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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墨银--今朝玉-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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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直把今朝听得一愣一愣,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那大婶似是十分有成就感,指点江山愈发说得眉飞色舞,正唾沫横飞间,宅子那扇掉了漆的老旧木门却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门开了半扇,里头却无人。此时亦没有风,就更显得诡谲。
  
  方才还聚在一起凑热闹的人瞪大了眼睛沉默了半晌,忽然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叫起来,跑的跑躲的躲,转瞬间门前已是一片空荡。
  
  “是你搞的鬼?”今朝问颜渊。
  
  颜渊还不及开口,门后有人淡淡地接过话头:“是我。”
  
  正是玲珑,依旧穿着一身素衣,鬓边那朵白花已泛黄,马上要枯萎的样子。
  
  “玲珑,我们知道迟桑的下落了……”今朝等不及踏进门去,一迭声地嚷着,将前因后果说了个遍,平日里总是麻雀精聒噪着向今朝抱怨迟桑的呆迟桑的种种缺点,今朝只在一旁默默地听,偶尔宽慰几句;如今却正好相反,今朝喋喋不休地说着,麻雀精却一脸淡然,安静地在一旁捧着茶碗,时不时地啜几口。
  
  待到今朝都说完了,玲珑才笑吟吟都开了口:“我都知道了。”
  
  “啊。”小傻子半张着嘴半晌无话,还是颜渊看不下去,摇头叹道:“她都把梧桐树上的凤凰赶走了,你说她还不知道么?”
  
  “哦。”今朝讷讷地应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拽住了颜渊奔出门去看那梧桐,那梧桐依旧是那梧桐,看上去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棵树,丝毫没有神兽魂魄附着的样子,只树梢上一只金铃,看到他们来了,无风自动,晃出清脆的一串响来。
  
  身后颜渊正在问玲珑:“你是如何知晓的?”
  
  麻雀精睁了不大的一双眼看着树梢上那串金铃,眼底皆是柔情。
  
  纵然今朝与迟桑再亲密,一起过了千万年,却到底还是比不过恋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不曾入过今朝的梦,亦不曾入过颜渊的梦,却偏生入了玲珑的梦。
  
  彼时正是入夜,麻雀精太思念迟桑,思念到了极致,哪怕他曾经抹过的一块抹布都是好的,可偏生却再也看不到他手拿抹布一脸不甘愿抹灶台时的样子,于是便独自在梧桐树下睡了,只愿他能入梦来。却不想这一睡,竟真的看到了他,还是那副抬高了下巴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银发金铃笑得正得意:“玲珑,他们想弄死老子,老子偏不如他们的意,你记住了,老子的魂就附在这梧桐树上了,你赶紧的把那死凤凰给老子赶走!”忽然语气又转而温柔,“梧桐树在这里一日,我就在这里一日,玲珑,我会守着你的。”
  
  梦境到此为止,麻雀精倏忽醒了过来,一睁眼,那梧桐树树梢上不知何时挂了一只金铃,一阵风过,与那青翠的梧桐叶一同作响,入夜时被夕阳染了昏黄的天幕被梧桐的枝叶遮了大半,仰躺着看上去,仿佛正躺在梧桐树的怀抱里一般。于是从此便再不睡屋内不睡竹床,痴情的麻雀精化作了原形,在梧桐树的树梢上搭了一个草窝,日日便盘在枝头不肯离去。外人看来,只看见一只麻雀在梧桐树梢不停的叫着,叫声清脆啁啾,分明是听不懂的鸟鸣,却总给人一种感觉,仿佛这麻雀是对这梧桐述说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修好了,某银最近真是状况百出,嗷!太对不住追文的亲们了!于是我要发奋嗷嗷嗷!争取做到日更嗷嗷嗷!




六十二

  辞别了玲珑回妖王府的时候,已是黄昏。走出很远回头再看,那梧桐树在暮色四合中寂然无声,只有一只金铃在风中轻晃。
  
  “迟桑答应我,今天晚上要给我讲故事的。”临走前麻雀精信誓旦旦地说,一脸的认真。
  
  “这不是魔障了吧?”今朝忧心忡忡,“死了的人纵然魂魄尚在,可也不是说能入梦就能入梦的,玲珑怎生如此肯定今晚迟桑会去找她?”
  
  倒是颜渊一脸安然:“她没错,给自己编一个念想也挺好的。但凡入魔的,心里头都藏了太多苦,都是可怜人。”
  
  “那怎么行。”今朝睁大了眼睛,掰着指头算,“入了魔堕了仙的人,神智全失,周边的亲人旧友一概不记得,只知嗜血,这样的人,在天界是要格杀勿论的。”
  
  周遭一下子便安静了,颜渊忽然停住了脚,被他牵着的人顿然被后方一股阻力拉住,回头茫然地问:“怎么了?”
  
  “如果你堕仙入魔了呢?”
  
  “我?”老实呆板的今朝思忖了片刻,“如果哪天我真的也堕仙了,那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把我交出去,总之别留着我。”抿着唇,神色十分坚定。
  
  “你……”妖王不知是气恼抑或是惊讶,一颗心狂跳着忽冷忽热,半晌才一字一字从薄唇里吐出一句话来,“傻子!我偏不如你意。如你堕仙成魔,我颜渊誓死也要护住你。”
  
  今朝呆了一呆,只当看惯了风月的妖王颜渊又在说腻死人的情话,傻乎乎地挠着头笑:“颜渊,你真会说笑,我又怎么会成魔呢?现在迟桑的魂魄也有归处了,等找到法子助他化作人形,就没什么事了,那时我就陪着你,我们两个就在一处不要分开。”小傻子说的兴起,来了兴致,凭空在手上变出一张白纸来,又在空中一抓,抓出一支狼毫来,在纸上涂涂抹抹:“你的妖王府人太多,有些吵。我们也学玲珑他们,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盖一个草屋,围一圈篱笆。不要太精致的,就和你在蓬莱岛千里杏林中那座竹舍差不多就成。然后养几只小鸡,种几棵青菜萝卜,说好了不准用术法来种,只让它们自己长……”
  
  今朝越说越起劲,一脸的向往,手下也不停地在纸上画。笨拙的仙子不擅丹青,一张白纸上几个奇形怪状的墨团,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那是什么,就连今朝自己也看不下去,红了脸气鼓鼓地正要撕去,忽然手上一暖,身后那人不知何时将她圈在了怀里,腾出一只手来覆在她拿笔的手上,烦躁的一颗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连紧绷的后背也慢慢放松下来,闲闲地依靠在身后男人的胸膛上,由着他带着自己画。
  
  妖王颜渊一手的好丹青,笔锋一转一捻,活生生的事物就跃然于纸上。看得小傻子惊呼连连,兴奋地涨红了脸:“颜渊,这里,画一个秋千;那里那里,画一口古井。还有天上,再画一只纸鸢……”
  
  终于收了笔,一张不大的纸,错落有致地布置着篱笆,茅舍,石桌,甚至砖瓦缝里的几丛青苔,画中的梧桐树下,两个人傻傻地相视而笑。
  
  画中的美好景致就在眼前,颜渊想勾起唇角,试了几次却无奈地只能放下,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这欢欣喜乐中带着凄怆,无论如何也不完满。
  
  风波过后的日子就显得分外的恬淡平静。一贯宾客满堂迎来送往的妖王府因为妖王的改邪归正清净了许多,妖王闲来无事便掌一壶清茶在廊下坐了,闲闲地看花开花落。季节的流转总是不经意,昨日还听那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好不热闹,今日侧耳一听,居然已是静悄悄的深秋了。
  
  门外的今朝一脚踏进门来,看到院中的颜渊,不由得更加垂头丧气。
  
  从容闲适的妖王朝她一招手:“过来——还没寻到法子?”
  
  “没有。”走至颜渊面前,旁边便有一张椅子,像是专门为她而设,椅子前的矮几上,一叠瓜子儿堆的如同小山一般。
  
  也不用颜渊开口,好欺负的今朝已动手开始剥起了瓜子壳,细碎的毕剥声中无精打采地慢慢道来:“师父也不知道救迟桑的办法——他之前分明说起过的,如今去问他,却只推脱说不知道,我看他就是不想告诉我。”
  
  妖王是闲了,今朝却没闲着,上天入地地找让迟桑化成人形的法子,只要有些道行的神仙,她泰半问了个遍,要不是崇恩拦着,只怕直接上西天去找佛祖了。今日正好要去问东王公,印象里他之前曾经说起过救迟桑的办法,正侃侃而谈间却被颜渊打断了,因此才没有继续说下去;方才去问,这刚直的战神却闭紧了嘴巴,无论问什么,一概只说不知,真真叫人灰心。
  
  想到这里,小傻子忽然开窍了,猛的转头盯着颜渊:“颜渊,当时师父要讲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打断?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嗯?”男人挑高了眉,神色十分惊讶,“我知道些什么?今朝,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又不是天上的大罗金仙,善救人命。”
  
  小傻子这回多了个心眼儿,狐疑地在颜渊那张脸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男人不紧张不忙乱,嘴边噙着笑任她盯着瞧,手中一壶清茶茶烟正凉。
  
  颜渊笃定的脸上掩藏的极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知道。”
  
  小傻子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似放松又似失望,一瞬间变幻了无数细微的面容,半晌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若你骗我怎么办?”
  
  “若我骗你,千刀万剐。”他依然是笑着的,十分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只不过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的过,转眼便又是深冬。固执的仙子不放弃,仍然天天上天庭下地府打探消息,初时颜渊还会劝两句,后来便不开口了,只冷眼看着她忙,像是笃定了她不会找到办法一般。
  
  又过了半个月,便是小年夜。妖王府上上下下俱忙活了起来,做桃符写对联,给掉了漆的门刷上新漆,把府里府外角角落落都打扫一遍,细碎繁琐的活真要全部做完,也得花上好几天。今朝也搁下了替迟桑找办法的事情,随着府里的小厮侍女一同忙活。
  
  于是妖王左脚刚一踏进门槛,便被那满目的红窗花红对联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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