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霸九天--大宋女主(上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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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承忠应声道:“官家想得深远,楚王冷静之后,必会感念君父的苦心的。”
太宗笑道:“承忠,你说话的口气,倒是越来越象继恩了。对了继恩呢?”
夏承忠笑道:“王公公送楚王回府了。”
太宗微微笑了:“到底是他晓事。”
楚王府。
楚王德崇怔怔地坐着,听着太宗派人宣布他闭门思过的旨意,只是嘴角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王继恩端了一壶酒来,放到他的面前,道:“王爷,没事就喝点酒来解闷吧!”
德崇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劝我?”
王继恩微微一笑:“王爷的性子最象官家,你们俩都是何等有主意的人,哪是凭旁人的话可以改变的。”
德崇淡淡地道:“可是继恩你不同,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王继恩笑道:“再亲近,您也不可能为我改变主意,倒不如,作些别的有用的事,比如说,陪您喝喝酒,解解闷!”
德崇长叹一声,心中隐隐作痛,王继恩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官家已经定了主意,再不是别人劝得回的,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力去保全现存的人。他摇了摇头,向王继恩举杯道:“说得好,咱们再喝!”
多喝了几杯,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德崇击筑唱道:“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一股豪气上来,拨剑边歌边舞道:“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
王继恩于一边看着,心中亦不由地随着德崇的歌声,回到了那塞外战场。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德崇忽然长啸一声,将宝剑远远地掷飞,叹道:“比起这京中的荣华富贵、勾心斗角,我宁可在沙场上,与辽人一刀一枪的厮杀来得痛快。”
王继恩长叹了声:“我也想有朝一日,回到战场上,杀个痛快。”在宫中作为一个宦官,他的地位已经到了顶点,可是在朝臣们的眼中,他依然什么也不是。在宫中多年,他学会了圆滑和权术,可是心底深处,却依然怀念跟着太宗北征时,那种刀头舔血痛快淋漓的日子。他与楚王的情谊,不仅仅是看着他长大的情份,更是那次北征沙场浴血结下的。想到这里,他也不禁仰头,喝下一大碗酒来。
两人你一碗我一碗的,不觉喝了许多,颓然醉倒。
一缕阳光射入眼中,楚王德崇跳了起来,叫道:“更衣。”
更换了衣服的德崇匆匆奔向门外,小黄门拦住了他:“王爷,官家吩咐您闭门思过的……”
德崇当胸给了他一脚:“本王送完三皇叔,自会回来闭门思过,备马——备快马——”他匆匆骑马赶向西门,出固子门外,赶到十里亭,却见人声寂寂,车马无踪。
原廷美手下开封推官,现为为融州司户参军孙屿在慢慢地回走,德崇一把抓住了他:“孙参军!”
孙屿吓了一跳,看着楚王:“王爷,您、您怎么来了?哦,下官参见——”
德崇急忙打断了他的话:“闲话少说,三皇叔他们呢?“
孙屿叹了一口气,道:“半个时辰前,刚刚离开!”
德崇只觉得一阵晕眩,颤声道:“为何走得这么急,为何不等我来送行……”
孙屿漠然道:“王爷说了,迟也得去早也得去。早去早好,省得罗嗦!”
德崇看着孙屿漠然的眼神,恭敬的口吻,心中象是堵住了似的,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遥望着西边青草连绵,一行古道直通向了天边似的,他在心中长叹:“三皇叔,你且忍耐,等到一切风波平定之后,我必再求父皇让你们回来。我保证!”
第 3 部分
第三章、鼗鼓佳人
楚王赵德崇闭门思过,不觉几月过去了。
冬十月戊戌,太宗下旨为诸子改名,皇长子楚王德崇改名元佐,次子德明改名元祐,三子德昌改名元休,四子德严改名元隽,五子德和改名元杰,其余未成年诸子,亦一律改德字辈为元字辈。
三天后,大内又降旨意,赐楚王元佐入居东宫,广平郡王元祐升为陈王,三皇子元休、四皇子元隽、五皇子元杰皆出阁开府封为亲王。元休封为韩王、元隽封为冀王、元杰封为益王,并都授为检校太保、同平章事。
本名赵德崇,如今改名为赵元佐的楚王,接到入迁东宫的圣旨,对着皇帝的荣宠,长叹了一声。当今皇帝先为自己改名,如今再为诸子改名封王,一切的一切,证明着他是决心要脱离和先帝太祖皇帝及三弟廷美的一切兄弟之间的联系了。
改德为元,除三皇子外,四名皇子的名字分别是佐、祐、隽、杰,皇子们左右皆是俊杰,倒是很有意思。
正此时,贴身内侍小喜子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喘气道:“王爷,宰相赵普、太子太傅王溥、御史承旨李沆……”他报出一大串的名字,几乎满朝三品以上的大员,都递进拜贴道贺了。
楚王元佐苦笑一声,道:“你出去对各位大人说,我身子不适,不能会客,请他们留下拜贴,你叫诩善胡旦代我一一写回贴道谢。”
小喜子应了一声,道:“各位新王爷也都派人送来了拜贴,他们刚刚进宫谢恩去了,过会儿要来拜见王爷。”
元佐叹了一口气,道:“我既然是身子欠安,连宰相太傅都未能见,那诸王也免了吧。除了韩王外,其他人你就让诩善代我向他们道个乏吧,说改日我亲自拜回。”
过了一会儿,小喜子来报,韩王来了。
元佐的脸上,微露笑意:“叫他进来吧!”
过一会儿,韩王赵元休已经是一头扎进来了:“大哥,听说你身体不适,可把我急坏了?让我看看,你哪儿不舒服了,小喜子你怎么不叫太医?”
元佐笑了:“人还没进来,就这么风风火火地,让我看看,半年你长高多少了。”
元休不悦地道:“大哥,我都出阁开府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呀!”他站在元佐身边比着:“瞧,你看我快跟你一样高了。”
元佐抑郁多日的心,看到这个天真的弟弟,也不禁有些开怀。
三皇子韩王元休,今天十六岁,诸皇子中只有他和元佐是同母所生,因此上他对这个弟弟也格外怜爱,保护甚是周到,因此上元休虽然比四皇子元隽,五皇子元杰大了几个月,看上去倒比他们显得更单纯些。
元佐细问了他诗文、弓马等学习情况,掀了掀他的膀子试试他的力气,笑道:“不错,虽然这几个月我不曾督促功课,居然也大有长进了。”
元休笑道:“父皇给我指了个侍读,他的文才武艺才好呢,这几个月没有哥哥教我,亏了他陪着我,我才有这些长进,要不然,也不敢来见哥哥,怕你一见就要问我功课。”
元佐笑道:“顽皮!父皇给你指了谁作侍读?”
元休笑道:“是吴越王的儿子钱惟演。”
元佐哦了一声:“原来是他,我亦久仰了。”钱惟演的名字他听过,他是吴越王的次子,字希圣,少时补为牙门将,跟钱俶归朝,封为右屯卫将军。他任的这些武职虽只为挂名而已,少不得武艺也有出众之外。不过他有名的却是他的文才,听说他自幼于书无所不读,有神童之誉。入京之后,与当朝名士杨亿、张咏等人多有吟颂唱和。
元休笑道:“方才是他陪着我来的,正候在外面呢,哥哥要不要见他?”
元佐细细地看了弟弟,见他站起来,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和自己只差半个头了,心中暗叹:“弟弟,你也长大了。”这日日陪着他的人,自然自己要看过一下,点头道:“好,你叫他进来。”
过得一会儿,小喜子带着一个俊美的少年进来,向元佐行礼:“小臣钱惟演,参见楚王殿下。”
元佐点了点头:“钱卿平身。”
钱惟演站起身来,元佐仔细看他,容貌清俊,举止之间自然有一股书卷之气流露出来,叫人一见之下,便生欣慕之心,虽是年少之人,但进退举止不卑不亢,极有分寸。
元佐含笑道:“吴越王安好。”
钱惟演恭声道:“父亲一切都好,只是近来腿上风湿症发,不太好出门走动,父亲吩咐见了楚王殿下,必要代他问安。”
元佐笑道:“吴越王客气了,怎么吴越王犯了风湿病吗?我这里正好有上好的麝香虎骨合的药,小喜子去拿来,送到吴越王府去。”
钱惟演忙道谢:“不敢,家父已经用药了。”
元佐笑道:“不妨,这麝香和虎骨,是我上次征辽时带来的,到底这东西还是北边的好些。药总归是要用的,放我这里也白搁着了”
钱惟演忙行礼:“那臣代家父多谢王爷赏赐。”
元佐颔首道:“元休还小,你帮我多照看着点,功课事小,只要不散了心,带他多玩玩罢!学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看着年幼的弟弟,叹了一口气道:“生于帝王之家,你还有多少年无忧的日子呢!”
钱惟演看着他,只见这身为诸王之首,即将入主东宫的楚王殿下,此时却并无意气飞扬之态,反而神情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郁郁之态。心中模模糊糊地想着:“他快要做太子了,为什么不高兴?”这念头只是一掠而过,不敢多想,忙恭身道:“是,小臣遵旨。”
元佐点了点头,挥手令他出去。
钱惟演在客厅中又等了一刻多钟,才见元休笑嘻嘻地出来,捧了一堆哥哥送的东西,顺手交给跟着来的侍从王继忠,叫他捧回韩王府去,交给乳娘收着。
这边打发了王继忠,这边便拉住了钱惟演,笑道:“惟演,咱们今天不读书了。明儿起,父皇要叫师傅来看着读书,就出不来玩了。乘今天天色还早,我们去看看街市,早听说开封城如何地热闹了,平日只是坐在宫车里向外看一下街景而已,却没有亲身体验过。你去过吗?”
钱惟演微微犹豫,元休笑道:“别怕,都由我担着呢,再担不了,推哥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