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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凝无痕-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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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保他一家大小无恙,逼他下令撤兵中立。之后,姚况为示衷心,主动放出被其软禁数日的丞相丁汝昌。白君涵自丁丞相口中得知:其父平统帝临行前已料定会有此劫,早已私下密旨,从边境调来骠骑将军丁卫坤及其部将前来救驾。只因路途遥远,他们这才耽搁了些时日。不过,丁又告知:据飞鹰传报,西境数万军马离此已不过三日路程。
    即便得此佳信,白君涵仍不敢懈怠。他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了姚况,令其不敢妄动,并让秦天陪同丁汝昌留下,一可监视姚况动向,二可静候丁将军,逼丁汝玄亲自督促其次子丁卫坤全力营救平统帝。而他,则亲率由家将和西辰精兵组成的百人铁骑先行救驾。

    在司空涧将众人引来风石寨的路上,白君涵对整件事的前前后后大体有了了解。为确保人质无恙,他二人商议出救人之策。
    首先,司空涧先行潜回风石寨,饲机探听关押之地,并放出风声,说救兵将至。白君涵晚一步到达风石寨后,只围不攻,不时射伤几人,只为示警恐吓之用。依白君涵所料,寨中一有风声,多疑的白齐霄定会迁怒旁人泄漏消息,届时,只要寨中人人心惶、个个自危,这攻心之策就算成了。
    之后,待白君涵兵临城下,白齐霄见来兵数寡,必然轻敌,但因从未出战,而白君涵又曾立军功,必然不敢应战,只会期望拖到救兵来后,将白君涵包抄歼灭。此时,白君涵可用言语激他,以白齐霄极度自负的性子,必会现身反驳,司空涧此刻再趁乱大开城门,以这百骑之军的骁勇收服寨中千众的散兵,定然不在话下。
    就这样,早于数日前,白齐霄的性命已被某人收于囊中。

    小羽得知这些,是在那晚和次日晨的餐桌上。不过,不管旁人如何称道,不论白君涵如何讨好,对他,她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冷样儿。为此,白君涵甚是不解。
    说实话,当日他率领拼凑的百人之师来救人,已是冒了极大风险。且不说敌众我寡力量悬殊,单单姚况态度不明便让人不安,倘若他手下之兵趁机起事,别说去救人,连自己都不定送命。只是,白君涵一想到西辰时,白齐霄非置小羽于死地的那股狠劲,就让他不寒而栗,哪还顾得上自身安危?此番,白君涵虽兵行险招,成功地夺寨救人,但,据探子来报,白齐霄事先布置于虎跳峡周围的五千伏兵也已赶往此地,最多不过半日便会兵临城下。而按理说,丁将军得到飞鹰传信,自西辰出发直奔风石寨,最迟今晨该到,可眼下已至午时,偏却没半点消息,光这,已经够白君涵头疼的了。
    眼下,小羽又无故的气恼,更让白君涵心烦气燥。半日来,他一得闲,必会恬着脸讨好小羽,每每碰上的却都是冷眼冷面,惹得他满腔郁结无处舒缓,只有沉着张脸,弄得众将士行事万分谨慎,生怕一不小心招来无妄之灾。
    
    小羽不愿被人将她与白君涵的那些女人等同看待,故此,与之相处起来份外疏冷。幸好,她身体本就有恙,每日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候并不多,小羽也可借机避而不见,只图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冬日的夜,走得晚,来得也快。时近酉时,屋中已没了太多光亮。
    小羽刚刚睡醒,正在炕上犯困,忽然察觉屋外‘噼里啪啦’地,极是响亮。很显然,那是干柴燃烧时发出的声音。她不禁好奇起来:平白无故地,点燃这么多干柴做什么?穿戴妥当后,小羽推门而出,顿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阴沉沉的天空中,升起二十多条滚滚黑龙,一看就知,全都出自风石寨。

第四十一章 空城计

    空城计

    带着满腔疑惑,小羽走出了小院。院外的敞地上,整整齐齐架起了二十余口黝黑的大锅,锅下炊火熊熊,锅中肉香四溢。
    小羽诧异,寻了静立一旁专管添柴的兵卒询问。面对一锅锅汩汩翻腾的肉块,兵卒并无半分喜色,他神色严肃、声气轻细地答道:“这是王爷吩咐的。”
    小羽依然不解:“你们,用得了这么多?”

    原来,当日破寨后,白君涵将寨中白齐霄的旧部齐集一起,告知他们:若愿返乡者,赠银五两权作路资,此事今后不再追究;若愿留下,则统一归编至汉王旗下,待遇一如他人,决不另眼相待。
    风石寨原有人员近八百,其中百人为本地居民,乃建寨时强行征用的;其余约七百都从西辰边戍军调来。这些人,常年驻守边陲之地,那里气候恶劣,地界荒蛮,除了猛禽野兽,几乎再无活物。若不是前途无望,渴望返乡,他们也不会偏听偏信,来此做了谋反的山贼。    因此,当白君涵通告一颁布,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趁夜返乡,余下的都是慕汉王威名,愿追随左右、闯出一番事业的。
    这样算来,为了寨中两百余人的伙食,架起足够六百人使用的二十余口大锅,简直是一种浪费。

    兵卒侧过脸,奇怪地看了看小羽,神情中多了几分轻蔑:“我家王爷这么做,定是有理的,一个女人家,管这些做啥子?”说罢,他不屑地一转头,全神关注火势。
    一个小小的兵卒就有如此强烈的尊卑观念,真真让小羽哭笑不得!可见,平素白君涵于他们面前又是如何行事的了。
    自小,小羽眼中的父母便极为平等。甚至可说,较之温和的父亲,母亲倒显得专横强势些,即便是她的兄长、义父,乃至童年时众多的玩伴,待她莫不极顺其意。故此,在小羽的意识里,除了气力上的悬殊乃天生不可逆,其他的事,男子能做的,女子照样能做。
    再者说,打荪山相识始,白君涵的狂妄自大就令小羽极不舒服。这次,从他手下兵卒身上,她算彻底看清了,怎样的将帅才能带出怎样的兵。
    小羽眉头一挑,懒得与人理论,径直穿过了敞地。

    黄昏下的风石寨,不似白日喧嚣,风也无故消停。院中,没了赤膊练艺的士卒、往来匆匆的内侍,听不到骏马修掌的嘶鸣、鸟雀受惊的啼叫,所有的一切,份外宁静。
    城墙下,众兵卒手握枪戈、神情肃穆地分列两侧,整齐划一。飘香多时的汤肉也没在这用餐时分等到一位食客,偶尔掀起的穿堂风翻碰了地面的碎石,和邻院干柴炸裂的声响融为一体,静睦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羽藏身拱门之后,向前寨偷偷张望:御敌的寨门此刻早已大开,长长的甬道被风刮得不见一丝杂物。甬道内,哨台上空无一人,山风偶过,四下的木架卯合处,发出‘吱呀’的声响、战鼓也时时‘嗡嗡’应景,还有两侧间而置之的,正熊熊燃烧的火台,让人感觉这儿是多么空旷和寂寥。
    寨门外,随风扬起一片藕青色绢云宽袖,小羽一见,慌忙缩回了头,不敢再看一眼。可,心头止不住的忐忑又让她放心不下。正在此时,她认出侧院门后露出的一张小脸,当即三步并做两步,在其欲避之时逮住了他:“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僮被小羽略带威吓的口吻吓住了。看着厉色的小羽,他不由地想起今晨王爷无故的刁难,想到或许,她并没表面那么柔弱不经,心中便更是惶恐了:“小、小姐,我不……”
    “给我老实说,外面到底怎么了?”小羽不耐烦地打断他结结巴巴地推辞,又一次加重了语气。
    “是、是恒王府的罗吕将军率军攻城……”
    “什么!”小羽双瞳猛地一缩,眯起眼拧起小僮衣领,“谁?来了多少人?”
    “小的说、说错了,咳、咳、是叛将罗吕……”小羽掐得太紧,小僮说起话气都接不上。
    “别废话!到底多少人?开寨门做什么?”
    “五、五千,其它都是王爷吩咐的。”
    “你家王爷,人呢?”听小僮这么一说,小羽的手渐渐松了,脑海浮现出寨门前那只随风扬起的衣袖,胸口如坠千斤般难受。
    “王、王爷一、一个人在……”不等颤着手指向寨外的小僮说完,小羽一个箭步重又奔回前寨。

    “小羽!”宛君一声低吼,拱门后拽住了小羽。“冷静点,别坏了大事!”此时的小羽早已满眼泪痕,那双素来清亮的眸子弥漫的彻骨之痛,让宛君心疼、难过。“要是我没猜错,他唱的是空城计!”宛君说完,若有所思地望向拱门外,手的力道却未减半分。“现在,你冲出去根本帮不了他,千万别冲动!”
    “空城计……”小羽痴痴望向前寨,口里喃喃地反复念道这三字,宛君后来说了些什么,又是何时离开,她全然不知。
    
    随着暮色的降临,阴沉的积云在寒山关隘间,洒下雾一般的雨。绵细的水滴轻飘飘落在裸露的肌肤上,瞬间便化作一缕白烟消散于寒暮之中。
    眼见夜色渐浓,小僮开始担心主子安危,悄悄寻至小羽身旁,怯生生说道:“王爷出去快一个时辰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个时辰?”听得这个,小羽如被猛锤一击,脑海浮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使空城计,白君涵欺的就是对方多疑,拿不准寨中底细,若时间一长,寒夜一至,难保罗吕不会强行攻寨!
    想到这点,小羽后脊凉气嗖嗖上窜,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若不设法改变局面,白君涵这戏就算白唱了!正当她沉气凝神,在心底盘算该如何打破局面时,小僮惶恐不安地模样蹭地落入她的眼帘。瞧他那副窝囊样,小羽心气顿起,不由地皱眉暗骂:他也算男人?真是没用!就在这一霎,小羽心头一亮,双目炯炯地自上而下将小僮打量一番,遂唤至耳边低语几句。小僮听罢,面露喜色,一路小跑奔回内院。

    罗吕,恒王府一等家将、年介四旬,自幼随父出征,深蕴行兵之道,乃大邢朝四大将军之一的飞龙将军。其父罗禀年原本是白齐霄之母、施贵妃娘家的家将。施贵妃初为平南王侧王妃时,罗禀年便开始跟随白亦墨征战南北。灭衍建邢后,他又平西境、扩北疆,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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