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聂露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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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
“啊呀,好臭,快叫人来,有人死了。”
“怎么当差的?人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快去弄点糖水,这个活的也快饿死了。”
……
新鲜的风从大开的门洞灌进来,扬起了我和若雨的长发。我嗅着风中那股芭蕉叶清香,小声说道:“若雨,你说得对,真的有香味。”
可不知为何,我的喉咙变得又干又涩,说出来的只是呵呵的噪音。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心头浮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雨,”我晃晃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你闻闻,真的有香味。若雨,你醒醒。”
若雨还是没说话,那些人扑过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想反抗,可我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和若雨的身体拉开,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若雨抬到一张担架上,盖上了一张白布。
不要带走若雨,我再也不爬墙了。我哀求着他们,可喉咙里还是发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他们抬起担架朝屋外走去。
我想阻止他们,但我的腿发软,刚站起身便扑倒在地。无数双脚从我面前走过,透过缝隙,我隐约看见担架上的白布被风掀起了一个角,露出了若雨那张娴静的脸。
若雨,若雨——
我心如刀绞,一边用嘶哑的声音拼命地喊着,一边朝她爬去。可那些脚移动得很快,我怎么爬都追不上。
没过多久,那些脚转过拐角,不见了。
若雨也不见了。
“不——”绝望中,恐惧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滑过我干燥的脸庞,火辣辣的疼。
突然,狂风骤起,乌云卷挟着一个个骇人的霹雳布满了整个天空。紧接着,天空像破了一个洞似的,大雨铺天盖地落了下来,顷刻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朦胧的雨雾中,我跟着门廊上凌乱的脚印,爬啊爬啊。
爬过一个转角、两个转角、三排台阶……
直到大脑晕得分不清方向,直到手臂没有一点力气,我才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门廊中间,扭头看着大雨溅起的水花。我想,若雨身上的白布此刻也一定被淋湿了,白布下的她静静的蜷缩着身体,成串的水珠沿着她的头发滴下,她很冷。
天快黑的时候,好像有人灌了我几口甜丝丝的糖水,又匆匆离开。我懒得看来人是什么样子,他们要怎么样便怎么吧。
夜幕降临,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我还是一动也不想动。
这个院子,只剩我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烽火:“。。。。。。”
第二十九章
迷迷糊糊地,有人将我从地上抱起,塞进了温暖的被窝,然后把一勺汤凑到我嘴边。那汤很香,是我已经很久没尝过的肉汤。暖和的肉汤沿着我的喉咙滚进了我的肚子,又挟着那股暖和劲流遍我全身,让我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
“露儿,好点了吗?”一道熟悉的声音问。
我点点头,眼中只有一片模糊的莹黄色光。
“那你再多喝点汤,让你这么受苦,是哥哥疏忽了。”
我使劲地喝了一口肉汤以示回答。
“露儿,你吃过饭后先睡一觉,明天哥哥再来看你。”
我又点点头。
第二天醒来,我还躺在原来的屋子里,只不过屋子被人打扫过了,那些家具也重新被白布罩住。
两个婆子守在纱曼后,见我醒便过来伺候,帮我穿戴整齐,两人又扶着我到了饭厅。饭厅的大桌上摆满了饭菜,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夫人,这些菜都是副堂主特地让人做的,副堂主这么疼夫人,让婆子好生羡慕。”一个婆子夸道。
我坐下,拍拍掌,然后两手一摊。
两个婆子没反应过来。
我眨眨眼睛:“擦手,还有,你们忘了给我筷子。”
两个婆子恍然大悟,忙拿过一条湿毛巾给我擦了擦手,又叫人专程去取了一双银筷。
我这才端起碗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跟她们说道:“别叫我夫人,我不喜欢。”
“露儿,以前厉风堂的女主人是你娘,所以她们叫你娘夫人。现在你是我的妻子,她们自然叫你夫人。”风临哥哥一撩珠帘,走了进来。许久不见,他照样风度翩翩,笑意盎然。只是身上的紫袍镶了太多华丽的金边,有些晃人眼睛。
我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回了饭桌,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风临哥哥走到我身后,温柔地按着我的肩膀:“看来露儿恢复得不错,昨天吓坏哥哥了。”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若雨已经入土为安,你莫要担心。”
想起若雨,胸口撕裂般的疼,我大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咙口的腥味压了下去。
“这菜好吃,风临哥哥最贴心,知道所有我爱吃的东西。” 说完,我又一阵狼吞虎咽。
“你们退下。”风临哥哥对其他人说道。
众人离开后,饭厅里只剩下筷子碰到瓷碗的叮当声,我专心致志地吃饭,将风临哥哥晾在一旁。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突然俯下身,掏出一张手绢冷不丁地就想给我擦嘴。他的手绢上有一股熟悉的香味,若桃最喜欢的香粉味。我闻到这味道鼻子就开始痒,再加上被他的动作一吓,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喷嚏脱鼻而出。
“阿嚏——”
洁白的手绢上顿时绽开了一朵稀烂的饭菜花。
我知道又打喷嚏又喷饭非常不文雅,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
他收起手绢,笑得更欢:“没关系,哥哥去洗手绢,一会儿再来。”说完步履凌乱地走了出去。
在见过风临哥哥跳粪坑的情景后,我曾经怎么都不相信风临哥哥是个有洁癖的人。可爹爹不觉得奇怪,他一脸不屑的告诉我,在厉风堂大小姐面前,风临哥哥这种人什么毛病都会好。
以前我不明白爹爹的意思,现在依稀懂了。
风临哥哥一走就是半天,等他再来的时候,我已开始吃晚饭。我的本能告诉我,现在有好菜就赶紧吃,谁知道下顿能不能吃到。
“露儿,你还想吃什么,跟哥哥说。”他似乎没有任何不快,脸上一如既往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头也不抬地答:“翡翠七白银月珍珠汤。”
“呵呵,你的嘴还是那么刁,下顿哥哥就让人做。”他在我旁边坐下,拿起勺子帮我舀了勺肉味豆腐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明天有雨,唉,若雨当年就是因为家乡发大水才逃到这的,今年雨这么多,那里少不得又要生灵涂炭。若雨的事若桃也很难过,她想给若雨的村子筹点银两,不过厉风堂的银库钥匙不在我这里,难办。哎,露儿,”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堂主临走的时候有没有给你什么值钱的东西让你保管?我们可以先取出一部分救救急,等以后再把缺额补上。”
我抬头,惊讶地望着他:“风临哥哥,你怎么知道爹临走的时候给过我宝贝?”
闻言,他激动地抓住我握筷子的手:“我当然知道,岳父跟我提过这件事,露儿,那东西在哪?”
“若雨的村子真的会发大水吗?”我问。
提一次若雨,胸口便如同被扎上一刀,疼得我无法呼吸。我本以为我的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可和他说了半天话,我的双眼还是那么干。我想,也许我已经不会哭了。
“是,露儿,哥哥怎么会骗你呢?”他郑重地盯着我,眼神无比真诚。
“可是,爹爹不让我把那东西给别人。”
“是吗?”风临哥哥皱皱眉头,“哥哥也知道你为难,可是露儿,那里是若雨的家乡。”
想了一会儿,我犹犹豫豫地放下筷子:“你转过头去,不准偷看。”
他听话地放开我的手,转过身。
我从卧榻的褥子下翻出了一个小包,又从包中拿出一样东西。
“风临哥哥,你拿去吧,拿去救若雨的村子。”
他一把抓过,双眉立刻拧成了一团:“手绢?”
我点点头:“这是爹临走时给我的东西,让我好好保管,谁也不给,你看着上面的金线多漂亮。”
“金线?”他仔细地打量着手绢上的金线。
“爹爹说这条手绢值百两黄金,很贵的。”
风临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无影无踪:“露儿,你的所有宝贝都放在一处么?”
“嗯。”
我的话音刚落,他突然大步迈到卧榻边,掀开褥子,拎起若雨收拾好的包袱,扭头就走。
我坐回饭桌旁,重新拿起筷子。
没想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手中的手绢,又折了回来,坐在我对面。
“聂露儿,哈,”他冷冷地笑了起来,眼中寒光闪闪,“我非常庆幸你的脑子治不好。不然,你一定会是个心狠手辣,狡猾狠毒的金眼妖女。啧啧啧,本该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却中了胎毒,可惜,可惜啊。你爹爹也这么认为吧,他是不是每晚都懊恼得睡不着觉?”
我一边啃鸡肋,一边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没答话。
“这包袱里面没有什么宝贝吧?”他一抬手,将小包袱甩到屋角,“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连我的下属都看不起我,可你们都错了。”
“聂露儿,且不提你们聂氏一族这些年干的勾当,就近了说,你那死爹聂倾念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厉风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