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腹者,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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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阳的沉默让苏婉的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可是,卫嘉可以……”
她的声音低低的,飘渺而迷离,宛若一声叹息。
“卫嘉可以……卫嘉可以……”
这四个字象一块巨石深深砸向郑阳的心。
原来,是这样的吗?
是吗?
她这样一遍遍的自问。
“你;可是后悔了?”
苏婉柔柔的声音像隔着重重迷雾,飘忽不定、似幻似真。
“不,绝不会!”
郑阳摇摇头开口说道。
“不会?”苏婉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对郑阳露出一个勾魂摄魄的浅笑;“那,明日自会见分晓!”
郑阳抬起头看着苏婉绝美的面庞,那朱唇微启一开一合间莹白的贝齿似是忽地长出了獠牙,让她莫名心生寒意,她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来,或许自己真得不该来淌这浑水。
夜凉如水。
在她们身后;菡萏园里那一点亮光忽的一暗;整个院子陷入一片死寂中。
“扑棱棱——”一只夜鸟扇动着翅膀飞向远处。
随后,一道黑影也迅捷无比的从院中闪出,冲进黑夜之中。
暗香浮动的夜里,郑阳与苏婉一前一后的走着。
苏婉柔柔的声调,伴着阵阵扑鼻的香气不断向郑阳袭来。
“此次王爷之所以能得胜归来,全靠了郑当家的鼎力支持。那么多人的粮饷,郑当家的说筹集便筹集起来,王爷对你可是感激万分呢。因此才特意设宴相谢,谁能想到中间却出了这么个岔子。”
苏婉无比同情的幽幽叹了口气。
然而那哀怨的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得色还是被郑阳捕捉到了。
“还好。”郑阳客气的应着。
来到荷香苑,苏婉停下了脚步。
“那就委屈郑当家的在府中多住几日了,顺便我们姐妹也能亲近亲近,说点体己话。”
苏婉娇柔的笑着,扔下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等郑阳回答,转身袅袅婷婷的向外走去。
可是,就在这时,一直琢磨刚才事情的郑阳在她转身的一刻忽然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也正是她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王妃娘娘,依你刚才所说,你跟王爷……你们……居然……”
若自己所想的真的是实情,那么。。。。。。
难道说岳凌霄与卫嘉。。。。。。
郑阳的心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刚迈出一步的苏婉听到她吞吞吐吐的说辞,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不由冷哼一声,“你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一个王妃娘娘的叫的如此好听,我不过是皇上赐婚过来的一个不受待见的侧妃罢了。”
郑阳垂下眼,心道,岳凌霄就娶了你这一个侧妃,这王府上下都是如此称呼,难不成我倒去巴巴的喊一声“侧妃娘娘”?那不是成心找死吗!
借着檐下灯笼的亮光,郑阳嘴角一抽,将目光投注在湿乎乎的地上。
因为之前灭火,院子里残留着满地的水。
而苏婉带着一丝恨意说完,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这一滑之下,那黑黑湿湿的泥泞污了她簇新的凤头绣大红芙蓉的鞋面。原本的怒气顿时成了燎原之势,她将脚放在一旁的石阶上恼怒不堪的不停跺着,厌恶的不断来回蹭着,尖利的嗓音高声骂道,“不长眼的贱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拿自己当主子了,竟懈怠成这样;连院子也不打扫!”
郑阳沉默着站在院子里将手拢入袖中。袖子里的一件硬物隔着薄薄的衣料咯的她的肌肤有些疼,她的眉头忽的一扬,恍然顿悟。
郑阳没有出声只是凝视着苏婉发泄之后逐渐远去的瘦小背影出神。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而苏婉之所以找卫嘉下手也有了理由。
今夜,自己正好给了她一个千载难逢的下手机会,即解了旧恨又除了新愁。如此一箭双雕!果然好手段。
郑阳想起曾经在皇家宴会上无意中撞见的那小巧的芙蓉凤头足履与一只大脚勾缠在一起的情景,现在想来再不觉得诧异古怪。
她下意识的捏了捏袖笼中戳痛自己的金钗,摆正了位置。
只是,这断袖分桃的事真的会发生在王爷身上吗?
郑阳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己苦苦追求执着了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却有人告诉她;岳凌霄喜欢的竟是男人,那自己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哈,她忍不住想要大笑起来。
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阵凉风吹散了一直缠绕在周围的浓香,郑阳微微瑟缩了一下,脑子清醒了许多。
现在已经无所谓笑话不笑话了,那些荒诞不经的往事已如烟尘。岳凌霄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单纯只是厌恶苏婉,对她来说也并不重要,现在的她只想做好一件事。
那是她前来赴宴之前便已下定的决心。
月光下,不过寸许的影子默默相随。
孤独,象环伺在暗夜里的猛兽,一个不查便跳将出来,噬人于无形。
躲在云后的弦月,半隐着身子,黑沉沉的夜空像一幕巨大的帷幔,低低的罩着,压抑的令人透不过气来。那周围寥落的星子,森然的光芒让她又想起笑里藏刀的苏婉。
她之所以可以如此趾高气昂,颐指气使,不过仰仗着王府的势力和她现在的身份。
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身份真的很重要!
郑阳在院子里站立良久,逐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冷哼一声决然走进屋中。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来都来了,即便再怎么冷嘲热讽,再怎么恶意阻挠,那么也断没有再撤回的理由。
好在家中的大小事情即便她十天半个月的不管也不会出什么纰漏,所以郑阳可以放下心来安然看戏。
于是郑阳安然的在王府中住下来,等待王爷还她一个清白,等待王妃给她一个证明。
她已经注意到服侍卫嘉的小丫环颈项上的伤痕,也特意借着那一扶之机见到她满是淤青的手臂。
很显然,小丫环将人送错了房显然是受人指使被迫所为。
只是,苏婉亲自跳湖救人,这苦肉计。。。。。。
岳凌霄会怎样处置呢?
她还真想知道岳凌霄将如何还她一个清白。。。。。。
次日,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王妃苏婉一时性起,硬是要去京郊自家的荷塘赏荷。
岳凌霄拗不过她,又恰好休沐在家于是便应了。
牵来马匹,几人便准备动身。
就在走前的一刻,苏婉突然弯下腰面现痛苦之色。
“王爷,妾身中午怕是吃坏了肚子,腹痛。。。。。。如绞,看来是去不成了,可别让妾身坏了你们的好心情,你们赶紧去吧,难得今日天气如此好。”
岳凌霄看了她一眼,扬声道,“陆伯,给王妃请来大夫好好诊治一下。”
说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跃上了马背。
郑阳在跟着岳凌霄、卫嘉离去之际,回头又看了苏婉一眼。
但见她面色苍白唇色失血一脸冷汗,心中不由疑惑起来。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是一些伎俩重复使用就没什么效果了。
她可以肯定,荷塘一行断不会风平浪静。
王府的十里荷塘,蜿蜒九曲,在群山雾霭中纵深延展。
交叠着两岸葱茏绿树,与山水相依,如诗如画。
远远的见了,郑阳的心情便开始愉悦起来。
走近荷塘,便走进了一片清凉。
那绵延如盖的荷叶,圆而宽大,汇聚在中心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
一叶小舟旖旎而行,划开重重绿萍,在身后留下一道墨绿的水痕。
郑阳静静的坐在小船上,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阵阵幽香在鼻端浮动,菡萏亭亭自眼前掠过,触手可及。
她的心中不由一阵悸动,生出些微感慨。
目光一转,落向端坐一旁的岳凌霄身上。
郑阳的思绪飞到了七年前那个也是如此般晴好的秋日午后。
太阳烈烈的照着,风中夹着淡淡清香。
郑阳手捧着大把荷花静静的站在王府门前,笑的明媚而灿烂。
原来王爷爱荷!
这个秘密是郑阳的父亲郑荣花了不少银子才打听到的。
自从他的宝贝女儿看上王爷之后,他这当爹的便跟着跑前跑后的操碎了心。
打听这些消息虽然并不容易,但无非是多花几个银子就能办到的事儿,他担心的是女儿那颗已经倾洒出去的心!
铁血王爷威名远播,他的冷情也早有耳闻。
可是他这唯一的女儿就是看好了他。
这两年因着与卫将军的交好,郑荣也积攒了一些家底。
凭着丰厚的嫁妆许一门好的亲事肯定是委屈不了女儿。
但女儿却独独喜欢这冷情王爷。
这可是王爷呀!可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于是郑荣看着女儿天天往外跑,回来就关在屋里伤心痛哭,他却心里干着急无计可施。
今日,他一把没拉住,女儿又兴冲冲的抱着一捧荷花匆匆出了门,他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可奈何的跺了跺脚低低叹了口气。
船撸的吱扭声打断了郑阳的回想,她伸手轻抚眼前的一朵荷花,暗叹当年的任性。
那时,单纯如她若是知道将来要发生那么多的事,还会继续任性的纠缠吗?
郑阳的目光掠过重重华盖般的绿叶停在远处的堤岸上。
正在船尾摇橹的卫嘉,默默注视着怔怔出神的郑阳,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不禁羞愧难当,那强忍的怒意又有了抬头之势。
没想到自己竟在家门口载了一个大跟头。先是大意之下中了毒着了奸人的道,差点毁人清白,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