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无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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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君涵难以置信地接过项坠,放于掌心细细摩挲。当琉璃带着小羽体温,通过指尖一如涓涓暖流传入心房,他渐觉脸红心燥,呼吸几乱。
小羽对此毫无察觉,自然走至他身旁,并肩坐下,将无痕提至君涵眼前:“可别小瞧无痕。它本身虽无色无光,却能将日光分解为七彩。不信,你瞧瞧!”小羽捻着坠绳的指轻轻搓动“是不是七彩斑斓?母亲说过,这叫……哦,对了,光的折射!”
果如小羽所述,琉璃此刻流光溢彩、绚烂夺目。一颗再寻常不过的琉璃,仅仅形状不同,竟会有如此变化,真令白君涵诧异不已。不知小羽的母亲是怎样的人物,才能养育出似这无痕一般,貌似平凡无华,实则灵气逼人的女儿。他扭头瞧向小羽,不知何时,她的脸,距自己不过一拳之隔。
小羽全神凝视无痕,一双清眸似有紫光闪烁。白君涵痴痴瞧着那双眼,意识渐渐恍惚:他无法分清的,是那眸中的紫彩映照了无痕,还是无痕的光芒点燃了紫眸。一切的一切,如此完美,美得荡气回肠、摄人心魄……。
白君涵的唇印上了小羽的唇。柔暖的唇,轻浅如羽,不经意间,软软拂过小羽心头,引得身子一阵颤栗。须叟,小羽慌忙睁眼,一把推开白君涵,指间的无痕随着叮咚一响,落到青石之上,为其洒下一抹虹光。
“你……”小羽心慌意乱地扫视门外,一张俏脸艳丽无比。
“小羽,我……”那沁人心脾的甜蜜,令白君涵如痴如醉,这种侵肤彻骨的酥麻他此生从未体会。“我,我……”
“我……我先走了!”话没说完,小羽埋着头,满脸通红地冲出了小院。白君涵急急追上去,却被门外侍卫持剑挡了回来。
白君涵缓缓勾身,拾起遗落的无痕,置于唇边,闭目轻吮,久久不舍……。
“嗯。”
“咳咳……”几声重咳,惊醒了魂游的白君涵,他这才发现:丞相丁汝玄正冷冷瞧着他。
“嗯、嗯。”白君涵慌张地转身相背,嘶哑扯动的声音有着情迷后的悸动。少时片刻,自觉已恢复常态,这才回头敬问:“丁大人,您这……。”
“君涵呀,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性子,得改改了。”
“……”白君涵见不得他这长者自居的口吻,心中的不满忍而不发。
“这次,若不是上官兄妹为你求情,哪能准你按私闯地牢的家法来处置?”听他这话,白君涵低头不语。依姚知府家法来处罚皇子,父皇根本不会应允,小羽和司空能真有如此大影响?他,怎么也不信。
“我想,父皇恐怕还是看在伯父您的面子上吧。”
“唉,老朽没这本事。”丁汝玄长叹一声,摇头答道。“上官姑娘赖着陛下求了半宿,这才改判,让你只在这地牢呆半月。”
“小羽?”这丁汝玄从无诓语,这,叫他不信也得相信。小羽这般为他求情,白君涵心里固然甜蜜,可一向寡情无义的父皇竟会依她,破例轻罚,反倒让他如噎哏喉,别扭且难受。
“这上官姑娘可不一般,君涵你可别……”
“此话怎讲?” 丁汝玄话里有话,白君涵疑窦骤生。
“日子长了,你自然便知。”
“伯父……”
“罢了,且不说这些!”丁汝玄瞧他脸露迫意,不由面色一沉,打断他的话:“明日,我等将躬送陛下前往虎跳峡。”
“明日?还有谁?我怎么办?”
“对,明日大早。陛下若不是长途跋涉,身子不适,也不会在此耽搁这五日。”丁汝玄不紧不慢的口气,让君涵赶到不安。自打他从风影堂探得小羽义父消息,他便知道小羽要去虎跳峡。可此刻得知,父皇来此也为虎跳峡,让他大感不妙。如此说来,明日小羽定会与父皇同行。不,不行,他要同去!
“伯父,求您跟父皇说说,让我随行护驾,我这刑期,他日再补,成么?”
丁汝玄直直盯着白君涵,半晌又是一叹:“唉,老朽我哪有这本事?你……真跟陛下一样……”
白君涵顾不上琢磨他话中所指,急急说道:“父皇毫无武功,身子又弱,这一路上又是荒野寒冬,崎路难行。我空有一身武功,却不亲自护送,他日若有何闪失,叫我如何面对世人?伯父,您帮我劝劝……”
“君涵,并非我不帮你,陛下拿定主意的事,有谁劝得动?再说,这一路上,有上官兄妹、影子侍卫在侧,还有恒王,你尽管放心。”
“二哥?我……”
“好了!你绝了此念吧。我来,只为将这告知于你。于润之晨间已往南郡,陛下另有指派。刑期结束后,你若愿意,就随我留守此地等陛下回来罢。”丁汝玄说完,看着面色苍白呆立一旁的白君涵,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君涵,世间之事,绝无单纯可言。牵绊越多,越难如愿。别看你父皇一言九鼎、掌控天下,有些事,他亦无法随意,直至今日仍抱憾难言、孤苦自知。”
丁汝玄拍了拍白君涵的肩,叹息道:“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今后行事,还需多虑才是!切记:谨言慎行,有容乃大。”
白君涵一时无言可对,只得点头称道:“小侄记住了!”
丁汝玄见状,老脸写满欣慰:“嗯!记住就好!今后逢事多想三分、遇人多看几日。日子还长着呢,老朽去了!”
白君涵呆呆立于原处,望着丁汝玄离去得背影愣愣无语。丁汝玄刚跨过门槛,陡然驻足道,“君涵,香儿还在上京等你,早些回去瞧瞧她罢。唉……”老者一声轻叹,细如蚊吟,之后,方缓缓离去。
第二十二章 寒林雪地
寒林雪地
离开西辰地界不过三里,一行数十人便已来到绵延千里的虎辰山脚下。
此时的虎辰山上,碎雪缠针翠含玉、银装裹木松缀天,无边冬木漫天白,尘仙一线纵云霄。
小羽贴身紧罩一套白狍皮衫,脚踏白狍翻毛靴,外裹白狐大氅,一顶白貂绒皮帽将头耳罩得严严实实,露在寒风中的,除了一张冻得红彤彤的小脸,也就只余下外翻的长绒狍丝。
“小羽,外边冷,进车来暖和暖和吧。”平统帝掀开厚厚的皮帘,自车窗向小羽招呼着,一双华贵高眺的凤眼,满溢怜惜之情。
“叔叔您自个儿别着凉才是,我待会儿再来!”此刻的小羽如同一个冬日精灵,顾盼间伶俐可人的雪娃娃,煞是惹人欢喜。
平统帝见其直直稳立雪橇,意气风发地只手把缰,迎风高唤橇前两匹驯鹿,策鞭驰骋于林间雪道之上,巾帼豪气不弱须眉,旋即舒心一笑:“那你小心些才是。”话未说完,无意吸入一口冷气,不由地轻咳几声,只得撂下了沉甸甸的皮帘。
驯鹿其貌甚怪。头,似马非马;角,似鹿非鹿;身,似驴非驴;而蹄,则似牛非牛。此间百姓多称之为“四不象”。它性情温和,力大如牛,只见于严寒之地,以苔藻为生,多被用于拉车引橇,亦或负重乘骑。相较雪地犬而言,驯鹿速度慢了许多,但平统帝本有畏寒之症,倘若置身风雪之中,溯风而上,不须片刻,喘症必会复发。故此,众人慢下速度,选择驯鹿牵车助行。
冷昔主仆一直保持十尺之距,驾车相随。起初,对尾随一事,丁丞相等还颇为紧张,待小羽再三担保,并得了平统帝默许,众人这才敛了敌意,谨慎注视那主仆三人。
驯鹿优雅地迈着长腿,闲庭散步一般蹄踏净雪,无聊的小羽禁不住又回头找寻冷昔踪迹,却与鹿背上正悠哉游哉的司空亦然四目相对。
小羽所寻何人,司空自是知晓。只是,他对冷昔印象着实不佳。这,并非因那日狱中相斗。事实上,冷昔那一掌力道,在小羽求饶后,已被他硬生生收回七成,否则,现今的司空怎能同行?关于这,司空心里很明白。只是,冷昔那出手狠毒、反复不定的性子,与他秉性相距太远。古语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他二人绝非同道中人,却不得不共谋出路,这,也令他稍觉不适。一想到此,司空朝小羽浅笑即止,挥手示意。
正在此时,影侍卫哈奈架着雪犬橇,嗖地自身边窜了过去。小羽当即大叫:“哈奈,教我玩玩……”
一个呼哨,雪犬橇嘎然止住,浓眉黑面的哈奈紧扯缰绳掉头,正气昂扬地望着小羽。“这雪地犬尚未驯化完全,性狠好斗,小姐还是驾鹿滑雪较为妥当。”
“没关系,”小羽下了雪橇,走到那四匹通体不见一丝杂色、有着长长白毛的雪地犬面前,向它们平摊着伸出了掌,雪犬见状,竟弯屈前腿,低了脖颈齐齐伏下,小羽满心欢喜,朝那壮实的汉子得意一笑“你瞧它们,挺温和嘛!”
“对呀!哈奈,这雪犬是的灵物,最通人性,它必是知晓我们墨羽心善,才如此顺贴。你就放心教她,不会有事的。”白齐霄及时的插话,将哈奈的犹豫堵了回去。
傻子都能瞧出平统帝对这上官兄妹的好感,白齐霄怎会不知?在他看来,父皇对墨羽的喜爱之情,远胜于他们三兄弟。故此,这一路上,他对是小羽百般殷勤,千般照顾,却没讨来一丝好脸色。
小羽为了体验雪地犬橇的急速,此次倒很感激他开口相助:“多谢恒王陛下,多谢多谢!”顺势,她便扭头朝雪橇上的哈奈喊道:“小女子说话没用,王爷的话你总该听吧!”
白齐霄没想到如此简单即换得小羽青睐,心中很是受用,没等哈奈开腔,急忙向小羽靠近:“姑娘高兴就好!不过,下次姑娘还是叫我齐霄,我们终究会是一家人嘛。”
小羽一听这话,顿地傻了眼:一家人?她与他一家人?这又从何说起?眼见哈奈自橇上下来,她也顾不得细想,眉开眼笑地从哈奈手中夺过四根犬缰:“我来!我来!”不等小羽在雪橇站稳,哈奈又重迈了上去,在小羽背后伸手助她紧握缰绳,“等等,我先带带你!”
小羽正要回话,转眼间,只觉身后一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