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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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气氛有了轻微的变化,人们发现军队的操练开始变得频密了。为了方便和有更宽广的训练场所,阿提亚拉把王庭附近的驻军全部调离到北面三十里的高山下,在那里建立了新的营地。这一片草原在蓝天白云和远处巍峨的雪山衬托下,显得绿草如茵,辽阔开朗,阿提亚拉审视着整齐的营地,迎风林立的旗帜,和甲胄鲜明的士兵,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并且一点也不吝啬地和前来探望的穆西格图分享着心情,“亲爱的父亲大人,您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而已,等东部的人马全都联合起来,这里的帐篷和旗帜还会增加。”
穆西格图对眼前所看到的的景象也不禁赞叹起来,“草原上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场面了,阿提亚拉,你让我又感到心潮澎湃了,
好像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虽然您并不老,看上去简直就像我的兄弟。。。不过我很好奇,让您年轻的原因恐怕是在楼兰吧?”阿提亚拉眨着眼睛,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显然今天心情很好。
穆西格图愣了一下,这个儿子所指的当然是泽拉,他也就直接想到了另一件事,“阿提亚拉,你的兄弟在哪儿?”这也是他来营地探望的另一个目的。阿提亚拉的笑容顿时收敛了,细长的眉毛挑了挑,“父亲大人,您的来意究竟是为了哪一个儿子呢?”穆西格图说:“这完全没有分别。但如果说作为一个父亲,我在艾维迪特的身上并没有很好地尽到责任。”
“的确,您在我身上花费了很多的。。。心血和。。。精力,才让我有了今天。”阿提亚拉不太流畅地斟酌着用词,语调轻缓地说。这句话让穆西格图的心揪了起来,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过多地去想阿提亚拉从童年到成人之间的那些经历。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从很早以前起,他就要将这个血统最为纯正的孩子培养成合适的王位继承人。
“至于我的兄弟,”阿提亚拉扬起头,一贯傲慢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实在不能让我放心,我会替您照看他,直到再也不需要为止。”穆西格图从他的话里感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不要做后悔的事,阿提亚拉!他对你没
有丝毫的威胁!”穆西格图的语气变得有些急迫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何况在您对我的培养里,并没有包括这个词。”阿提亚拉优雅而高傲地说。
穆西格图的担心不是没有缘故的,艾维迪特现在的情况真的可以用嫣真的说法来形容,那就是——生不如死,和之前嫣真对他用刑的情景相比较,那些手法简直可以说是太过仁慈。被抓回来的那天他就被鞭打得体无完肤,阿提亚拉丝毫也没有手软,把所有的怒火都在皮鞭上发泄了出来,并且一连抽断了三条皮鞭,但是艾维迪特咬紧牙一直没有出过声,他安静时略带羞涩的表情让人绝对无法想象出他能有这么顽强的忍受力,这让阿提亚拉的怒火又重新上升起来,他让人把满身是血的艾维迪特放进了装着酒的木桶,然后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慢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
在皮鞭的抽打下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所以酒精对皮肤的侵蚀来得非常直接,艾维迪特全身的伤口剧痛难忍,他不得不紧咬嘴唇来克制住身体剧烈的颤抖,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整整一天的时间里,当他适应了这种疼痛并且开始变得麻木的时候,阿提亚拉又换了一种方式。
细长的铁钳看起来小巧而精致,就像是工匠们用来制作精美艺术品的器具,很难让人和残酷的刑罚联想到一起,艾维迪特被几个匈奴
武士从酒桶里弄出来绑在一根粗大的十字型木架上,两边各有一个人拿着铁钳在他的手上比划着。阿提亚拉叹了口气,忧郁地说道:“酒能够让人变得麻木,所以这对你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艾维迪特低垂着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他不明白阿提亚拉为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兴致来做这些事,但如果这些事能让阿提亚拉的愤怒得到发泄,那么他就不会去为难尼塔,艾维迪特想着。
一阵剧痛瞬间传遍了全身,另一阵剧痛接着袭来,艾维迪特倒吸了一口凉气痛苦地喘息起来,他的双手正被钉在横着的木架上,地面又一次被鲜血染红了。这种可怕的痛苦让他猛然抬起了头,正好看见阿提亚拉清秀的脸上露出残忍而满意的笑容,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短暂的片刻,清澈的冰绿色眼睛里除了痛苦还有深深的不解,这种纯净的眼神竟然让阿提亚拉的心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阿提亚拉挥了挥手,两个匈奴武士抓住艾维迪特修长的手指,用铁钳慢慢地钳开他的指甲。
痛苦似乎永远没有休止,阿提亚拉离去的时候让手下人给艾维迪特喝了一碗汤药。艾维迪特没有期待这是什么疗伤的药,事实上他希望这是一碗毒药,能够瞬间结束自己的痛苦,可是当药力发作的时候他才知道白天那些酷刑都算不上什么了,这碗药让他的五脏六腑像刀
割一样的疼痛,无法闭上眼睛休息片刻,而他的身体被粗大的铁链紧紧固定在木桩上,甚至不能挣扎一下,只能一动不动地忍受着这种折磨直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阿提亚拉每天结束了军营的训练便会来到这个阴森的地方,而每天的刑罚都不一样,有时候他让人把艾维迪特倒吊在水中,直到他没有了呼吸才拉上来用皮鞭抽醒,有时候又把他浸在就快煮开的沸水中,让他在伤口被沸水煎熬的剧痛中昏迷过去。艾维迪特始终非常安静,每次他都希望自己不再醒来,可是都没有成功,阿提亚拉像是个孩子在玩着好玩的游戏一样,他不屑地说:“艾维迪特,我怎么能让你死呢?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教训而已,作为你带走我的女人的教训。”
每天都要喝药的除了艾维迪特外,还有尼塔,她不明白这样苦的药喝下去怎么安胎,肚子里的孩子难道会喜欢这种味道?但是每当那个笑的很好看的医生的小徒弟劝她的时候,她还是皱起眉头把它们喝掉了。那个小徒弟的年龄比尼塔大不了多少,每天他在医生那里煮好了药就会小心地送到尼塔的帐篷里面,有一次他竟然带来了两个闪亮的糖块,认真地对尼塔说:“喝完了药才可以吃。”尼塔所接触的人里很少有和她年龄差不多的,所以她看见那个小徒弟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让那个小徒弟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很快避开了尼塔的目光,尼塔也愣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尼塔看着他蓝蓝的眼睛问道。“丹菲泽卡。”他低着头回答。尼塔把一块糖放在嘴里慢慢吃着,一面把另一块递给他,笑着说:“来,丹菲泽卡,我们一人一块,看谁先吃完。”
☆、第三十七章 再见,艾维迪特
丹菲泽卡有时候会拿来几个新奇有趣的水果,尼塔就把它们保留在帐篷里欣赏那些多彩的颜色,让水果好闻的香气轻轻散发在帐篷里。“丹,这些都是哪里来的?”尼塔好奇地问。她觉得丹菲泽卡的名字太过拗口,干脆简单地把他叫成“丹”。“我经常去帮师傅到处送药,那些王爷王妃就会给我赏赐。”丹笑着说。“那你又为什么送给我呢?”尼塔微微睁大眼睛,一副不解的表情,水果在草原上可是珍贵的东西。“因为。。。因为你好看。”丹低下头红着脸小声说。
尼塔抿了抿娇小的嘴唇,带着嗔怪的笑容说:“你也很好看,丹,不过别再拿这么苦的药来啦!”听到尼塔的夸赞,丹的脸更红了,不过他认真地说:“这种药不算苦,有一种药不单是苦,喝下去身体里就像要被刀子割碎一样,那才叫可怕。”尼塔吐了吐舌头,说:“那样的药也能治病吗?”“不,那是给囚犯用的,犯人喝了就会把什么都说出来,比用刑还灵,”丹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最近很奇怪,阿提亚拉大人让我每天送那种药到军营里去,按说不管是什么人,喝了那么多下去要么已经什么都说了,要么他早就死了。”
尼塔站了起来,又很快坐下了,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摆弄起来,“军营好玩吗?”丹笑了笑,他笑的时候会露
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和眼睛下浅浅的酒窝,“我不觉得好玩,那里全是军队,阿提亚拉大人也不准我随意走动。”尼塔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关在军营里的是不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是,丹,能不能把那种药的分量减轻一些。。。”她站起来忧郁地看着丹,“至少,我想给肚子里的孩子积一点善德。”“负责煮药的是我的师傅,不过我尝试一下吧。”丹垂下眼睛瞥了一眼被捏得满是指痕的苹果,谨慎地说。
尼塔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她几乎可以确定艾维迪特就是被关在军营里的那个人,阿提亚拉一定不仅仅是让他喝那种药那么简单。她在帐篷里来回走动着,又忍不住走到了帐篷外面,辽阔的草原上暮色将至,今天她倒是真的希望阿提亚拉能快些回来,不为别的,她只想从他口中探听一关于艾维迪特的些消息,哪怕只是零星的蛛丝马迹,可是偏偏今天阿提亚拉被一件事情拖住了。
“大人,”安格梅尔低着头,“我们都尽了力,但是那个女人的运气太好了。”很明显安格梅尔的神情非常沮丧。阿提亚拉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也许不是她的运气好,而是你们挑选的时机太差,伊雷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不过,既然那些人都已经死了,我没想到你还能回来,安格梅尔。”“大人,我回来是为了向您报告这一切
,现在您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就可以向您告辞了。”安格梅尔向阿提亚拉躬了躬身,拔出腰间的刀向自己颈上抹去。
一瞬间安格梅尔觉得自己的手臂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动弹不得,阿提亚拉眯起眼睛斜斜地看着安格梅尔,说:“没有我的命令,你也敢对自己动刀?”“大人。。。”安格梅尔试图快速地理解着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