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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相公如花隔云端-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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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心生疑虑,师父明明那么想要月下美人花,却生生拒绝了,素来万事由着我的师父竟然帮起了都予熙和大哥,须知师父可不是好请的,多少次有人跪在山下都动摇不了师父分毫,而如今,师父是得了足够的好处?还是给都予熙抓住了什么把柄?越是如此,我便越是想出去探个究竟。

    既然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我垂然欲泣,可怜兮兮地朝着师父跪下,“师父,您也知道徒儿武功尽失,也不知能活多久,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儿毒发身亡,殁在这样的牢房里吧?”

    师父侧过身子去,转脸俯身看我一眼,不以为然。

    我再接再厉,“徒儿没什么要求,就想出去见一眼爹娘祖父,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不能尽孝了。若是可以,徒儿倒是愿意余下的时间都陪着师父,您教导我这么多年,都为我担惊受累了,就让徒儿好好孝顺您吧?”这番话虽说是让师父松口的敲门砖,却也字字发自肺腑,出自真心,说着眼泪倒是真的顺着脸颊滚下来了。

    师父一看我真的哭了,一愣,有些无措,刚待开口,便听一旁傅融之叫唤道,“哎哟,殷奎前辈,您可别被小妮子骗了。她精的很呢,看准了您的软肋就下手啊!”

    我闻言又将可怜兮兮的脸庞转向大哥的方向,腹诽:若是我真的出不去,就跑去大哥的牢房替他清理一下头上过剩的毛发,聊以解闷。

    “存菁啊,你就相信师父吧,你身上的蛊毒已然解了,不必担心,如今外面不安全,你如今没有武功傍身,还是呆在牢里比较好啊。”师父说罢,立刻转身向外走去,再不看我一眼,“我会在外面守着,存菁你还是安心呆在里面吧。”

    我跪在原地的身子顿时一软,斜斜倒坐在地上,心中乱成一团麻,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万分紧要,却总也抓不住,理不出。

    师父说已经解了我的毒,这会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会是当初来南阳之时,都予熙每日让我喝的药汁么?我记得他会替我把脉,应当是查探我的蛊毒情况。随后,我被梁竺彦抓走的那日,丫鬟告诉我不必喝了……

    这一切实在是异常奇怪,却也给我打开了一道接近真相的门阀。

    云弥山上,师父满怀自信,“本座自有妙法,徒婿不必担心。”彼时我们临走,师父将都予熙叫进房内,不知说了什么。

    之后回到南阳,大哥便以下棋为饵所要我的莫问令牌,可是大哥要来有何用途?只能是要去怕我有所用途。

    被劫持前往新川别院,梁竺彦明明拿出了解药,却在给我把脉之后突然收回,我当时只以为他精神错乱不愿给我解药了,却怎地没有想到,兴许那时我的蛊毒便解了?梁竺彦当时说了什么我犹记得,“我输了!真的输了!他竟然愿意为你做到如此地步……好……很好……”如今想起来梁竺彦说的这个他,莫非指的是都予熙?

    之后被师父救下,他不许我回南阳,说是“徒增伤悲”。

    将这些事情串了一串,我想起师父早年无意间提起的一种蛊药,名唤“牵情”,可以通过男女情事将毒牵至另外一个体内,心中霎时薄凉,一个叫我如坠深渊的想法逐渐形成,若真是如此,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都予熙那晚与我缠绵之时,纵然甜蜜蚀骨却总带刻骨的绝望。

    所以都予熙先有放任我被梁竺彦带走,后有将我押进死牢隔离,只因不愿我打扰了他的部署,发现异样。

    所以师父顾不上心爱的草药,配合着都予熙,守在这牢门口不让我出去,只因他心中有愧!

    想到此处,我连忙起身,拉开门上解开的连环锁快步走出。

    大哥显然听见了动静,斜靠在床榻上幽幽道,“别费力气了,你师父不会让你出去的。”

    我就似没听到一般,拿下头上的千解锁,转身打开了傅融之那边的空心锁。

    大哥见我举动反常,一向饱满润泽的桃花脸终于挂不住了,连忙往床里面缩了一缩,说话也不利索起来,“喂!傅存菁,你要做什么?我……我还要娶媳妇呢!你不能乱来……”

    我一把推开那扇铁门,许是用力过猛,那铁门在空气中沉重地拍打着旁边的栏杆,发出闷沉沉的响声。我大步走过去揪起傅融之的领口,拖拽至桌案旁,劈头问道,“大哥知道的对吧?大哥你说的不错,师父不是真的神仙,怎么这么巧在我快要解开连环锁的时候到?定是你在收回的饭盒之中传了消息对不对?”

    大哥也不想隐瞒的样子,扯了扯被我抓在手中的领口,“小妹你就是聪明,不愧是我傅融之的小……”

    我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他道,“所以你们都是一伙的!你根本就什么都知道!告诉我都予熙怎么了?他是不是把千丝蛊引到了自己身上?”

    大哥这下明显一顿,翻了翻眼睛望向了一遍,一张笑靥僵了又僵,腮旁颚骨转动了几下。这些动作虽然细小快速,我却看得真切,若说刚刚的猜测只是让我掉进了冰窖,此刻再见大哥如此动作,我便如同掉进了冰海深壑,鼓动的空气从七窍灌进我的身体,浑身冰凉,胸闷欲裂。

    我放开大哥,跌跌撞撞坐向身后的牢床。

    大哥许是见我面色不对,赶忙追上来道,“胡说什么呢?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明明是喝了药化了那蛊虫的。”

    我定了定心神,将满腹翻滚欲出的呕感压下,哑声道,“大哥,你也要骗我?你想让我后悔一辈子么?我若是知道了真相,不会感激你们的!”

    大哥闻言按住我的肩膀,与我二人对视许久,最终微微转过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再也不愿面对,我闭上眼睛调整自喉咙向下满腔的疼痛。

    再度睁开眼睛,向傅融之伸出手掌,“莫问令牌。”

    大哥略一迟疑,还是从胸中摸出了那枚令牌放在我手心之上。

    握住令牌,全力跑向死牢出口。

    守门的狱卒一见令牌只能让道,刚刚走至门口,便见师父远远的迎上来,这么多人面前,师父定是要保持他半仙的风范的,果见他捋着胡子,仙姿而立,声似洪钟,“存菁,怎生如此不听劝诫?且回吧,为师可不受制于这枚令牌。”

    我看着他的样子,哼然一笑,心中极悲,眼里却无半点湿润,“师父,我都知道了。‘牵情’对不对?”

    师父一怔,完美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左右看看,上前拉着我走到牢房外远离看守的地方,问道,“你怎么知道牵情的?傅融之那小子说的?可是,傅融之似乎并不知道啊……”

    我捏着令牌的手不住收紧,“是我自己想到的,师父你曾经告诉过我。”说着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师父你怎能让都予熙替我受这千丝蛊?我宁愿蛊虫啃净我的经脉,也不要用他的命来交换!”

    师父无助地看着两边,就是不敢直视我,他双手摩挲,结巴道,“存菁,你……你答应过为师……不会,不会,欺师灭祖的啊……”

    我立时觉得万分无奈,急的快要跳起来,“师父,都予熙他和我不同,他在战场之上,随时都要催动功力,那千丝蛊在他身上怕是凶险得多,求您再把它弄回我身上吧!”

    师父闻言面露难色,他终于将视线落在我的发髻上,为难道,“乖徒儿,你当这蛊虫是好捉的么?我想弄回来便弄回来?不说牵情只能使用一次,便说你现在武功全失,便断然背不起那要命的千丝蛊啊。”说着深深一叹息,“不过你放心,我叫人弄来了韶山的冰莲,他的身体暂无大碍。”

    我闻言捂了捂心口,仍旧是疼痛难忍,重重的压迫感端的叫我抬不起身子。都予熙这个笨蛋,明知解药在梁竺彦手上,还要炸了他的船只,恨只恨我当初急着走做什么?!若是能偷来千丝蛊的解药该多好!

    此刻正值黑夜,四下无人,泣血残空映着道路两旁的枯树枝丫交错,斑驳纵横的影子投在惨白的去路之上,宛若狰狞食人的怪兽。我不能抑制地瑟瑟发抖,那些犹在耳畔的呢喃幸福,恍如梦境,那些曾经的满目艳芳,眨眼,却是要水腐枝败。

    再度回神,我已站在将军府的主屋外,调整一下心情,并不理会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犹如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孩童般的师父,凭着一枚高祖赐下的令牌,冒冒失失便闯进了灯光闪烁的主屋卧房。

    一进卧房方又一愣。

    但见卧房的圆桌边坐着两人,一人自然是都予熙,另一个却是许久不曾露面的施碧苔。而此刻,施碧苔正就着一碗汤药,一口一口喂着都予熙,她的目光温柔细致,他的目光虔诚暖儒。在这融融的烛光之下,站在门口的我,突兀的我,仿佛才是不该出现的那个人。


生死与君共

    烛光轻颤,袅袅腾腾因风而立。那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的我,都予熙动了动喝完药的嘴巴,施碧苔眨了眨疑惑的眼睛。

    我这下心里更加不是滋味,酸苦辣齐聚,拌作一锅汤,真真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五内俱焚。

    施施然走上前去,在他们二人对面坐下。都予熙淡淡扫我一眼,抬眼看向我身后的师父,施碧苔则恢复了她原有的傲然,抬着下巴睥睨。

    “青碧仙子,我有点话想同王爷说,还请仙子暂且回避。”纵然心中再是难受,还是逼着自己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施碧苔看着手中剩下半碗的药,舀起一勺便要送往都予熙口中,眼睛眨都没眨,完全没听到我的话一般。倒是都予熙颇有些不自在,忙从施碧苔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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