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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言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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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管事早些年是生沙场上的悍将,虽甘为秦家人所用,却不愿终身困于琐碎小事中,如今听得“秦云肆”之令,喜色亮上眼眸,领命而去。
  底下张罗起“秦云玖”的身后葬事,梁上两人看得淋漓舒畅也欲离去。严观白道,“这算是最终回了,别再瞧了。”
  言欢颔首,吐了舌头,“走了。”
  严观白纵身向上一提,好似提着小猫般,捞住言欢高高跃上屋顶,一声呼哨激越凌天,远处一匹神骏黑马四蹄如飞,向着他们急驰而来,两人灵巧跃上马,牵缰而去。
  府南王府内已有人惊察,却被“秦云肆”横加拦阻。
  “秦云肆”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望住他们的背影,杏眸微微眯起。
  数九寒天忽然暴雨如注,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直砸得人生疼,严观白策马驰骋,言欢偎在他怀里,漫天狂雨落得她眼儿都睁不开,“哀牢山还有多远?”
  他轻回,“天黑前应能到山脚下。”
  言欢遥指天际,“现在下那么大雨,还有什么天黑天明的?你耍我玩呢?”
  严观白眉目舒展,许是哀牢山将至,心情也愈发爽朗起来,他笑道,“这雨一会就停了。”
  她不信,“你是风雨雷电身边的童子吗?”
  他笃定笑道,“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雨便停。”
  言欢哼了一声,整个人早被雨水浸透,一身艳红尽数贴在身上,玲珑曲线风流毕现,她靠紧了些他,问道,“你那小师妹似乎极喜欢你。你对她又如何?”
  严观白淡道,“只当是妹妹。”
  言欢假意起了兴致,扭头笑道,“毕竟苏水墨长得那么美,你就一点也没心动过?”
  他思忖,依旧清淡答道,“我以为美丑一事与我无谓,要是光爱那层皮相,我每日揽镜自照已然足够。”
  她闻言无语,瞅他那意思,就是这世上独他最美,虽说的几近事实,可这般理直气壮淡定如常,实在叫人无言以对。言欢抿抿唇,侧首望住严观白,雨水正顺着脸颊滑进衣襟,他犹是在笑,恍若春风过境,直暖进人心窝去,只是那滋生蜿蜒的妖邪之气正悄悄孽生,端的是夺人魄,慑人心。
  言欢勾唇,“小白,你那药书还在吗?我想多学些医术。”
  严观白垂眸,淡淡荡开笑意,“自然是在的。”
  “那记得要给我。”
  “好。”
  正如严观白所言,暴雨骤停,一弯彩虹似是七彩花瓣坠在情人的眼里,唇瓣里。
  他低下头,吻住了言欢。
  彩虹,海市蜃楼般短暂却也美得动人心魄。

  第二十七章 报仇雪恨

  哀牢一山分四季,隔里不同天。暴雨侵袭过后,漫山遍野虽无娇花点缀,而那枝叶似是吸饱了水分,重翠叠起,在冬夜里愈发骄傲明艳。
  言欢不大自在地抖湿衣,脚步不停地跟在严观白后头,偶尔出声指东问西,那男人还真一一答上,只不过他只说并不回头,言欢总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严观白似是避于看她。
  言欢上前搂住他的胳膊,随意一点,问道,“小白,那是什么?”
  严观白轻暼一眼,驾轻就熟道,“红花木莲,五载生苗后开花结果,有行气醒脾、消积导滞之效。”
  她嘟嘴,又挨近些许,“尽是些药理,有什么动人的民间故事听听?”严观白一肚子的墨水,她却毫不客气地当他是江湖说书先生来差使。
  他低眸,“这红花木莲秋季开得最盛,还随周遭气温而变,天气越热,颜色越红。也有人称它为红花含笑。”
  言欢双手环住他的胳膊,马屁道,“小白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能知晓那么多事,真真厉害。”
  严观白刮她鼻尖,“谄媚。”
  “我还可以……”她抱着胳膊扭来扭曲的撒娇,“更媚。”
  严观白面薄,哪怕他清修二十多年,也抵挡不住这等“妖女”痴缠,全身上下似是着火般燥热无比,他别开目光,“我们快到山顶了。”
  言欢本不晓其中乾坤,眼见他绯红浮面,这才窥中其中一二,她坏笑,“我要这幅样子跟着你,你会不会被你师父逐出去?”
  “……”
  言欢绕到他前面,将严观白的脑袋扳正,“你做什么不敢看我啊?一路上就觉得你古怪得很。”
  泛热的小手覆在脸孔上,他不由地一滞,“我忧心你上山后与我师兄妹处不好,会受委屈。”
  她假意无知,“怎么会?”
  “到时候他们说什么,只当只风刮过,莫理。或是同我说。”
  言欢眼儿一转,小手在他脖颈处摸来摸去,“你这算是护着我么?”
  严观白几不可闻地轻嗯一声。
  言欢恶意地欺近,呼吸撒在他的颊上,严观白面红心跳地小退一步,又被她牵住衣领,“小白待我这样好,我该怎么回报?”她噙着笑,“以身相许,好不好?”
  严观白轻啄下她的唇,正经道,“不好。”
  显然他已夺回心神,又是一番淡定之姿,言欢不甘地撅起嘴,低低嘟哝,“无趣。”
  可他却说——
  “以吻相报,足矣……”
  凤眸微敛,内藏三千浩渺深不可测,严观白向她低下身来。
  言欢的指尖一动,牙关已被撬开,两人软舌相接,便是掀起了熊熊火焰,即便寒冷至此夜能感觉对方身上火热异常。向来淡情淡欲的美目中再不平静,充斥着陌生的悸动,严观白搂紧怀里佳人,怜惜地游移在湿透的艳衫上,轻吟浅喘中已是意乱情迷。
  风景如画,情惑人心,哀牢山缭绕轻雾袅袅升起,苍白月色落在他们身上,模糊了两具激烈缠绵的身影……
  正是意犹未尽之时,平地乍起一声尖叫——
  “啊……师兄!三师兄!”
  那人手中的汤盅跌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水气凝在眸中,果然我见犹怜得很,怕是男人都抵受不住这等弱柳扶风的姑娘。孤人当时也是被一张皮生生骗了去,连同命也差一些跟着搭上!
  言欢红唇泛着艳红,看清来人时不由地勾起一抹讽笑,“苏水墨……小师妹。”
  小师妹泫之欲泣,“你……你们。”
  言欢佯装娇羞,猛地埋首在严观白的肩窝里,轻道,“方才还说你的师兄妹们,现在就来了。”
  “照我之前说的话就是。”他柔声道,“你身上好凉,晚些煮些驱寒的汤药给你送去。”
  言欢鼓起腮帮子,揪住他的袖子,不依道,“我怕苦。”
  他们旁若无人地唔哝软语,苏水墨惊得连泪也忘了掉,她的三师兄何时变得这般寡廉鲜耻,他从来都是待人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得体万分,可谓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儒雅男子。每每她一靠近,他便会婉转回拒。而今……苏水墨直觉天地颠倒、人事尽翻,满心恨意地把过错推给言欢——定是这不要脸的妖女从中使诈!
  她犹装出一派温柔之色,“言姑娘,你也上哀牢山了。”
  “嗯。”言欢也是礼貌,施了一礼,转而挽住严观白,“要是喝药没蜜饯果子,我就不喝。”
  严观白何等聪慧,又如何不晓得言欢打的主意,他侧首附耳道,“你这么激水墨,也不怕醋海翻腾把你淹了?”
  言欢坚定摇头,一字一句吹气在他耳畔,她说,“红花莲木扎根在荒僻的哀牢山上,才能生出娇艳的花,而感情,也只有在千夫所指下,才能收获。”她皱鼻狠道,“别说是一个苏水墨,即便百个千个,我也要她无计可施。”
  浓雾太深,以至于严观白的眸中有那么一霎那的失神,他扬笑,“真真有妖女的气魄。”
  她亦笑,学他之前口气,“谄媚!”
  他懂她,顺水推舟道,“我……还可以更媚。”
  言欢哼笑,“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苏水墨听得面如死灰,像是蒙上驿站外浓重铅色,她终开口,“三师兄,言姑娘,外头风大,你们衣服都湿了,不如快进屋吧?”
  自是颔首应了,与苏水墨擦肩而过时,言欢的眼角掠过一丝杀机,极快地辗转尘风之中。苏水墨即便五内俱焚,仍是友好邀请,“言姑娘,你随我进房,我那屋刚燃了新香,也较暖和。”
  “好啊。”
  两人双目一错,竟相视一笑,仿若云淡风也清,却是各藏鬼胎。
  日复再出的时候,言欢已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手边笔墨未干,颊下压着宣纸数张,她似是极乏,连药书也未曾掩上。
  严观白悄悄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一灯如豆,粗如儿臂的蜡烛燃到了底,火苗闪闪晃晃,将言欢的小脸印照得明明灭灭。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合上南窗,静静落坐在侧。
  严观白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捻纸片,原以为她不过是口上说说罢了,谁知非但真正学起药理来,还彻夜未眠。为的是什么?如她所述,两人一同救死扶伤?如她所说,她是为了他。
  他看向睡得酣甜的言欢,嘴角微扬起,眼神极至柔和,他就这样望住她,既不惊动,也不离开。那灯火,一直荜拨轻燃。而他一直都在。
  言欢转醒时已是晌午,意料之外的是,严观白那毫无瑕疵的面孔竟近在咫尺,他有床不去偏偏与她挤在一狭小的案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掩住慑人心魄的凤眸。
  她不由记起在破庙的那回,他也是如同现下,仿若堕世的谪仙,既美丽又毫不设防,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言欢的指尖轻轻在空气中描绘他的眼眉,仿佛每一笔都镌刻在心底。
  突然手指被抓在掌心中,言欢粲然一笑,“小白好雅兴,来我房里睡回笼觉。”
  严观白柔道,“我见你如此勤奋,便来赏你。”
  她奇道,“赏我什么?”
  “赏你醒来看到……一个美男子。”
  言欢忍住一脚把他踹倒的冲动,抽回手指,“有劳。”
  严观白说及正事,“师傅近日闭关炼丹,约莫十天后才会见你。”
  “哦。”
  他微微笑,“哀牢山雪景极美,现下正是赏梅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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