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璧良人-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认命地叹了口气,芮玉知上前开始解华允宥的衣带。很快,华允宥的上衣就脱了下来。看着他健美的上身,芮玉知脸上全是汗。伸手想为他解去裤带,犹豫一下抽回了手。在山中时,她见过赤着上身的华允宥,所以他这般样子还能勉强接受,真要将他剥得□,她却拿不出这般勇气。
扶着手足无力的华允宥走到桶边,费了好大力,华允宥终于进了桶中。芮玉知松了一口气,站在一旁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
华允宥坐在热水中,双手合到一处,手指捏了个诀,一动不动。袅袅白雾衬得他庄严之外又多了几分神秘,就像庙里的菩萨,可落到玉知眼中,却一下想起他躺在棺中忽然冲她一笑的神情。
华允宥坐了一会,脸上的青色越来越重,就像一块生铁的颜色。想起他被赐死时,躺在牢房的地上时的脸色,芮玉知的心中极度不安。再想到一会还要侍候他穿衣,更是心里怕得要命。
这时华允宥道:“加热水。”芮玉知应了一声,走到房门口,小二已经把新烧的热水准备好了,放在门边。玉知伸手去提,却发觉流飒并不在门口。芮玉知心中一动,回头看看闭着眼的华允宥,悄悄将门缝又拉开了一些,一口气冲出门去,洒腿就跑。隐约中,她好像听到华允宥叫了一句什么,却没有听清。她也顾不得了,只怕被他追上,被他抓了回去。和他在一起,总在让她十分害怕,这样的机会,不能不逃。
跑出客栈,芮玉知找了个僻静地方哭个痛快。心中累积了几个月的冤屈瞬时喷发出来,这一哭就收不住了。正哭得头晕脑涨,忽然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芮玉知——”顿时暖暖春风尽化三九寒风。
暮色四起,倦鸟归林,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拿着农具,纷纷向家走去。山村傍晚,宁静安祥,鸡鸣犬吠之声偶起,不仅无扰山村宁静,反添悠闲超然的气息
村民相见举止有度,皆是一副和气谦恭模样,无论鹤发垂髫,布衣花黄,都显得彬彬有礼,是在别处极难看到的。
村子布局呈一个扇型,在扇柄处建有一座颇具规模的宗祠。朱墙重檐,翠瓦流华,于富丽中不失肃穆,难掩庄严,是村中之重。宗祠的门不是过年祭祖,平时是不开的。但此时,却有一些人在里面忙碌。
“叮叮当当……”外面各种声音响成一片,人声走动声不绝于耳。
芮玉知抬起头,看着头上五六尺处那个小小的窗口。天近黄昏,光线已经很黯了,透进窗内的微光笼在她紧锁眉间,轻淡得就像父亲临死时望向她的目光,不舍而无力留驻。
芮玉知倚在湿冷的墙上,脸上两道清痕仍在,泪已干涸。明天——就是她的死期! “驴刑。”像一记斩妖剑,高悬在她头顶,随时都会把她斩成肉泥。
她试过撞墙,可牢房是在地下挖的一个深坑,四周都是软软的泥土,虽然撞得有些头晕,头上连个包都没起。想过用刀,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想过绝食,可村民根本没有给她送过一次饭。一天不吃也饿不死人,反正她明天就要死了,何必让一个快死的罪人浪费宝贵的粮食?
罪人——她是罪人!芮玉知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痛——啊——
“□,鬼叫什么?”牢门外传来一个无情的声音。那是刘大力的声音,那个昔日见到她就笑得像庙里的弥陀一般的粗壮汉子。总是偷偷地用眼角瞟着她。一见她回头,就连忙躲开,和她说话总是放低声音的邻家大哥,竟然用这种凶狠不屑的语气骂她。
芮玉知一阵心悸,手上一使劲,生生拨下自己两把头发。顿觉头顶一片湿濡濡的,又火辣辣地疼得难受,她——真是死定了!才十七岁的年纪就要死,而且死得如此不堪,如此恐怖。
芮玉知抬起头,站在高处的刘大力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脸。两颗水滴在水汪汪的眼中转动。带着哭腔的女声像长出了细细的茸毛,搔着他的心扉:“大力哥,我饿。明天我就要死了,看在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的份上,给我点吃的吧。”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这狐狸精,说话的声音都这么骚,心里唾弃着,眼睛却禁不住将站在里面的女人打量了个够。
芮玉知希望刘大力眼中的自己如往日婀娜,虽然她的两腿都在发抖,依然尽量挺直身体,下颌微微抬起,她身穿淡紫掐金袄,粉红石榴裙,乌发胜墨,从头上一直垂至臀部。纤腰一握,秀颈修肩。虽然面色青灰,沾了不少灰尘,却依然掩不住眉眼清晰如画,俏美之中带着三分倔强。
刘大力咽了一口唾沫,恨恨地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上回被你砸晕的刘福还躺在床上呢。他老婆准备了一根钉满钉子的钉板,说是要用来打你的。”
芮玉知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潮湿的地上。
客栈中,流飒将刚熬好的药送到华允宥床前:“少主,快喝了吧。”
华允宥黑着脸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流飒面带歉然:“属下适才去安排回齐周的事了。离开了一会,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是属下的失职。”
“此事不怪你。”华允宥冷冷地道。是他自己惹的麻烦。若不是他要带上这丫头,也不会有这事发生。
他在被华允徽抓住前,其实已经将他的消息通过手下的消息网传了出去。本来是那里等着齐周来的人接他走的。却先被朝廷的人发现。被抓住第二天,流飒等人就已赶到,只是没有救人的机会,只得一路跟随进京。
皇帝动了杀机其实早在流飒的意料内,埋伏在半路上,劫了传密旨的钦差,有意扮作普通劫财,将一众人身上所有财物一洗而空,顺便也将圣旨装了回来。然后流飒带人假扮钦差进牢赐死。华允宥喝下特制药酒,造成假死之态。那被劫的钦差穴道解开后,先跑到天牢,见人犯已死,总算没闯下大祸,虽然不明那些人的用意,却更怕担责任,因此也没敢向上面禀报。这就是玉知在牢中见到第二群人的原因。
但是为了和宫中特制毒药相像,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华允宥所服之药也非同小可,若是常人服了定要送命。华允宥虽然体质特殊,能抗此毒,但受到的伤害也是不小,没有十天半月的调养,无法痊愈。他正在运功时,那丫头忽然逃走,一分心下,本来已经导入正途的真气一下失了控制,伤了自身肺腑。好在他功力精纯,否则这下可就惨了。
他想知道的事,总是有办法知道。虽然那丫头从未跟他说过她的身世,但他已经查了个明白。既然她肯用性命护他的尸身,他就想成全她一次,给她一个好的结果,却未料到,竟让自己伤上加伤。
“少主,你身体还支撑得住吗?”流飒眼中有些担忧:“我们必须尽快启程,你伤成这样,属下不能离开你。万一那丫头泄露了我们的行踪,追兵一来,就麻烦了。”
见华允宥努力坐起身来,动作有些艰难,流飒神色中透着关心,却不曾上前扶他一把。
华允宥坐直了呼口气道:”流飒,你不要一天到晚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像天下人都得罪你了一般。”
流飒依然板着一张冰块脸:“我只要照顾好少主就行了。天下人与我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华允宥眼中露出探究的意味来:“那丫头,是怀玉村人。”不出意料,眼前美人红艳的嘴唇在瞬间变白。
流飒呆了一下,才道:“我派人在四下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她,难道,是在怀玉村?”难怪没有找到她,流飒这才恍然。
“没错!”华允宥疲惫的闭上眼:“不用再为她费什么心了。那些人会帮我们灭了这个口。”
暴驴之刑
天幕缓启,夜色褪去。静寂的山村已是人声鼎沸,外面的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林下荒苔道韫家,生怜玉骨委尘沙。”
谁怜玉骨委尘沙?曾经可亲可爱的乡亲,一起玩耍长大的伙伴,同在父亲的私塾里读书的同窗,转眼间都成为红着眼要置她于死地的仇人。
怀玉村是举国闻名的节妇村,村里会出这么多贞妇,皆因村中沿袭多年村规。若女子不守妇道,就要受驴刑。这个从过去传下来的严酷刑罚,将对女子的身心折磨发挥到了极致。受刑的女子全身被剥光,双手绑在身后。然后裸身倒坐在一匹配有特制驴鞍的暴驴上,拉到外面游街。那驴鞍是用硬木制成,上面雕了一个巨大的□,大小远远大于真人,从受刑女子的□插入她的身体。
被绑的女子的身体被巨大的□刺穿,内脏随着暴驴的颠动被撕碎,血水一滴滴汇成一条血路。四周是村人的咒骂和无情的羞辱,烂菜粪便,砸得受刑女子一身一脸。受刑女子受尽身心折磨之后,奄奄一息时,族长才下令,让村民用棍棒乱石将她活活打死。
女人们的斑斑血泪之后,却是怀玉村男子们的飞黄腾达。随着村里的牌坊越建越多,村子的名气越来越大,村中男子官也越做越显赫。现在朝中的三品以上高官,出自怀玉村的,竟然有三人之多。
天亮了,地狱却刚刚张开血口。从门口冲进四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恶狠狠地要将芮玉知押出牢房。
芮玉知眼前雾蒙蒙一片,肿成一条缝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隐约看见这些人靠近,人一下弹了起来,紧紧顶住牢门,惊恐万状地道:“不要……”
一人用力去推木门,那门内的女子就像发了疯一样,死死顶住门,一时竟推不开。男子一脸冷笑,隔着木栅伸出来手来,抓向门内抖成一团的女子。
玉知感觉肩部一阵剧痛,门外伸出的手好像要把她扯成两半。她忍着剧痛,死活不肯松手,用尽全力顶着木栅,用力过猛,直至双足都陷入松软的泥中。
门口太窄,只容一人推门,虽然推门的是个男子,却抵不过垂死抵抗的玉知。见门打不开。门外的男子骂了几声粗话,商量了几句。生得最高大的刘大勇退后几步,猛地冲了过来,飞起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