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彰云隐 作者:阿晋(晋江2012.7.22完结)-第5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莫良从房中出来,在回廊里信步走。橘色的夕阳在地上形成一圈一圈的光影,他追着斑驳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下去,好像,只要这么走下去,就可以回到过去,没有疏离,没有淡漠,也没有伤害。那个时候,好像每一天都是瓦蓝天空下橘色的阳光,眼睛眯成一条缝,纵情大笑。
莫良静默地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个青葱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莫良……”海湾纯净的面庞被镶上一层金色,有种宁静的美。
莫良茫然看她,他竟然没听到她身上一贯的碎玉声,没发觉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海湾抬手,轻轻抚在他胸前的衣襟上,那里还留有花朵一样的血迹,腕间清清脆脆的响声在他面前悠悠回响。
莫良下意识握住海湾的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耳边,晃一晃,又晃一晃,那样清脆的声音,让他感到一丝宁静。
海湾的目光柔柔的,像橘色的阳光。
莫良终于笑一下,放开她的手。
“你还好么?”海湾轻声道,“你大哥都告诉我了。”
莫良眯起眼睛,看阳光中飞舞的柳絮,没有说话。
“景杰的事,清浯应该已经跟你说了,”海湾故作轻松笑一下,“你也知道,他是个机灵鬼,肯定没事的……”
莫良挥手挡开飘舞的柳絮,忽然凑近海湾,直勾勾盯着她看。海湾被看的有些局促,话说了一半,便怔怔地不再做声。
莫良终于开口,“叮叮当当的,你就不烦么?”
海湾下意识看看自己腕上的碎玉,一下没反应过来莫良话中的意思。
莫良又道,“还有,以后不要装温柔,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回,海湾终于回过神来,双眉一挑,探手去揪他的耳朵,莫良拧身躲过,不忘向她得意地笑。
海湾错步,又要出手,却忽然稳住身形,向莫良身后道,“清浯……”
莫良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身后只是悠长回廊,半个人影也没有,马上发觉自己被骗了,紧接着哎呦一声,海湾已经伸手扭住他的耳朵。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海湾唇角轻扬,“莫二,找死。”说着,手下加劲,莫良吃痛,整个身子都被拽得佝偻起来。
海湾正痛快地看着莫良叫苦不迭,一阵轻柔笑声忽然自身后响起,“海湾,干的好。”
海湾猛然回身,看到盏七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一时慌乱,扭住莫良的手竟僵在那里忘记松开。莫良的头几乎撞到廊柱上,忽然看到盏七,也咧着嘴愣了一下,马上又继续高声呼痛,海湾这才将手收回,不好意思地向盏七微微躬身施礼。
盏七笑吟吟道,“日后我要是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媳妇该多好,可就不愁治不住这个臭小子了。”
海湾知道盏七一向不拘礼,却也没料到她竟会开这样的玩笑,不由红了脸,低头不语。
莫良揉揉耳朵,不理盏七,只是牵了海湾的手,“咱们走。”
海湾低声道,“莫良,别这样……”
盏七不经意般站到莫良面前,堵住他的去路,依旧笑意盈盈,“良儿,急急忙忙要去哪,听说你今日气得你爹动了家法?”
莫良不肯看她,兀自转身,对海湾道,“咱们走这边。”
“良儿,”盏七又道,“你若是没话跟为娘说,大可走你的,但是得把海湾给我留下来。”
莫良终于开口,没好气道,“你想干嘛?害得景杰中毒、茵茵失踪,还觉得不够么,这回又要耍什么花样?”
海湾轻轻拉了一下莫良的衣角,但是她很清楚莫良的脾气,知道自己没法阻止他顶撞盏七,因而只是尴尬地站在他们母子中间。
盏七却不急恼,习惯性地探身在莫良脸上捏了一把,“臭小子,怪不得你爹要打你,你的倔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说罢,又看向海湾道,“海湾,你别多心,可巧看到你,只是想请你帮忙稍一句话给梁霄。”
海湾道,“夫人想让海湾稍什么话?”
盏七敛去笑容,一字一顿道,“我的丫头旋儿中了离心散。”
莫良看着盏七,满脸惊讶,“你知道旋儿的下落了?她在哪?”
海湾不解,“旋儿不是经常跟在夫人身边的那个姑娘吗,她……”
“茵茵失踪时就是和她在一起。”莫良解释,转而又对盏七道,“旋儿在哪,是跟茵茵在一起吗,她们没事吧?”
迎着莫良热切的目光,盏七只是缓缓摇头。
莫良的神情渐渐凝重,“到底是怎么回事?”
盏七道,“方才旋儿忽然出现在我房中,只是她中了离心散,我已无法从她口中问出任何话。”
莫良听罢,也不多言,侧身绕过盏七,大步向内宅走去。
“良儿,”盏七道,“你不必去,旋儿已经死了。”
莫良蓦然回头,“什么?”
“旋儿死了,”盏七仍是一脸平静,“因为离心散,她企图杀我。”
“旋儿死了……”莫良木然站在橘色光影里,轻声重复盏七的话。
盏七看见莫良眼底的悲戚,不由伸手轻轻抚在他头上。
她喜欢对莫良笑,也时常有些亲昵的小动作,可是,她很清楚,她并不是一个温柔体己的母亲。她的感情明明在那里,沉沉的,厚厚的,可是她说不出,也做不出,甚至还会下意识隐藏,即使,他的欢乐与忧伤,他成长中的一点一滴,都深深印在她心里。或许,自那人之后,她便再也不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表达爱,即使是对自己的儿子。
“旋儿死了。”莫良喃喃的又说一次。
盏七点头,她面上只是浅浅淡淡的神情,没有悲喜,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沉默后,莫良歪歪头,盏七掌心一空。他一如既往,刻意同她保持距离。
“杀她是唯一的选择么?”莫良冷冷地问。
“是,”盏七回答得异常干脆,“离心散,见血方休。”
莫良木然站着,心里一时很冷很冷。他对旋儿并无特别的感情,那是个温婉的女孩,可惜跟盏七的时间太久,已经不大会真诚地笑,但是,他的心仍然很痛很痛,说不清,道不明。
莫良转身,又开始追着回廊里斑驳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下去,默默走了几步,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孤单的背影,轻声道,“海湾,你去吧。”
☆、黄雀在后
夕阳褪尽,星子满天。
梁霄抬头,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红木匾额上苍劲的“议事堂”三个字还是一下跃入眼帘。
这个地方,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
吱扭一声,本来半掩着的大门岿然打开,有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透过门上雕饰,在地上斜斜映出黑黝黝的鹰隼图案,凌厉悚然。
一个面目冰冷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看了梁霄一眼,便转身向室内走去,梁霄随后跟了进去。
议事堂很大,却只在接近屋顶处才开有几扇小窗,即使是白天,这里也是阴暗封闭,全仗墙上两排长明灯照明。此时新月隐于薄云后,窗外一丝亮光也没有,室内烛火跳跃,将人影拉得长长的,扑朔不定,更显诡异。
走至最深处,终于出现一张花梨木虎皮鹰首椅,冰行健正慵懒地斜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年轻人并不说话,只是向冰行健略略躬身。
冰行健摆摆手,年轻人悄然退下,偌大的议事堂就只剩他和梁霄两人。
冰行健半睁双眼,睥睨着梁霄,笑一笑,“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踏进鹰翦一步了。”
梁霄冷冷看着他,开门见山,“盏七的丫头旋儿中了离心散。”
冰行健道,“所以你认为茵茵是我掳走的?”
梁霄道,“离心散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冰行健微笑,“盏七那个贱人还跟你说过什么?”
梁霄道,“当年我中的离心散就是出自你的手笔。”
“你终于来跟我翻旧账了,”冰行健冷笑,“你若想追究当年害你的人,第一个该杀的就是盏七,可是,你竟然一次又一次放过她。”
梁霄目中现出一抹不经意的黯然,他没有接冰行健的话,只是沉声道,“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就告诉我茵茵在哪。”
冰行健似笑非笑,嘴角有嘲弄的意味,“茵茵失踪有六七日了吧,你现在来问我要人。”
梁霄的声音低回幽凉,“我一直不愿怀疑你。”
冰行健坐正身子,悠悠道,“那个小姑娘说她不认得我。”
梁霄走近一步,“你让她眼看着冰晶惨死,你还指望她认你?”
“晶儿至死都还叫我一声爹,”烛光映在冰行健的脸上,显得格外阴鹜,“她凭什么不认。”
“茵茵在哪?!”梁霄目光如炬。
冰行健起身,抚须轻笑,“梁霄,你这种人,情太深,注定活不长久。”
梁霄站在阴影里,冷冷的像一尊石塑,在冰行健嘲弄的笑声里,异常安静。
“没错,茵茵是鹰翦的人掳走的,但这只是一笔交易,” 冰行健终于缓缓道,“梁霄,你不会不知道鹰翦是干什么的。”
“既然是交易,为什么没有对价?”梁霄在阴影中抬起头,目中寒气逼人,“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故意用一个旋儿放消息给我?”
冰行健道,“那个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