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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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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雅闻言又是蔑视一笑,侧脸看着半开的窗户,目光深远,良久才忿忿开口道,“你要回南阳?那你应当找你的彦哥哥说啊,与我说有什么用?”

    我一惊,她知道!随即缓言道,“嫂嫂怕是有些误会了,我与梁……”

    话未说完,便被她一声大喝打断,“这些推脱委婉之词不必说与我听!”她说着霍然起身,一手狠狠指向我,“我听府里人说梁竺彦在别院养了个姨奶奶,还爱和我抢些吃食,我原先还觉得奇怪——战乱纷飞,人心惶惶,他梁竺彦哪里来的心思纳个小妾?今日一看方才明白,原来是你!傅存菁!今日新川已然反了,便再没有什么朝廷之说,你这个什么南陵郡主在我新川的土地上、在我余雅眼里一文不值!”

    我拿着一颗白子在手上翻来覆去的转着,直到余雅说完方才接话,“嫂嫂说的没错。正是因为存菁一文不值,所以才抢了嫂嫂的吃食,故意让人散播流言,引得嫂嫂前来登门。”

    余雅双眉紧皱,反问道,“此话何解?”

    “如今战事紧张,嫂嫂想必也知情,我在新川实在是尴尬至极,我的祖父断然不会为了我放弃一族、与梁王爷联手的。而嫂嫂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存菁人在新川,介时再见面更是尴尬。”

    “所以呢?”

    “所以,存菁引来嫂嫂,实是为了嫂嫂着想。”

    “怎讲?”

    我恬然一笑,起身走近余雅一些,说道,“一则,嫂嫂想必担心余相在京都的安危;二则,请恕存菁冒犯,嫂嫂想必也了解梁世子对存菁的执念。”

    余雅听我说到执念,双目一眯,咬牙切齿。我斟酌了一下词句,接着道,“所以,存菁还恳请嫂嫂为存菁指明一条生路。”说着依言跪下。

    余雅见我一跪,有些忙乱,我虽然低着头,却看她来回徘徊几步,知道她心中自然不可所措。

    不消多时,她终于站定,道,“生路没有,死路倒是有一条,既然他对你有执念,那么你一死,那根线便断了吧?”

    “此言差矣。”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这种时候越是镇定诚恳越是容易动摇她的心智,“今日有多少人看见嫂嫂走进院子自然不必说,我若是在新川别院或是府上莫名其妙的殁了,那跟线倒是不一定断,不过嫂嫂那根线是断然系不上的了。若是嫂嫂放我走,再布置成我自己逃走的模样,那便不一样了。”

    余雅望着窗外,听我说完低下头来与我对视半晌,一字一句问道,“傅小郡主果然聪明,只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我娘亲说过,驭夫之道,不过两字而已:可怜。嫂嫂若是趁机受伤,可怜地做一下大度,想必在梁世子心上系跟线还是容易不过的。再者,嫂嫂想必十分挂念余相吧?我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圣上是存菁的师侄,混淆耳目我还是做得到的。也许能将余相请来南阳也不一定。”介时我已然逃回南阳,谁还管什么余相啊?

    而再观余雅,显然被我说的有些动心,正在左右环顾,须臾灿然一笑,将我从地上扶起,叹息道,“小郡主可否容我回去想想?”

    我又是一福身,“自然。嫂嫂请慢走。”

    送走余雅,我又自己下了会棋,心里反而渐渐不安起来,全然没有了余雅来之前的镇定自若。若是她告诉了梁竺彦或是其他人怎么办?或是她想想觉得不划算,不想帮我,又当如何?难道只能指望都予熙和大哥的救兵了么?只是新川防备甚严,怕是不好进啊。

    想不出良策,又见天色不早,干脆让红昕让我换了脖子上的药,梳洗一番,早点休息。

    正睡得朦胧,忽听“哐啷”一声响,声音清脆地将我立刻从酣梦中唤醒。我颇有些恼火,梦中我骑在都予熙身上,手中拿着一尾鱼杆钓着香蕉,指东指西把都予熙当驴子使,不想一个不慎从驴子背上摔下来,都予熙扑过来吃了香蕉,正要连我也一并吃了,便生生被打断了……而我,原本正准备娇羞无限的我,顿时火冒三丈。

    拉开帐子,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却见外间的圆桌旁,红昕正跪在地上收拾残局,一边梁竺彦还在用不低的声音吩咐道,“轻点,轻点,别把郡主吵醒了。”看样子是梁竺彦打翻了桌上的什么东西,红昕只能跟进来收拾。

    我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我已经醒了。

    梁竺彦回身玉立,一汪柔光熠熠的水眸望将过来,“吵醒你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无妨,望向一旁的地上,问道,“打翻了什么?”

    梁竺彦闻言侧身一挡,“没什么。”不想一旁红昕比他更快地回道,“是小姐和世子爷的泥人像。”

    我一愣,再看向地上,借着微微闪亮的烛光,依稀分辨得出那地上确是两个摔碎的泥人像。许是三年前在京城捏的,想不到他还留着,更加想不到他今日会拿过来,还不慎摔碎了。

    我不禁想起了那个泥人老伯为我和都予熙捏的那对新郎新娘,被我放在梳妆盒的底层,一直没有拿出来,不知现在可好?缘分这东西,确实玄妙得紧,也许正是预示着我和梁竺彦之间便如那破碎的泥人,不可挽回了吧。

    正想得入神,忽觉手中一空,帐内大亮,我惶惶然回神,惊见梁竺彦已经近在咫尺,他不知何时挑起了床帐,红昕也早已退出了卧房,独留我与梁竺彦二人。

    我迫于他的压迫感,和寄人篱下的憋屈,只能稍稍往后退了退。不想梁竺彦坐在床边又向我挪了挪,脸更加靠近我几分,“菁儿刚刚没有睡好?”说话喷出的热气阵阵打在我的脸上,叫我全身寒意泛起。


桥头疑无路

    我连忙摇头,俯首道,“睡得很好。还做梦了呢。”

    梁竺彦儒儒一笑,眼神迷离,声音低沉,“哦?梦到什么了?”

    我一时语塞,真是又害怕又窘迫,我总不能跟他说做了个春天的梦吧?感觉到他一步步逼近,我只能匆匆将他推开一些,慌不择言道,“忘……忘记了……”

    不想这个姿势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我尚未搞清形势,不妨被他的薄唇狠狠攥住了。

    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得七魂出了六窍,只知道唇上湿濡非常,被一遍遍碾过,不同于都予熙的酥麻触电之感,虽然明明时时想躲着这个人,却也不觉得恶心,只剩下苍白的麻木,仿佛被抽离这个状态的麻木。

    我从未想过一直温柔的梁竺彦会做出如此动作,只道他儒雅谦让,与我相处这几年,对我从未逾礼半步,也难怪这个满身侵略气息的梁竺彦会让我觉得畏惧非常。

    他伸手托起了我的后脑,将我狠狠地逼向他。不知是十分不愿他的下一步动作,还是被牵动了脖子上的伤口,我再也顾不得寄人篱下,万事收敛了,运足了内力,抽出手臂,对着他的左肩便是狠狠一掌拍下去。

    梁竺彦许是真的投入得深了,与我又是如此之近的距离,许是等到我打在他的身上方才惊觉,但是等他运气抵挡已然来不及,即便是在这个当口,他仍不退后,而是蛮横地敲开了我的牙关,在我口中嚣张地肆掠一番方才松口起身,随即退后几步,“哇——”地一口,吐出了浓浓一口淤血。

    我虽然有设想过可能、也许会遭此下场,但是那不过是想一想,现时事情真的发生了却是完全不同的心态——懊悔、慌张、彷徨、无助……稍稍平复,又卷起了无穷的后怕……

    抬手擦了擦从梁竺彦口中带来的血腥气,我尽量不让他看出我的失态和无助。

    但见梁竺彦掸了掸身上沾染的血沫,仿若那是朵不慎掉落肩头的桃花,风轻云淡道,“我便不行,他便可以?”

    我不愿直视他的面庞,悄悄越过他的肩头看了看窗户,窗外本就空旷,窗纸上投不下阴影,只余月光照得窗户明晃晃,融进屋里凄凉苍白的烛光,恰似我现下的心情。我想忍气吞声,用脖子疼做借口、或是用余雅做借口也不错,无奈喉咙便如同被那血腥气死死堵住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

    梁竺彦见我不语,神色笼罩间明显增加了戾气,眯起眼睛凑上前来,“傅存菁,你给我听好,这辈子,除非我梁竺彦不要你,否则,你休想逃开我的手掌心。所以,死了你那想跑的心吧。”

    我与他目目相觑,如同被一只花斑豹顶上的猎物,全身从头皮到脚尖泛起了一阵阵的战栗,汗毛根根竖起,无法想象这个人会是当初那个疼我护我的梁竺彦。

    我暗暗思忖,会不会是余雅告诉了他我的计划,方才惹得他大为不快?于是结结巴巴试探,“余雅她……”

    话一出口,便见梁竺彦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余雅?她是好日子过多了吧。今儿下午来找你了?哼……不必怕她,我祖父一心想除了你以绝我的后路,结果都被我将他的底子一端而空,何况一个余雅?!”

    我一怔,梁镇王一心想除掉我?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名单?思及此,又战战兢兢重复道,“是你解决的……”

    他收起满脸的诡秘神色,恢复到淡然如尘的梁世子,“不错,飘香小筑可是祖父培养了好几年的势力,为了你,我想也没想,便连着听风阁一并绞了,菁儿可有半点感动?”

    感动到是没有,只是全身都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如同一只缠人的海藻,爬满全身全心,粘腻着叫人只想敬而远之。

    他见我没有反应,自胸膛发出一声闷笑,转身出门,出门之际,又侧身丢下一句,“我可以给你几日适应,几日之后,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也得愿意。”

    直到房门关上,我一身神经猛然松懈,犹如散了架一般,浑身上下在刚刚紧张的气愤之下用力过猛,此刻只觉得处处酸痛难当。揉了揉手臂,我即刻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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