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璧良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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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玉知毫不犹豫的将第一次上身的华丽长裙剪成两片,露出里面穿着的嫩绿色长裤,跃上马。她微微一笑,对华允宥柔声道:“你做什么我都陪你。”旁边人递上两只斗笠。玉知抬头见天色略阴,有下雨的可能,伸手拿了一顶戴在头上。华允宥也取了另一顶戴上。
车队启程不久,天下飘下丝丝细雨。见雨势不大,华伯急于赶路,催着往前赶。华允宥坚持骑马,玉知便也一直陪着他,双骑并驾,走在队伍的中间。
走过一段平坦的大路,面前道路渐渐崎岖起来,倾斜越来越大,周围的树木山石也越来越多。正是那段难行的山路。
华伯打开车帘,叫华允宥和芮玉知进车里来。华允宥不但不答应,反而鞭子一抽,跑到了车队最前面,和侍卫们一起探起路来。芮玉知看看天色,他已经骑了近两个时辰的马了。这段时间,每隔两个时辰,他必定会昏睡上半个时辰。再这样下去,怕会出意外。
玉知再也顾不得,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华允宥的马头:“尚希,雨下大了,回车上去吧。”
华允宥冷着脸:“我不去。”
玉知心里有些着急,往日他并不是这么不听劝的人:“尚希,求你下马,到车上睡会吧。”
华允宥低头,见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微扬,滴滴雨水浇在上面,就像带着露水的花朵。他心头一动,几乎就要顺势吻下去。他连忙收敛心神转过脸去,看向前面的路,
细雨菲菲,林木间升起一层迷雾,空气中飘浮着丝丝寒意。玉知身上的衣服已被细雨打湿,山风吹来,冷得打了一个哆嗦,偷偷看了一眼华允宥,有意伸手轻拢双肩。只要她做出这般柔弱可怜的样子时,他多半会伸出手来,向她展露强壮温暖的怀抱。
只是这回,玉知却失望了。华允宥根本没有看她,眼光只是远近前后的瞄着。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除了树木和山石,什么也没看见。疑惑不解地抬头看着他:“尚希——”
华允宥忽然回身,伸手拥住她。玉知心中一喜,依在他怀中,小声央求道:“尚希,我们回车上吧。”
“你马上去华伯车上。”华允宥声音很低,语气十分严肃,斗笠挡住他的脸,除了与他离得最近的玉知,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见华允宥神色非比寻常,玉知满眼柔情都化成了惊诧。华允宥头又低了些,藏在斗笠后的脸上,一双眼亮得惊人。
从人们早已见惯不怪,只略略侧开脸,该探路探路,该驾车驾车。
谁也没有料到,娇小的国夫人一把推开大王子,粉脸带怒:“华允宥——”只叫了这一声,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跳下马来,跑向华伯大人的马车。
众人吃惊回头,见一向温和的国夫人一脸羞愤难当之色,双眼含泪,心中都在暗暗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
玉知跑上车。华伯正坐在车上喝茶,见玉知满脸泪水冲了进来,吓了一跳:“芮姑娘,出了什么事?”
芮玉知伸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低声道:“大人,事情有变。”俯到华伯耳旁低语了几句。
华伯脸色变了几变,沉吟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玉知从容道:“我信他!”
华伯眼中露出探究之色,慢慢道:“芮姑娘,允宥他,毕竟是个病人。”
玉知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信他。”
华伯沉吟了一下,悄悄叫来亲信李政,吩咐了下去。无论华允宥说的是真是假,有备总是无患。
目送一行车马在山间小道上渐渐走远。华伯回身看了玉知一眼:“芮姑娘,希望你没有信错他。”
芮玉知不语,她的目光只是柔柔落在身旁那个不说不动的男子身上,将手上的油纸伞举得高高,低声道:“尚希,你累了,回车上休息吧。”
车,换成了简陋的牛车。这是李政匆匆从山中农户那里买来的。农户用它往山下拉柴,拉车的是一头瘦牛,车子不过是一个平板车,没有车篷。侍卫将身上的披风铺在平板上,华允宥就躺在上面。雨还在下,玉知也坐在车上,手拿油纸伞为他遮雨。纸伞太小,仅能遮住他头顶那一块,大半个身子仍在细雨中。其它人,连华伯在内,都安步当车,沿着泥泞的小道行进。
小路泥泞,又加上细雨一直不停,不一会,一行人个个都一身狼狈。
好容易爬到一个略为平坦的地方,队伍中的婢女们都走不动了。华伯也是气喘吁吁,手中拄着李政为他砍下的一段树枝削成的拐杖,步履蹒跚。李政一见,上前请示:“大人,要不要在这休息片刻。”
华伯背倚一棵大树,只觉双脚又酸又痛,也感觉难得支撑,便点头道:“好吧。歇歇再走。”
“不可。”躺在牛车上的华允宥恰好在此时醒来,一睁眼就开口顶撞了华伯:“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必须尽快赶路。”
华伯已经浑身湿透,又累又饿,加上有了一把年纪,头晕眼花。心中正在后悔,不该听了一个疯子的话,放弃华丽的马车,却带着众人走这般难行的道路。这时听到华允宥开口,这怒气就压不住了,怒道:“华允宥,我知你不服皇上,就千方百计折腾我们。你说前面有危险,危险在哪?现在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你坐在车上,却连歇都不让大家歇一下。你安的什么心?”
玉知听华伯怒了,连忙道:“大人,你别动怒。殿下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绝无他意。”
“你眼里除了他还有谁?”华伯将怒气转移到了玉知身上,指着玉知骂道:“妇人不足与谋。”
玉知不能回嘴,只得低头不语。华允宥却一下坐起,跳下车来:“我醒了。就请赤正大人和国夫人坐车吧。我步行即可。”
玉知一听,也爬下车来,道:“我陪殿下步行就好。就让碧昔她们几个跟大人一同乘车吧。这样也可以走快些。”
华伯不语上了车。那几个婢女不敢上车。玉知正色道:“你们上车吧。这样也可以走得快些。赶快出了这里,大家也不用再受这罪了。”那几个婢女这才告了罪,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坐在华伯身旁。
华允宥身材太过高大,自然体重也是惊人。他这一下车,车上虽然多了几个女子,份量却差不太多。再加上几位有功夫的侍卫在推的推,拉的拉,走得倒比刚才更快了些。玉知不顾其它人相劝,坚决不肯上车,只是跟在华允宥身边。
华允宥刚刚睡醒,有了一些精神,脚步倒还不慢,伸手将玉知手中的伞夺了过来:“我来拿伞,你看好脚下的路。”
雨渐渐停了,众人走到一处岔口,华允宥叫队伍暂停,走到路口,蹲下观察地上的留下的泥印。玉知站在他身旁,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泥印,完全不明所以。他看了片刻,指着左边那条更崎岖一些的小路道:“从这边走。”
那条路更窄,连牛车也无法通过。华伯终于恼了:“华允宥,你是成心戏弄我们是不是?”
华允宥平静抬头:“宗伯,我戏弄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别忘了,我现在身中情丝,这京城,我不想去也得去。除非我不想要这条性命。我现在失了武功,体力连个常人都不如,你们辛苦,难道我就轻松不成?”
吃亏便宜
华伯不语。华允宥站起身来,大步向左边山路走去:“你们若是不信我,就往那条路走吧。若是未死,当可在京城再见。”
眼见华允宥大步踏上左边山路,华伯怔住了。玉知对华伯深施一礼:“大人若是不愿走这条路,就让下官带几个人跟随殿下吧。”
华伯横了玉知一眼:“国夫人,你也是堂堂三品女官,怎么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万一有差池怎么办?”
玉知微微一笑:“大人原谅。玉知虽然年轻不懂事,却知道,识途靠老马,山行靠向导。殿下常在山中练兵,我们这里怕是无人能比。”低下身来轻声道:“殿下说得有理,看他言辞条理,分明神智清醒。大人,现在正是同舟共济之时,我们一共就这么多人,分则弱,合则强。还是一起走吧。”
华伯这才不说话,从牛车上下来,扶着李政,也向左边的山路走去。他都如此,其它人又怎敢再有怨言。相互搀扶着走上了那条崎岖小路。
这条路比刚才更难走,不一会,众人皆是气喘如牛,几个体弱的婢女心中都在暗暗埋怨华允宥,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有玉知,围在他左右,一刻不离。
华允宥也不比别人轻松,因为“情丝”的缘故,他的体力比所有人都弱,能支撑着自己行走,全靠他钢铁一般的意志。
忽然走在前面的几位侍卫惊呼了一声:“大人,快看!”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加紧了几步,走上前去。那几个侍卫站在山上,手指山下大道,惊得面色煞白。顺着几人的手看过去,几个胆小的婢女吓得双脚一软,坐到了地上。华伯只觉脚下山石一阵摇晃,若不是李政扶着,险些滚下山去。
山下大道上,碎石乱滚,骇然倒着他们的马车,已经被巨石砸成碎片。人尸,马尸在碎石中隐约可见,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那是他们分出来的一部分侍卫,目的只在掩人耳目,调虎离山,这十几位兄弟都是高手,本来想他们不用保护别人,全身而退应该无忧,却未料到,对方竟是将山口封住,然后直接从山顶将巨石推下。如此密集的山石,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变生不测之间,也难逃过。
大家惊骇之间,望向华允宥的眼光已由刚才的怨怼变成了佩服和感激。
华允宥无力的倚在一棵大树上,看着山下的惨景,眉峰紧锁,半晌不语。
华伯此时已经服了他,见他不语,心中不安,又不好开口去问,就冲玉知呶了下嘴:“国夫人——”
玉知立即明白,见华允宥这般神色,也很担心,上前一步:“尚希,现在该怎么办?”
华允宥眼望山下:“我本来以为这些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