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江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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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不解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并不喜欢凝芳,一来她是太后所赐,似乎是太后放在我身边的眼线一般。二来,尽管素娘平日里也是不拘言笑的时候居多,但闺房之中,也有爱语欢言,夫妻之间,也会戏昵调笑。而这个凝芳却实在不象是个女人,或者是在宫里时间长了,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循规蹈矩,连床第之间,也不会越雷池半步!”方浩说到这里,苦笑地看着兰鹃说,“你说得对,我不是小狗,一个如此没有情趣的女人,我怎会对她动心?况且她又是太后的人,而才貌又无法和素娘相提并论!”
兰鹃大奇:“真的是梅素馨逼你要她的啊?!那你就没有问她为什么?”
方浩双眉紧锁:“当时确实是问了,但素娘说,既然是太后所赐,理应礼遇,不该将她冷落!她还说我若不愿意,她便将此事告之乳娘,请老太太来裁夺!咳!”方浩无奈地叹了口气。
兰鹃咋舌,这一招厉害!方浩就算能顶住太后的压力,也不能不管乳娘的感觉!而乳娘最高兴的事,就应该是方浩多娶老婆,多生儿女,为方家延续后代,承嗣香火了吧!可是这个梅素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她完全可以装聋作哑的啊!毕竟,将自己丈夫让给另外一个女人,应该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兰鹃突然有些同情方浩了,被自己的妻子送人,真是的!于是她口气柔和了一些:“那后来呢?是不是凝芳收房以后就狂妄了起来,欺负梅素馨了?”
“欺负素娘?!”方浩哑然失笑,“不会的,凝芳和柔仪郡主一样,见到素娘就象老鼠见了猫一般,而素娘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收房的第二天早上,就被素娘立了一天的规矩!”
“为什么?”兰鹃一头雾水,如果说梅素馨是因为惧怕太后而让方浩将凝芳收房的话,那么她应该讨好凝芳不是吗?怎么反而给她一个下马威呢?
方浩笑了笑:“我也不知道!男人不管内堂之事,那里都有素娘做主!就算她将凝芳立时送人,我也没有办法!”
不想兰鹃听了这话又跳了起来:“你已经将她收了房,却又不能保护她!你算什么男人啊?!”
方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兰鹃确实不懂规矩,故意逗她的;还是依旧怀疑她是梅素馨,出言试探的,总之他不再对兰鹃的一惊一咋有什么反应,只是悠闲地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我保护她什么?她在靖义侯府,不过是一个收房丫头罢了!这样的丫头,如果我愿意,可以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我保护得过来吗?整个侯府,能让我出手保护的,只有乳娘和素娘,别的人,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去保护他们!”
兰鹃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说:“她不是你的女人吗?她和你上过床了呢!”
方浩好象看怪物一般看着兰鹃:“姑娘的话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上了床就叫我的女人了?难道你不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早就说过,只有三媒六聘进我方家大门的,才是我的女人,其他的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还请姑娘不要动不动就用房事来揣测我的品行!”
方浩的话让兰鹃终于清醒了过来,坐在她面前的是五百年前的古人,而她居然在根据现代的情爱规则在推测他的为人,这是什么跟什么嘛?!难得,他竟然只是薄愠,而没有勃然大怒!
因为从古人的标准来讲,方浩绝对是个好男人,他知恩图报,敬重乳娘,他内外分明,尊重妻子,他尊卑有别,善待奴仆。这样一个古代优秀的男人,在她这个现代女子的眼里,居然成了一个三心二意,不负责任,漠视弱小的人,这摊到谁也是要恼火的。兰鹃第一次,觉得自己确实过分了!
也是第一次,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她垂了头,无趣地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是不是很讨厌?”
她哀怨失落的神情倒让方浩一时无法适应,忙说:“讨厌倒是没有的事!只是姑娘的说法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还真是从未听说过呢!”
兰鹃心想,你要是听说过才怪呢!那可都是五百年后的女权运动争取来的权利,你怎会知道!
“好吧!接着说梅素馨的事吧!”兰鹃决定现在还是不要再讨论方浩的为人问题了,弄清楚梅素馨的问题才是最要紧的,因此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梅素馨有……哦!有不贞行为的?”兰鹃将“外遇”两个字咽回了肚里。
但是方浩依然非常不快:“你不是说依素娘的性格,不可能做那样的事吗?怎么又说她不贞?”
兰鹃的情绪还没有从刚才的失落中完全恢复,因此有些木讷:“那我要怎么说啊?”
第二十七章 心理分析
方浩不满地看着她,许久,才无奈地说:“我从未怀疑过素娘,但凝芳收房后,素娘带她进宫谢恩,回来时神色有些不对。据凝芳说是因为太后发现素娘在肃王府的疑点,追问起来,素娘回答不出,所以不高兴了!”
“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素娘什么也没有和我说,只是让我善待凝芳,不要委屈了她!”方浩说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有问她为什么吗?”
方浩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能问,我从未见素娘有这般忐忑不安的时候,虽然素娘平日里也大多冷峻少言,但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那次从宫里回来,我却在她眼中发现了深深的恐慌!”
方浩顿了顿,接着放低了声音:“素娘说她一时不慎,可能做了一件错事!让我不要怪她!”说到这里,方浩又停了一下,“然后素娘就只是叹息,那晚,她第一次,将整个人藏进了我怀里!”说着,方浩看了兰鹃一眼。
兰鹃先还没有感觉,但马上就想起了自己方才靠在方浩怀里的暧昧姿势,不觉脸上一阵发烫,掩饰地摆摆手说:“后来呢?”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素娘突然不见了,连回雪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房中等到三更过后,才见素娘裹着一件青色羽缎披风,步履蹒跚地回府来了。”
那天晚上的梅素馨,先是把回雪吓了一跳,她从见过这样狼狈不堪的小姐。因此忙将她扶进了房中,闻声出来的方浩也吓了一跳,要帮梅素馨除下披风,不料梅素馨却不肯松手,还一个劲儿劝方浩先回凝芳房里歇了。
方浩哪里肯走,而梅素馨也无法再赶他走了,因为她已软软地倒在了回雪的怀里!方浩在惊慌中除下了她的披风,映入眼帘的是梅素馨一身的血迹,和遍体的伤痕!
方浩惊呆了,他一连叠声地追问原因,但梅素馨却什么也不肯说。就在这时,凝芳突然出现了,手里捧着一件银灰色刻丝鼦皮披风,低眉顺眼地对梅素馨说:“夫人将衣服拿错了,你拿的是夏先生的披风,奴婢这里的这件披风才是您的!”
“等等!”兰鹃奇怪地问道,“怎么又出来一个夏先生?是谁啊?”
方浩淡淡地说:“他是肃王府的清客,据说写得一手好字,素娘曾拜他为师!”
“哦!”兰鹃随口应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了呢?”
但方浩却十分恼怒:“夏先生的披风会披在素娘的身上,你不奇怪吗?”
兰鹃抬头看见方浩气恼的样子,倒笑了:“哎!这有什么奇怪的,也许梅素馨去看老师去了,怎么了?一个半老头子也你怕啊?”
方浩不解地看着兰鹃:“你怎么知道夏先生是个半老头子?”
兰鹃笑了:“你的书法是梅素馨教的,梅素馨却要拜夏先生为师,那他的书法不是出神入化了么?没有岁月的浸润,怎么能练出来?!”
方浩看着兰鹃,讥笑道:“姑娘又猜错了,这位夏先生年仅二十四岁,是肃王府最年轻的幕僚,也是最受肃王爷器重的幕僚,不仅才华出众,而且人物俊秀,是个名副其实的翩翩佳公子!”
“啊?!”兰鹃又一次张大了嘴巴,“难道你怀疑梅素馨和这个夏先生有关系吗?”还没等方浩回答,兰鹃自己先否定了,“不!这不可能!如果梅素馨喜欢夏先生,她完全可以嫁给他的呀。夏先生是肃王最器重的幕僚,而你却是宁王的指挥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梅素馨自己愿意,嫁给夏先生比嫁给你方便多了!”
方浩似乎有些恼火兰鹃的自作聪明:“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怀疑夏先生?!”说着,将眼光投向了窗外,“夏先生是肃王最中意的幕僚,所以夏先生在哪里,肃王也定然在哪里。既然夏先生的披风被素娘披来了,那么素娘很有可能是去了肃王那里!”
“肃王是梅素馨的义父,难道她不能去啊?”兰鹃也有些不满了。
“可以去!”方浩回过头来,一脸的讥笑,“我只是问素娘,伤从何来?”
下面的事,兰鹃都知道了,因为回雪已经说过了。
“那么?新婚之夜,你怎么会突然跑了来呢?”兰鹃问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方浩皱了双眉,淡淡地说:“云泰公主对我说,无论太后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让我不要怪太后!”
“这又与云泰公主有什么关系?”
“我也疑惑,怀疑此事根本就是太后的阴谋,所以才想来找你问个明白!”
方浩说话时看着兰鹃,兰鹃一惊,心下有些不快,难道你依然把我当成是梅素馨么?因此她避开了方浩的目光,用毛笔在纸上胡乱涂鸦。而方浩也不再说话了。
房中又一次陷入了难堪的沉寂中,连窗外的蝉鸣声也不知什么时候竟停了,只有幽幽的竹叶的清香,在这无声的夜晚,随着夜色飘过,溶进了无边的寂静中。
兰鹃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感,漠然而淡定:“我只是就事论事,对与不对,还要你自己去想!”兰鹃这样开始了她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