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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墨银--今朝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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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小时候没少偷我的灵丹吃,还把老夫的洞府搅得天翻地覆,想当年斗战胜佛大闹天宫时也没你那么能折腾,恨得老夫直想把你这皮给撕了,来,你今儿就喝下这杯酒,算是替老夫赔罪!”
  
  迟桑心不在焉地一口灌下那酒,敷衍道:“喝完了。”可就这么喝一盏酒的时间,等他再回头,今朝的座位已空荡荡了。
  
  “他奶奶的!”他拍案而起,揪住犹自醉醺醺的灵宝天尊,怒吼,“有没有看见今朝?”
  
  “嗝!”灵宝天尊硬是被他吓出了一个酒嗝,迷茫道:“老夫瞧见她往天帝悬圃那去了……”话还未竟,迟桑早化作了天边一道利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帝悬圃、天帝悬圃!从天帝将紫灵珠交给掌管悬圃的英招时,他就早该想到了!一路上迟桑恨得咬牙切齿,早知道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心不死,却偏生还妄图守住她,到头来五内俱焚的是自己,心如焦灼的还是自己!
  
  距昆仑山四百里云海舒卷蒸腾处,便是天帝悬圃,天帝好收集天下稀奇之物,园内众多恶兽,全靠一个英招压着,方不得出去闯祸为害。老一辈的神仙曾感慨地讲起,说这英招参加过大大小小几百次征伐邪神恶神的战争,身份之高贵,比起崇恩圣帝和泊玉公子也不遑多让,是当之无愧的一个上古的保护神。便是天帝也不知其岁数究竟几何,只能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到自己悬圃处,派了天奴们小心伺候着,暗地里也存了个小心思,便是借着这上古保护神的赫赫威名将自己园内那些恶兽镇一镇。这样的一个仙,道行尚浅的今朝在他手下,断是讨不了好的。
  
  这么想着,迟桑脚下的动作更快,距悬圃不远处,便听见金戈铮鸣之声,仙术道法的光芒撩人眼花,他堪堪冲过去,云端里就跌出一个人来,仗着蛮力硬生生在空中一个扭转,吃力地重又攀上云端。
  
  这一幕骇得迟桑脸色苍白,失声叫出来:“今朝!”
  
  云端那头,马身人首的英招眯起眼,嘲讽道:“呦,来帮手了?”
  
  迟桑无心搭理英招,只顾着伤痕累累的人:“今朝,你还好吧?”
  
  “迟桑?”她一瞬间有些恍惚,“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一回决计是不帮我的吗?”
  
  “哼,谁帮你!”神兽高高地昂起了下巴,“我是路过、路过!”
  
  今朝垂首,低低地咳出血来,落在她的灰衣上,好似绽开了一朵圆润的降檗桃。
  
  迟桑别开眼,笑了一声:“罢了罢了,虽是路过,可既然看到了,念在我们多年情分上,总要出手帮一把的。今朝,你别管这边,趁我拖住他,赶紧往园内去找紫灵珠,我尽量帮你拖点时间。”
  
  今朝略一迟疑,便再不犹豫,飞身往园内扑去。英招刚欲拦截,早有化作原形威风凛凛的神兽貔貅昂头甩尾,咆哮一声,震得园内的恶兽都争相奔走嘶鸣。
  
  “仔细数一数,本君已不出手许多年了,清闲的日子过久了也有点寂寞,你这小子看着倒比方才那个强一点,那就陪本君来耍耍吧!”英招忽然展开了背后双翼,竟遮去大半天幕,天生好斗的性子蠢蠢欲动,阴惨惨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悲剧的阿根廷啊!你让我情何以堪!




三十一

  一路疾行,耳边风声呼啸,园中几株文茎树华盖茵茵,白爪红喙的钦原鸟掩映在树丛里,盯着闯进园中的人,桀桀怪叫。有土缕兽咆哮嘶鸣而来,利爪才到眼前,被今朝指尖凝起的剑气剖开肚腹,转瞬跌入林中深处,骇退了其余几只在林中阴暗窥探着的恶兽。
  
  背上隐隐地又泛开了一阵痛楚,是白泽那两鞭留下的痕迹和记号,她咬牙忍住,脚下不停,两旁景物倏忽往后退去,渐渐显出了茂密丛林掩映的一座高塔。
  
  塔高耸入云,以玄铁铸成,泛着黯淡幽光的四面塔身上分别细细描画着四方神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张牙舞爪,从高处俯视下来,静静地看着塔下的人,在暮色四合中默然无声。
  
  镇邪塔,是英招初来悬圃时,有不服气的恶兽挑衅滋事,上古的保护神手腕一翻指尖一扬,林中空地便拔地而起一座高塔,塔身似剑直刺云端,那些犹自不甘的恶兽便这么被镇在塔下,永世不得翻身。
  
  她知道紫灵珠就在这塔顶,也清楚一步踏入这塔,便是罪孽重重,天边云层滚滚,隐隐有战鼓擂擂传来,是天地手下的天兵天将。行,是逆了天条;退,亦无处可退,今朝明白已没有时间耽搁,脚尖一点,衣袂翻飞间已翩然落入塔内,回身看一眼,天边令人颤抖的咆哮和战鼓已是越来越近了。
  
  残阳如血,连树梢的冥鸦也寂然了。
  
  一路行去,汗湿重衣,有塔内蛰伏的恶□俯身冲来,却被粗重的铁链锁住,困在那方寸之间,不甘地仰头嘶鸣一声,震落了簌簌灰尘。她身姿轻盈,在塔层之间腾转挪移,须臾就到了塔的最高一层。
  
  狭□仄的阁楼斗室,积了百年未清扫过的灰尘,踩上去便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一路蜿蜒如蛇。柜上放着一个锦盒,倒是簇新的不染尘埃,像是搁置并没多久。盒盖大刺刺敞着,盒中的紫灵珠一览无遗,正幽幽地流转着紫光。英招太自傲,自傲到以为没人能在他眼下取走紫灵珠,自傲到随后一搁,连禁制也未曾设。
  
  她伸出手去拿,天边倏然一道滚雷,电闪雷鸣的云层间一声暴喝:“孽畜!”
  
  ——迟桑猛一扭转,侧身闪过英招来势汹汹的突袭,冷汗涔涔地望向天边,云层间旌旗刀光若隐若现,天帝亲自带了天兵天将,立在云端,面如玄铁。英招顺着迟桑的视线看去,了然地“哦”了一声,半似惋惜半似叹气:“我早说过了,凭你们两个人没办法的,天帝老儿都来了,那女娃儿能逃出生天已是不易,遑论带着紫灵珠全身而退了。”
  
  “闭嘴!老子不奉陪了,你一个人玩儿吧!”迟桑一瞪眼,丢下英招,飞身往镇邪塔而去,心急如焚。
  
  “孽畜!”那声音又喝道,自云层上传来,震耳欲聋,恍惚间仿佛连塔身也在微抖。
  
  今朝不语,紫灵珠握在手内,触感温润如玉,仿佛是握着她的爱恨,希望,苦痛,沉甸甸地不堪承受。
  
  “今朝,值得吗?”云层中又有一人喟叹,声音冰冷如寒江雪,是她的父君崇恩。
  
  无谓值得不值得,一路行来,步步皆是虚妄,下幽冥地府,闯镇邪高塔,所做之事一笔笔记在帐内,也抵消不了旧时的风月情帐,几番纠葛几番痴缠,早已乱如麻,怎捱得住笔笔清算?若真要算起来,千年之前,花荫之下,只因那人伸出的手,说出的话,便落了一子满盘皆乱,到如今孤注一掷,覆水难收。
  
  “无知孽畜!紫灵珠乃我天界至宝,岂容宵小之徒觊觎!还不放回原处!”天帝老儿气得不轻,怒目圆睁脸色铁青,见她固执不动,喝道:“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早有天兵天将层层围住了塔,刀光剑影,舞得密不透风,今朝祭出虚南灯,光芒暴涨,众人一时竟近不了身。天帝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啊!今朝,青华大帝战死,朕有愧于你,让你拜崇恩为义父,东王公为师父,从不曾亏待你!如今你为了一个男人,倒要把亲恩常伦都来抛闪!朕问你,你有何资本与整个天界为敌!”咬牙切齿,眼看着天帝是要亲自动手了,忽然身边闪出一人,淡淡道:“帝君,我来。”
  
  这是众仙第一次见到崇恩圣帝的法器,丈余的玄铁画戟,霸道地扬着戾气,寒光撩人眼花,远处冥鸦像是承不了这浓重的杀气,尽数飞向天边。
  
  众仙立于一旁,用袖掩了唇窃窃私语,只待看这一对父女如何收场。崇恩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了画戟,居高临下说道:“今朝,为父再予你一次机会,放还是不放?”
  
  将手掌攥得更紧,十指尖尖掐入掌心,那颗圆润的珠子仿佛生出了棱角,硌得生疼,她抬起头来,声音哽咽在风中:“父君,我不能放。”
  
  崇恩再不言语,长戟一勾一啄,刺破了虚南灯放出的光壁,生生从中将光幕撕成两半,手腕一抖,长戟再一挑,今朝手中的虚南灯立刻飞出很远,滚在地上,渐渐黯淡下去。
  
  失了法器的仙子倔强立在塔中,攥了紫灵珠的手掌一握再握,怎么也不肯放开。风起云涌,天兵天将面面相觑,不知该一拥而上拿下今朝,还是静待作壁上观,一时都愣愣地看着崇恩。
  
  静默无声中他缓缓地又问了一遍:“你还是不肯放么?”
  
  她满身伤痕,一身灰衣水渍斑斑,不知是血还是汗,因疼痛而微微佝偻着背脊,瘦小的身上寻不到昔日那天帝盛宠的仙子的一丝痕迹。
  
  这态度已然明显,崇恩再不多话,手中长戟如迅雷闪电,往她手上刺去,今朝情急下抡起身旁木柜来挡,一瞬间木屑飞扬尘埃散漫,雾蒙蒙地笼了一团。
  
  众仙睁大了眼睛翘首看着,尘烟散去后,地上趴着一人,手掌被长戟锋利的枪头穿透,牢牢钉入土中,那人咬着唇,努力收拢手掌,想要将紫灵珠攥紧,五根手指硬生生插入地下,指甲从根部被掰开,断裂开来,鲜血如注。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别眼侧目,面无表情的崇恩圣帝无动于衷,长戟一提,将那人连着手掌带着身躯也往上提了一提,又重重地仆在地上,扬起灰扑扑的一层沙。她血肉模糊的手掌再也无力收拢,终于自指缝间滑出一颗珠子,带着斑斑血迹滚在地上,裹上了和着鲜血的一层泥。
  
  崇恩指尖微动,紫灵珠缓缓升起,复又落回了原来的锦盒中,目光落到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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