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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近腹者,黑!-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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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下眼攒起了眉。

    还是受凉么?

    手指扯着衣摆心里更加懊恼起来。

    木骆尘见她一直垂着头也不说话,低低应了一声撑起身子转进了屏风之后。

    郑阳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似乎没再咳暗松了一口气,将他的干净衣衫搭在屏风上,然后又退到角落里坐下。

    心神恍惚的她竟忘了自己还穿着一身湿衣。

    屏风里,轻微的“哗啦”水声竟盖过了窗外的大雨,那么清晰的一下一下传进郑阳的耳朵里。忽然就想起偷瓜时将木骆尘驼在背上颈间传来的那柔和的气息

    郑阳一阵燥热,脸“腾”的红了。

    于是再也坐不住,起身沏了壶热茶等木骆尘出来好润润嗓子去去寒。

    一走动身上一冷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在滴着水。于是弯下腰一点点拧着水。

    还好有事做,那撩起的水声也因此失去了刚才的魅惑。

    只是这样想着的郑阳却垂着头将唇咬的更狠了。

    等她忙的差不多了木骆尘也正好洗完。

    他悄悄按了按昏沉的头,慢慢走了出来。

    一抬眼正对上郑阳躲闪但却关切的眼神,安慰的对她一笑说道,“不早了歇息吧。”

    听了这话郑阳的唇再次惨遭虐待。之前两人跟这家的主人言明是一对赶路的小夫妻,因此床上就只有一床被子。

    郑阳撇了一眼床,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虽然上次病发跟他过了一夜,可毕竟那会是病着,再说也没真的一起睡,后来虽然一个屋里却并没在一起。

    不过,他们也的确是夫妻,那么同床共衾有何不可?

    郑阳很快想通,那种在她身上极为罕见的小女儿的羞怯随着她念头一转立刻退去。给木骆尘端来茶,然后便去铺被褥。

    当她弯腰忙碌的时候感觉到背上某人的目光,脸还是再次红了。

    “睡吧。”郑阳说完低头走到桌前将灯吹灭。

    一阵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然后一阵药香拂过,木骆尘已经躺下。

    黑暗里郑阳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原来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主动睡在床的里侧。郑阳没有多想只是觉着这样可以随时起身照顾他。

    慢慢脱去外衣,手触到湿乎乎的内衫郑阳叹了口气。

    脱还是不脱

    正犹豫时,手边多了一件温热的衣服。

    “穿这个。”

    低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郑阳一怔,而后明白手里的是他的里衣。

    她暗暗庆幸自己早早熄了烛火,至少现在自己滚烫发烧的脸他不会看到。

    立刻几下扒下湿衣换好衣服,郑阳匆忙缩进了被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被子里又憋得厉害浓郁的药香从她的衣服上以及周围飘来,让她的心跳紊乱起来,几乎不能呼吸。终于忍不住将头探出来长长呼了一口气,将那股药香抛到了身后。

    可是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背后的人距自己那么近,她敏感的肌肤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体的炙热。

    郑阳不敢再弄出什么动静,只好大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屋子,耳朵却在仔细听着身边人的动作。

    他一动未动,仿佛已经睡着。只是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半晌,郑阳轻轻转了转身,由侧卧变成仰卧。炙热更明显的沿着光*裸的胳膊传了过来。

    郑阳开始担心起来,他不会是发烧了把?

    手指慢慢向他探过去却又犹豫着停住,紧接着又伸了过去立刻触到了他火热的背。

    竟是真的发烧了!郑阳摸上他的额头再次确认了自己这一想法。

    “该死!”都怪自己的那番瞎折腾。

    郑阳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立刻起身下床点上灯拿过帕子给他敷在额上。

    昏昏沉沉的木骆尘听到她起身,哑声说道,“不过是受了点凉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郑阳哪里肯听,让他安心呆着穿上他的外衣撑了伞就跑了出去。

    泥泞里,郑阳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镇上跑了很久,总算找到一家药铺。好在她也照顾了他这些日子,还没忘大夫开的药方。

    抓了药回转后又打扰了房东夫妻用了厨房,一个时辰之后,木骆尘的药总算是熬好了。

    回屋扶着他将药喝下,郑阳擦了把汗便坐在了床边。

    木骆尘微微睁开眼勉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让你受累了。”

    郑阳握上他的手,“小看我,这叫什么受累?就是扛粮食也算不得是受累呢。”

    木骆尘的笑容里有着浓浓的疼惜,只是在这黑夜里郑阳并没有看到。

    他静静的看着她,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慢慢睡去。

    雨过天晴,早上的太阳灿灿朗朗的照着。

    屋内,一抹金色的阳光照在两手相扣一卧一伏的两个人身上。

    木骆尘缓缓睁开眼,目光投注到身边还在沉睡的人身上。

    原来她睡着时竟是如此安然。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不安分的贴在额前、颊边,却给她填了几许俏皮;鼻子上黑黑的,应该是熬药蹭的灰把,倒显出几分可爱;她睡得很香,嘴角甚至流出晶亮的一线口水。

    木骆尘伸手想帮她理顺那几缕乱发,却在抬手之际发现她纤细的手指还在自己的掌心。

    带着笑小心的抬起慢抚过那小小的掌中一个个硬硬的茧子,心在叹息中狠狠疼了一下。

    当触到她指上的水泡,木骆尘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看着她沉睡的面容轻轻拉将手至嘴边印上一个轻吻。

    然后就这样默默的伸出手虚放在她的脸上,沿着修长的眉缓缓向下抚过,眼睛、睫毛、鼻端、妍丽的唇留恋的在她唇角一点很小的痣上转了一圈,将这一切深深刻入心底。

    听到车夫的禀报一大早便急赶着一路寻过来的李安在门外静静的站着。他本想敲门没想到门却是虚掩着的,手触过去便推开了。

    明丽的晨光里,那两个交握着双手紧紧相依的人,竟让他忽然就想到——

    岁月静好。





安排…心思难料
                    



    冬去春来,转眼炎夏已至。

    原本郑阳应该是心怀感激的,感激老天让木骆尘还活着,感激自己还能继续守在他的身边。

    可是,他的夫君这个象天上的云一般淡然的男子虽然依旧笑的云淡风轻,可是她已经真切的感受到他,或许在她的某一个转身就会永远的离开

    郑阳将自己深深沉在水底,抱着一角的岩石一动不动,体味着离自己越来越近带着死亡气息的窒息感觉。

    沿上的小喜见她久久没有冒头,有些慌乱,大声喊了起来:

    “姐姐,我知道你水性好,快出来吧,小喜甘拜下风!”

    带着哭腔的尾音散在这一方寂静的温泉上。

    这灵秀山庄是木府的另一处别院,虽然在城郊有些荒僻,但去年冬季姑爷听说了此处见姐姐喜欢还是连着温泉附近的宅院一起买了下来。

    潜在温泉里的郑阳想着这大半年来的日子,自己都不晓得是如何熬过来的。木骆尘每月一遭被那噬心剜骨的病痛折磨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那斑斑伤痕,那苦苦挣扎

    一想到这些眼眶就会滚烫。

    “姐姐,快出来!”

    听到小喜的喊声,不忍她担心,郑阳一松手浮上水面。

    “呵呵,小喜,可是难得听你说句服软的话!”

    小喜见到郑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真怕姐姐想不开就这样一直一直沉在泉底闻言抿唇剜了她一眼,气恼的说道,“哼,还不是仗着人家不会水欺负人!”

    她的嘴里虽这样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却在细细打量着郑阳的脸。

    郑阳见那双黑亮的眼睛灵动的转了一圈之后脸上逐渐露出一点笑意,撅着嘴继续呵斥自己,“还不上来!恼了我可真将你自个儿扔这里!”

    “小喜那会将姐姐扔下?这就好马上上来!”

    见她转怒为笑,郑阳嗔她一眼摇摇头接过递来的衣衫披好,这才起身。

    阳光很烈,但屋子里的光线被轻薄的淡绿布帛一隔也随着带了几分朦胧的柔美。

    小喜站在郑阳身后,用牛角梳仔细的给她打理着长发。偶尔瞥一眼镜中之人消瘦的面容心里便是一酸。

    姐姐刚才在水里肯定是哭过了,没人的时候她经常悄悄垂泪,这让她变得一点也不象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敢说敢做的女子。不过在人前却又是另一番模样,总是想着法的逗姑爷开心。可是随着姑爷一日比一日憔悴,姐姐也跟着消瘦了下去。

    她经常见李安外出,有时一去就是多日。起初小喜不知道可是随着后来见他每回来一次姐姐脸上的黯然就加深一次之后,她明白了,李安明着是去查看外间的铺子,实则却是给姑爷寻大夫去了。

    她觉的自己叹气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梳理着姐姐还有些湿的长发,小喜怔怔的出了一会儿神,一垂眸突然看到牛角梳下一根突兀的银发

    她的手颤了颤,姐姐她居然就有了白发

    蓦地想起日前姐姐曾坐在桌前低吟:对明镜愁恨不减,白发徒增。

    如此,姐姐是早看到自己的白发了吧。

    小喜的眼前罩上一片氤氲雾气。

    难道,姑爷的病真的是没人能治了?

    奶奶走了,万一姑爷再有个三长两短,姐姐可怎么办?

    郑阳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的确瘦了、丑了、老了,可是着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能将她一半寿命分给木骆尘,那么她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立刻给他,然后携手走完最后的岁月。

    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袖中的手逐渐攥紧,即便知道时日无多她的夫君也还在努力着,那么她就更不应该放弃。李安又出门去了,失望了那么多次这一回应该有点好消息了吧!

    “少夫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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