仔细琢磨小姐的话。
“姐姐从那旨意中可看出了什么?”墨秋没等如珠发问,率先说到。
如珠偏着头想了许久,还是摇了摇头说“除了王将军的获罪,我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外,另两桩看上去没什么关系。”
墨秋只笑,摊开宣纸,研好笔磨,提笔写到:
事出必有因,莫道因果循环无迹寻。
种的前世因,自得今生酸甜苦辣果。
还去今生债,方然前缘恩怨尽勾销。
再入轮回道,原自道是无因却有因。
“小姐这是写的什么啊?”如珠不明白,怎么刚还说着圣旨的事情,这就变成了因果循环,轮回转世。
墨秋只是一时感触,突想起这么几句话,写完又觉得一股酸酸的无病呻吟味道,笑着将写好的东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