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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胭脂染帝业(出书版) 作者:端木摇-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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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心那么疼?
  司马颖握着我双臂,掩不住激动的神情,“容儿,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假如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密谋,我真的会帮你,可我知道了,我无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按你的意思祝你一臂之力。我想知道,先前你所说的那些话,隐居避世,过一种宁静、开心的日子,是真心的,还是哄我的?是为了赢得我的欢心与信任,让我对你死心塌地,才说的花言巧语?
  “容儿,怎么了?”他略有着急,发现了我的异样,“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到底怎么了?”
  “王爷当真有过与我隐居避世的念头?不是哄我开心才说那番话?”我终究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团。
  “当然不是。”他面色微变,“刚到洛阳,我真的厌倦了一切,想和你离开洛阳,找一出清静之地,和你厮守一生。后来何乔告诉我遗诏一事,我不想辜负父皇的心意,这才动了心思,想为大晋出一份力。”
  我静静地看他,想看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的真面目,想看清楚他的心究竟是怎样的。
  可是,我看不透。
  司马颖更急了,“容儿,你不信我?遗诏一事,的确是何乔告诉我的……”
  不是不信你,而是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你和何乔的密谋,是你权欲熏心。就算你再如何信誓旦旦,再如何情真意切,我也不会被你蒙蔽双眼。
  ——
  刘聪曾经说过,司马颖有几次机会带我离开洛阳,可是,他放弃了,为了权势、为了帝位,放弃了一次次良机。
  如今看来,司马颖真的是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皇帝梦放弃我。而今日,他为了坐上太极殿那至高无上的龙座,摆明了利用我这个废后、庶人。
  他再三地追问我是否愿意帮他,我凄然一笑,“今日身子不适,我要想想,明日再议吧,我先去歇着了。”
  我转身向床榻走去,却被司马颖拽住,“容儿,你真的不愿意帮我?”
  看着他受伤、无辜的表情,我心中抽痛,可是,他看得到我心中的伤吗?
  先前是谎话连篇哄骗我,现在是利用我,这教我情何以堪?
  “为什么不帮我?”顷刻间,他变成一个任性的孩子,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大吵大闹,“太极殿那龙座,我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你不帮我?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他竟然这样质问我,竟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心头落满了雪,我冷了脸、冰着眼,“王爷,这些年,你利用我多一些,还是放弃我多一些?”
  “你——”司马颖惊了,面色剧变,不知所措。
  “你一再利用我,多次放弃我,多日前,你对我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现在却要我帮你夺位,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怒道,泪水夺眶而出。
  “容儿……”他双臂用力,想将我拥进怀中。
  “不要碰我!”我愤怒地推开他,“遗诏一事究竟是真是假,我还有分辨之力。”
  他慌乱地解释:“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
  我悲愤道:“够了!原来我爱的男子竟然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无耻之徒!”
  司马颖看着我,脸上的慌色渐渐消散,冷静下来。
  泪水如倾,心痛如绞,这个时刻,我很想转身背对他,宁愿看不透他。
  我走向床榻,但听他悲声道:“容儿,诸多兄弟中,我自认为才智谋略远远超过其他兄弟,可惜父皇把帝位传给了痴傻无能的皇兄。这么多年,我苦心孤诣地经营,算计筹谋,就是为了能够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让大晋在我的治理下永享太平、国泰民安。可是,内斗多年,希望越来越渺茫,现在河间王和东海王的决战胜负将分,正是我夺位的好时机。有先帝遗诏,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就能顺利地登基。”
  他走过来,从身后抱着我,悲伤含情的嗓音令人动容,“就算我利用你,对你多有欺瞒,可是,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你嫁给皇兄,朝不保夕,废立数次,就连小小的洛阳令、一介武夫都可以下废后令,几度濒临生死,你可知道我多么担心、心疼?我爱你,皇兄无法给你的安稳、荣华,我想给你,而只有我取代皇兄登位九五,才是最圆满的,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保护你,我们才有可能厮守终生。”
  这番话,多么动听,多么感人,假若是以前,我会感动得无以复加,会欣喜若狂。可是,此情此景,我无法投入太多的感动,疑心和芥蒂让我无法再完全相信他。
  就这样,他抱着我,我一动不动,许久许久……
  司马颖得不到我的支持,没有再强逼我,怅然离去。
  心那么痛,我放不下自己的惊痛与烦乱去助他一臂之力,因为我的任性,让他失去了这次千载难逢的夺位良机。
  他离开后,我难抑心中悲痛,哭倒在床……昏昏地睡过去。
  醒来后,震惊地发现,我不在寝殿,而是在一户农家。
  屋中没有人,只有一盏灯烛,我静下来想了想,不是刘曜就是刘聪,我必须趁他不在赶紧走。
  可是,正要开门,屋门就被推开,刘曜矗立在门外,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他关上门,拉着我回屋,我坐在简陋的床上,心中惴惴,“你怎么来了?”
  他如何潜入我的寝殿,如何带我出宫,我一无所知,他可真是神出鬼没。
  “昨日就到洛阳了。”他的声音很冷,有点怪怪的。
  “你没有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陈永说你发生了一点事,我就赶来瞧瞧。”刘曜拿了一个烙饼递给我,“还热着,吃吧。”
  我啃完烙饼,他递给我水囊,我举起来就喝,想不到水囊中装的不是水,而是烈酒。我被烈酒辣到了,剧烈地咳起来,他拍着我的背,满目疼惜。
  脸颊好像有火在烧,也许是因为咳,也许是因为烈酒。
  他问:“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慢慢地不咳了,一笑,“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前贵人想害我,不过已经没事了。”
  “陈永说,碧浅不喜欢他。”刘曜忽然提起这件事,好像别有深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问过碧浅,她……已有意中人。”
  “哦,原来如此。”他看着我,目光犀利无比,“陈永对我说,他认定碧浅是好女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子,他不会放弃,一定会设法打动她、得到她。”
  “想不到陈永是痴情种。”我轻笑,有点僵硬。
  “匈奴男子都是痴情种。”他云淡风轻地说道,“为了得到喜欢的女子,匈奴男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句话好像大有深意,我觉得,他的笑和以前不一样,别有一种冷酷的意味。
  我预感不祥,问:“陈永不会做出伤害碧浅的事吧。”
  刘曜付之一笑,“不好说,我无法保证。”
  此时此刻,我确定,他故意这么说的。他说陈永与碧浅之间的事,其实是在说他与我之间的事,他要让我知道,假若我有意中人,他得不到我,大有可能做出伤害我的事。
  难道他和刘聪一样暴戾?
  ——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屋外夜色如染,寒风呼啸,刘曜点了柴火,屋中才暖和一些。
  他坐在火堆前,火光映亮了他的脸孔,那冷峻无温的神色分外耍叭荻揖龆耍曛谔藁也幌氲取!�
  我惊震道:“你想怎么样?”
  他转过脸,嗓音沉沉,“明日我就带你走。”
  “为什么?”我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没有为什么。”刘曜的眼中跳跃着火焰,却是冰冷的火焰。
  我轻咬着唇,思忖着他为什么突然来洛阳,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决定,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他瞪着我,嗓音里似乎压抑着怒火,“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带你走。”
  我没有回答,没有表态,我不能激怒他,必须想个法子让他改变主意。
  他没有看我,清寒的目光落在火光上,却好像落在我身上,让人觉得那么刺。
  屋中寂静,柴火哔啵做响,呜呜的风声充塞于天地间,犹如鬼哭狼嚎,怪吓人的。
  这样的静默,气氛越来越压抑,刘曜忽然起身,拽着我来到简陋的木板床上,我骇然一跳,立即推拒着,他轻而易举地推倒我,压下来,制住我双手。
  心跳加剧,我喘着粗气,一眨不眨地瞪他。
  怎么办?
  他的眸中跳跃着诡异的火光,很熟悉,与刘聪一模一样,那是一种足以摧毁神智、撕裂所有、令人崩溃的火。他盯着我,眸色如染,越来越暗沉,沉得仿如深潭潭底的暗无天日。
  “八年前你已伤害我一次,八年后你还想摧毁我吗?”我幽冷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匆匆赶到洛阳吗?”
  我摇头。
  刘曜道:“陈永飞鸽传书给我,说你受人迫害,差点儿被杀,成都王突然出现,救了你。”
  我知道,陈永会将我发生的事一一向他禀报,可是,我没料到陈永会瞧出我与成都王有私情,瞧出端倪。
  “陈永还说,你与成都王似有私情,我不相信,特意赶来洛阳瞧个究竟。昨夜我抵达洛阳,今日我乔装成侍卫,守在你的寝殿前。”他一字字地说道,语声充满了力度,“我亲眼目睹,司马颖进入你的寝殿,很久以后才出来。”
  “你听我说……”
  “你别跟我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们什么都没做。”
  “是,我和成都王有点交情,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急急地辩解。
  “那是怎样?”他的神情变得很邪恶,心中仿佛藏着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司马颖为什么救你?为什么三番四次来金墉城看你?为什么多次留宿?为什么……”
  刘曜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雷霆震怒,怒火直喷我的脸,几乎将我焚烧殆尽。
  想不到他发怒的时候这般可怕,一如猛虎出笼,张开嘴就能把人一口吞掉。
  他会像刘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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