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辞-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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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的一时冲动,柏尘想去抓住耿茉的手,他想问她是不是在意自己没有去看她。可是终究是忍下了。看着耿茉慢慢向她办公室移动而去的背影,柏尘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隐隐的又开始抽紧。
雅睫!雅睫!
柏尘努力的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他只希望这名字是一个咒语,能紧紧拉住自己的心。
早上开完了例行早会,柏尘开始努力的处理手边的一切事物。他尽量让自己忙碌些,人在繁忙中总是容易集中精神,不去胡思乱想。孤儿院的收购可行性报告已经放在了柏尘的办公桌上,可是财务预算却没有报上来。柏尘拿起电话按下内线,他想问一下耿茉有没有接到,他昨天吩咐财务今天早上要做出来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的。
电话响到盲音都没有人接,柏尘微微皱眉。他起身开门,耿茉的的办公桌就在他的门外。开了门,耿茉居然不在办公桌旁,出去了吧。柏尘要退回办公室,决定直接打电话到财务去问,眼角却扫到一份被风吹落在地的资料,下意识的他弯腰拾起。
第一卷 诱色 第三十八章
只是一张过期的早会例行资料,并无什么特别。只是在纸的背面仿佛还有字迹,柏尘翻过来,上面是一首李清照的词: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然后词的下面是好多行柏尘的名字,一个字紧挨着一个字,一个字比一个字写的还用力。最后的几个字因为用力太深居然划破了纸面。柏尘就这样呆怔在原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然后从那个细微如针的破口开始蔓延出越来越大的缝隙,有些滚烫的东西从缝隙里流了进去,慢慢渗进了血液里。
耳边响起细细的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柏尘抬头,耿茉拿着一个水杯站在门口。她看着他,眼睛里幽暗迷离,眉宇间有抹淡淡的愁思。然后她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张写满了他名字的资料,原本勉强维持平静的脸瞬间苍白,扶着门框,那幽暗的眼里迅速冲进了水雾,细细的牙齿重重的咬在嘴唇上,很快渗出了血丝。
“耿茉。”柏尘迟疑的叫她的名字,脚下寸步难移。
耿茉却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般转身就想跑,可是手里的水杯却在惊跳间摔了个粉碎。细腻的白瓷在与地面接触的同时,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下意识的弯下身子,耿茉要收拾一地的破碎,手指却被一片碎裂的细瓷划出了一条伤口,本能的,耿茉缩了下手,可是红色的液体还是自伤口处流了出来。
柏尘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上前,轻轻使力已把耿茉拉进了怀里,嘴唇迅速压在那伤口上吮去涌出的红色。然后带着血的味道,他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吻了她,很轻很细腻,带着压抑带着珍惜。
庞雅睫的名字没有作用,婚姻的承诺如风吹云散。柏尘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强烈的感情,柏尘从来不知道原来爱情是不能用理智来束缚的。
“耿茉……”他轻轻的喊着,原来用爱情的声音喊她的名字是如此美妙。
“柏先生……”她虚弱的回应着,仿若梦呓,仿若深秋足下那轻轻粉碎的枫香在呻吟。
然后柏尘加深了这个吻,仿佛在告诉她也在告诉自己这并不是梦境。
她的嘴里有爱情那咸咸的味道,也有万般柔情,千缕蜜意。
许久,他们都拥在一起,耿茉的头被紧紧压在他胸口跳动的节奏上。
“我们不该……”耿茉叹息。眼泪烫透衬衣,压在他的心脏上。
柏尘无语,他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不应该。可是紧紧锁在怀抱里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开。
“你和庞小姐要结婚了……”她提醒他。声音很轻,却如芒刺在背。
他搂住她的手臂开始僵硬,爱情可以一时冲动,可是道德不可以永无止境的冲动下去。
她推开了他的怀抱,慢慢蹲下了身子,垂下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看到那滴落在碎裂白瓷上的水滴,一滴一滴,敲在白瓷上也敲在柏尘的心上。
重重的酸楚沉沉的压在喉间,柏尘说不出一个字,紧紧的盯着脚边那隐隐抽动的双肩,他只能任酸楚自喉间顺着血液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
自那天以后,很明显的柏尘发现耿茉开始躲他。就算站在自己面前不得不汇报一些情况,她也是僵硬的、机械的。眼睛永远不与自己的相遇,脸庞能垂多低就有多低。
而他因为面对棘手的婚姻问题,无法给她任何承诺,所以也不知道用怎样的态度去继续面对她。
他和她暧昧在尴尬的僵局里。
很快耿茉在“柏氏”已经满两个月了,早上开完了早会,柏尘就照例在办公室签署耿茉递上一份份文件。而耿茉很尽职的在一旁解释着文件的大体内容。
终于签完了。
柏尘深深的吸气,他看着低垂着螓首的耿茉,心又开始疼痛,见得到她,可是又咫尺天涯。这感觉快要逼疯他了。
“耿茉……”他喊她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却被耿茉从文件夹下递出的辞职信震在了当场,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第一卷 诱色 第三十九章
“什么意思?”半响柏尘才吐出这几个字。她要走!为了躲他吗?
不自觉的握着那辞职信的手指加重了力度,终于把那薄薄的信封揉做了一团。
耿茉要上前去抢救已是不及:“柏先生……”她的声音可怜兮兮的,有无奈、有祈求、有挣扎。手指在没碰到信封时,已被柏尘抓到了手里。
他的手厚实而坚定,他的眼有懊恼和苦涩。可是他偏偏说不出一个字。他不要她走,也不要她躲他,可是他也给不了她承诺。他知道自己矛盾而不理智,他知道如果不放开她,那么痛苦的不止是两个人,很可能会变成三个人的痛苦。
可是,该死的可是,他没办法洒脱的对她说:你想离开就离开,一切只当是清梦一场;他也没办法转回头对庞雅睫说:我发现我们之间不是爱情,我其实只是想照顾你,并不想终其一生与你相守。他是个男人,在生意场上坚决、果断。可是面对感情他却无法快刀斩乱麻。
“柏先生……”耿茉的手在他的手里轻轻挣扎着。
“给我时间。”他只能这么说,这也是在给自己时间。
“没有未来何必抉择。”难得的,柏尘居然听到耿茉用那么坚定的语气和他说话,这口气好陌生又好熟悉。
“我没有让你选择。”耿茉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望进了柏尘的眼睛深处,那么坚定,原本纤弱的女子在这一刻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下了最大的决心。
“我只是迷路的孤女,不能因为我的迷途把你也带错了方向。”
手轻轻的收回在身侧,柏尘只能看到那圆润如玉的指尖一寸寸的收紧,然后它的主人终于转身离开。
“我不同意你辞职。”柏尘几乎是用吼的。
“为什么?”
“你欠我的还没有还我。”原来只要能留下她,他也可以如此低劣,如孩童一般。
“这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就能还你。”声音是嘶哑的,柏尘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狠狠刺伤了她。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怎样去留下她,他的心更乱了。他要失去她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让她在这时候与自己相遇。既然要与她相遇为什么又要让他先认识雅睫。他不愿面对这样的选择,放弃她还是伤害雅睫对他都是难题。
“耿茉……”他喊她:“不要逼我。”
逼?!
背对着柏尘停在办公室门口,耿茉在心里冷笑,她没有回头,放在门扉扶手上的手轻轻旋转,然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她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强硬,什么时候应该伪装脆弱。
办公室的门在柏尘眼前轻轻合上了。握在柏尘手里的辞职信终于被使力的揉作一团丢进了桌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手掌转而重重的敲在了办公桌上。
下午五点是下班的时间,耿茉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准备下班。
今天柏尘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火,所有被招进去报告业务的主管,十个有九个都是挺直了腰板进去,弯成了虾米出来。
这不,企划部的胡经理刚进去的时候还满面春风,现在象个战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
“耿秘书,总裁火气好大。”蹭到耿茉的桌前,胡经理明显想来探一下风声。自古都是“伴君如伴虎”,要想不被台风尾扫到,偶尔探听一下小道消息是必要的。
耿茉抬眼,他已经不是第一个来打探风声的了。前面有两个科室主管和一个部门经理试图探听虚实。可是要她怎么说呢?呵呵,她在“柏氏“上班至今,才发现业务上的处理倒是比人事上的要简单很多。
“谁招惹了总裁?”胡经理伏低了身子,一付你小声告诉我,我一定保密的样子。
企划部的胡经理,全名胡磊。也算是“柏氏”最年轻的高层之一,至今未婚,从自己开始接手柏尘秘书这一职务,他就找机会与自己亲近。现在典型又在寻找靠近的机会。
本能的耿茉想往后缩,眼角却不经意的瞄到身旁的玻璃门里有阴影在靠近。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笑,耿茉停止了向后缩的动作。只是微微垂着头,摇了摇。
“耿秘书……”胡磊的脸已凑到了耿茉的脸不足二十公分的地方,手肘支在耿茉的办公桌面上,呼吸几乎都喷在了耿茉的脸上,那模样的确是人为的暧昧。
“下班有时间吗?”他的脸上挂着讪讪的笑意,一直想约会这美丽温柔的女子,只是那淡淡的冷漠总是能无形的拒人于千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