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公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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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吹牛会死啊?”怀惜狠狠瞪了凤朗一眼。
凤朗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鸾舞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快步走到门前。达烙冲在院门口拦住了几个人。那几个人显得很焦急,正朝这边探头探脑地张望。
鸾舞朝前走了几步,认出了为首之人,淡淡施礼道:“赵公公有事吗?”
来者正是奚宫局的总管太监赵合昆。挤出一丝干笑,拱手道:“鸾舞,我等特来拜见公主殿下,烦请禀报一声。”
还是老一套,后宫又有了凶事,奚宫局介入调查,但这次却没见到绣衣使者。鸾舞往赵合昆的身后看了看,四名宫廷画师各自抱着一幅卷轴,围站在一起。
“赵公公,绣衣府的人没有跟来吗?”鸾舞问。
赵合昆道:“近来绣衣府实在太忙,咱们这小事一桩,奚宫局先查一查,再上报绣衣府。”
鸾舞道:“请赵公公稍候片刻,鸾舞去向公主禀报。”
“有劳了。”赵合昆道。
鸾舞转身回去。达烙冲依然伫立在门前,如同一尊门神。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28)割耳
鸾舞进了香闺,说道:“启禀公主,奚宫局的赵合昆求见。”
怀惜道:“赵合昆上门没好事。”
凤朗笑道:“乌鸦赵——名不虚传。”
怀惜哼了声,却不看凤朗,说道:“这屋里还有个大乌鸦呢!”
“哦?在哪里?”凤朗热切地问。
鸾舞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问道:“公主,这次要不要让赵合昆进来?”
牵袖道:“那张核桃皮的脸,奴婢看着都难受。”
怀惜道:“让他进来吧。”
回雪小声提醒:“公主说过,赵合昆其实是皇后的耳目,会不会……”
凤朗顿时警觉起来。
怀惜淡淡一笑:“随他进来吧,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
鸾舞领命,返身出了香闺。
…… …… ……
不一会儿,赵合昆走进房间,没料到凤朗也在里面,怔了怔,急忙深施一礼:“奴才参见宸王。”
“免礼。”凤朗大喇喇地斜坐在椅子里。
赵合昆再朝金榻上施礼:“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
床前的珠帘放了下来,如星光流泻的瀑布,将金榻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了。珠帘轻轻摇曳,发出动听的音韵。
“赵公公,有事吗?”怀惜靠着绣枕,手中摆弄那个龙木小薰炉。
“回禀公主,这次是件小事,原本不该打扰公主,可奴才却百思不得其解。考虑再三,事情虽小,也算宫中的凶事……”
“你直接讲吧。”怀惜打断赵合昆的话头。
赵合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昨天晚上,有一名宫女……耳朵被割了。”
“什么?”怀惜敛了敛双眉。
“咳……事情不大,却很奇怪。”赵合昆显得更不好意思。
“怎么奇怪?”怀惜问。
“宫女的耳朵是在睡梦中被割的,今晨起来,准备清扫庭院时,她才发现自己少了个耳朵。”赵合昆躬着腰。
一旁的牵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端端地睡觉,耳朵就没了?
耳朵这东西,毕竟不同于首饰,怎么会有人去偷?而且竟然说没就没了,自己毫无知觉?
凤怀惜问:“是哪里的宫女?”
“钟琪殿。”赵合昆回答。
牵袖不禁怔了怔。让她感到惊讶的,一是,她刚与凤朗去尚食房,便从钟琪殿绕过去,那里距离尚食房很近。但更让她愕然的是:钟琪殿是刘淑媛的住所!
凤怀惜也想了起来,刘淑媛被卫屏害死之前,就住在钟琪殿。
“钟琪殿是刘淑媛的家。”鸾舞喃喃地道。
赵合昆道:“正是。”
怀惜抿了抿嘴唇。刘淑媛由于腹部积水,被卫屏当作怀孕,残忍地杀害了。如今死了没几天,钟琪殿的宫女被割掉一只耳朵……
牵袖忍不住轻声道:“莫非……是刘淑媛……”不敢再往下说了。
可是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只有冤魂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割掉一个人的耳朵。
凤怀惜并不信什么冤魂显灵之事。即便真的有冤魂,也不该对付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应该去找卫屏讨个公道。
所谓“鬼事”,亦是“人谋”。
想到这里,怀惜正要开口——
凤朗却抢先说道:“真是活见鬼,这种破事儿也要麻烦公主。乌鸦赵,本王看你最近真是穷极无聊了!”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29)会不会是同室相害
凤朗抢先说道:“真是活见鬼,这种破事儿也要麻烦公主。乌鸦赵,本王看你最近真是穷极无聊了!”
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房间里人原本正在浮想联翩,突然被凤朗打断,一起将目光投向他。
凤朗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里,手上拈着一根青椒,香甜地嚼着。
赵合昆陪笑道:“宸王所言极是,小人实在不该用这种事烦扰公主。”
怀惜道:“既然来了,本公主不妨过问一下。”
凤朗道:“这个案子,本王已经猜破了:‘梦中割耳’,肯定是被下了迷药,所以无知无觉——简单得就像剥一根葱。”
怀惜没理凤朗,不过觉得凤朗说得有道理,方才她也这样考虑过:“迷魂药”可使人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有些药力过强,甚至可令人“假死”,五天五夜纹丝不动,直接可以办葬礼了。
但问题是,普通宫女在厢房夜宿时,一般都是结伴的,一座房间至少有三、四名宫女休息,晚上轮流起来照应大殿,不仅要随时听候主子吩咐,还要注意门锁、查看火烛,很有警惕性。
如今刘淑媛虽然死了,但钟琪殿的规矩不会乱。一名宫女被割了耳朵,其他宫女却没有反应,这不合常理。
怀惜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我先看看画吧。”怀惜唤道,“鸾舞?”
“在,公主。”
鸾舞走到画师身边,接过了第一幅卷轴。
凤朗笑道:“小懒懒又要破解谜题了,我正好开开眼。”
鸾舞走到珠帘里面。牵袖与回雪跟进去。三名宫女将画轴展开。
仍然是惯例,为凤怀惜提供的画作,由四名画师从四个不同角度描绘凶事现场。这次的现场,是钟琪殿的厢房,也就是宫女夜宿的地方。
画面中间坐着一名宫女,头上裹着绸布,从血迹来看,左侧的耳朵被割掉了。
宫女神情哀怨,微微低着头,容貌清秀。宫女的身旁是床铺,一溜排了四座,值夜的宫女应该有四名。
怀惜扫了两眼,吩咐道:“第二幅。”
第二个卷轴拿到珠帘里,展开,画面中间仍是那名宫女,角度却变了,可以看到另一边的窗子。
怀惜特别留意窗户,如果昨天夜里有人施放“迷魂药”,那么窗户便是最佳入口。“迷魂药”缓缓笼罩在房间里,只等宫女们全部昏迷,凶手便进来。
很快,四幅画全部看完了。
怀惜却敛起眉头,从画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关于“迷魂药”,目前仅是推测。
鸾舞轻声道:“公主,奴婢感觉,这次的事与以往大不相同。”
“是啊。”怀惜点了点头。
受害者没有死,而仅仅损失了耳朵。过了一夜,现场一切如旧,既没有血痕,更没有凌乱的打斗迹象。
回雪道:“公主,奴婢猜想——会不会是同室相害?”
怀惜转脸看了看回雪,点头道:“你的分析有些道理。”
第一卷 帘内影。娇气纵横 (130)钟琪殿的宫女
牵袖忙问:“真的会是同屋的宫女做的?”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将目光投向回雪。
回雪忧郁地问:“你看我做什么?”
“嘻嘻,没什么。”顿了顿,实在忍不住,小声对回雪说道,“我在想,咱们两个,也是同室啊。”
回雪哭笑不得。“我会割你的耳朵吗?”这句话倒让自己寒了一下。回雪对各种毒药很敏感,平常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毒物,但要说起“割耳”,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怀惜道:“如果是同屋宫女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鸾舞思索着道:“财物?”
怀惜道:“不会是财物。因为宫女并没有报失。”
珠帘外面的赵合昆忙道:“公主明察秋毫。宫女的确没有报失财物。”
鸾舞又道:“那会不会是报复?”
心底的忌恨会让一个女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当那种忌恨越来越凶残时,人会变得疯狂。
怀惜道:“所以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割耳朵的目的是什么?二是,割掉的耳朵在哪里?”
牵袖道:“假如是报复行凶,奴婢猜测,耳朵应该在凶手身边,她会当作战利品珍藏起来。”
旁边的凤朗听她们一言一语地讨论,忽然喊了声:“真是麻烦,去钟琪殿把那宫女找来问一问,不就真相大白了?”
怀惜也正有此意。
不过,她总觉得这件事很古怪,至于哪里古怪,一时又说不清楚。
也许,这件事太超出常理了。
赵合昆道:“可是那宫女已经不在钟琪殿。”
“怎么?”怀惜隔着珠帘看了看赵合昆。
赵合昆道:“宫女受到惊吓,无法安心住在钟琪殿。皇后娘娘不想这件事闹得太出格,特别恩准宫女暂离皇宫,在外面休养一段时间。”
“哦?”怀惜笑了笑,“卫后会有这样的好心?”
鸾舞轻声提醒:“公主,这件事比较敏感,卫后或许有别的想法。”
怀惜点点头。“那倒是。案子出在钟琪殿,而钟琪殿是刘淑媛生前的住所。前两天为了刘淑媛的一句诅咒,卫后杀猫已经焦头烂额了,突然又出了这等怪事,她会更烦躁吧?”
赵合昆是卫屏的耳目,此刻听着怀惜对皇后大加讥讽,虽然心里不大舒服,却只能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
怀惜说完了,赵合昆忙转变话题:“公主还要不要见那位宫女?”
“她离开皇宫了吗?”怀惜反问。
“画师方才在钟琪殿画画时,她原本正收拾行李准备走。为了配合画师,她在厢房里坐了一个时辰,现在,估计已经离开了。”
怀惜伸个懒腰,看样子像是失去了耐性。“那去把她找来吧。”
赵合昆道:“奴才派人去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