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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凝无痕-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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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昔似有不愿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菜盘后,依然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片刻沉寂后,婆婆知道冷昔这是催她走,絮絮叨叨地说几句这才不舍地离开了。

    翌日午时,小羽在冷昔的陪伴下出现在前堂的餐桌旁。除了冷昔与她,婆婆、左护法以及二红全都站在他们身后,低眉垂手随伺一旁。
    且不论菜肴味道如何,这种受人瞩目的用餐方式倒让小羽浑身不自在。她先看了看冷昔,冷昔正诧异望着她,似在问询她为何不动筷?再看身后,婆婆目光更是紧紧锁定她,含笑的眼中有着无比的好奇与怜惜。婆婆那样盯着她,小羽心里一慌,连忙收回视线,拿起筷子胡乱夹了样菜就往嘴里放。
    婆婆的手艺的确不错,除了一盘凉拌苦瓜小羽没吃第二口外,其它的大多都被她一人包办了。小羽胃口好,冷昔的笑意也浓了许多,不知不觉间,二人将一桌八样菜都消灭得干干净净。
    午饭后,小羽本想抱着猫咪在宅子内溜达溜达,却被告知直接上路。上路前,老婆婆来寻小羽,说要将猫咪留下来陪她几日,小羽虽然犹豫,最终仍放下了小雪,谁知小雪死死咬住小羽鞋帮,怎么也不愿留下。既然如此,小羽自是乐意的,只是面对似有愁容的老婆婆,她不得不强掩内心的喜意,带着那只名叫小雪的猫咪踏上了攀登渺尘山的路途。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爬过山的人都知道,下山时因为脚力在上山途中耗去大半,加之又没了上山的心理期盼,身体的疲惫加上审美上的疲劳,这才以为下山比上山难。其实,上山也不容易,特别是那种路径极窄,坡势极陡的山,爬起来更是费劲。倘若山道两旁又是料峭的山崖,四周终年不断地萦绕着白茫茫、湿漉漉的山雾,若要登山则更是难上加难。
   渺尘山,正是如此,此去的绝尘宫,恰恰修建在这座山的山腰之上。
    上山的路虽然险峻,在冷昔一干人眼中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惟有小羽,武功尽失不说,还不时分心挂念怀里蠢蠢欲动的小雪,若没冷昔全心打点一切,断是难以站在绝尘宫殿前矗立的牌楼之下。
    
    绝尘宫果然绝尘,瞧不到半点尘埃。绝尘宫凿山而建,分为内外两层,全都由大小相等的整块青石板铺就。相较而言,绝尘宫的内宫较高、面积较小,外殿较大、地势较低屋。宫殿的顶端为式样最寻常不过的人字飞檐式,每间屋子均依照品字型结构排列布置。纵贯整个绝尘宫,寻不出半株花草树木,除了黑瓦铺就的屋顶,和牌楼上端端正正的三个字‘绝尘宫’是黑色外,放眼望去,四处是一片阴沉沉、冰冷冷的黯灰色。而自牌楼下延伸至山下的石径,则是通往绝尘宫唯一的途径。
    小羽扶稳牌楼砥柱向下张望,只见山色林烟互为遮蔽、霭雾残阳缠绕交错,厚薄不一的云层反射出七色光芒,照亮了绝尘宫的青砖碧瓦,令潮湿阴冷的空气和沉闷死板的建筑,多出了几分暖人的温情。
    当山下已是时暮黄昏时,山上的阳光也不再刺眼了。相反,它温柔地在天际洒下万道霞光,穿透了层叠起伏的云海,如同漫天的黄锻金锦,布满了眼前整个世界,纵使脚下灰黯的青石地面,在这一刻也变得金壁辉煌、华贵绚丽。
    小羽第一次身处云海之颠观那夕阳日落,面对如斯美景,不禁忘了身处何地,如入仙境惊喜让她渐渐松开了手,恍惚间只想投身云海,追随那渐堕云端的落日而去。
    初见小羽一脸惊喜,冷昔也是甚为开怀,然,瞧她竟浑然忘我地意欲迈步向前,心跳呼吸骤然停顿,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小羽紧紧拉入怀中,胸口贴着小羽剧烈地起伏不定。
    突然间被冷昔拽回来,小羽心底反而生出几分失落与无奈。身心乏力的她顺从地倚在冷昔怀里,静静聆听耳畔传来的‘怦怦’的心跳。这声音安抚了小羽的彷徨与无助,让她渐渐重又萌生眷顾之心。不多会儿,越来越沉稳有律的跃动声仿佛一副安神的良药,在暮色霞光中,将小羽又一次带入梦乡。

第五十一章 雨锁重楼 


    雨锁重楼

    绝尘宫内个人分工明确,决不允许善越雷池。自创派之日起,绝尘宫就有了上、下长老;左、右护法四大高手。长老主外:上长老监控江湖、下长老经商敛财,二人常年不在山上;护法主内:左护法依令外办、右护法专理内务。除此之外,内宫内婢仅二人,专职照料冷昔母子起居;外殿有外侍二十余人,打理外殿日常事务。婢伺多是尘间孤子,自幼被左护法收留宫中,来时已明确分工,依责圈定行走范围,倘若善闯它境、亦或滋事扰人,依照绝尘宫严酷的宫律,那人不死也落不下几出口气了。故而,宫中人个个少言寡语、人人行事谨慎,令你即使身处绝尘宫,眼中看到走动的人影,也感觉不到半丝生气。
    绝尘宫地势隐匿,在江湖中行事低调,知道此间的人少,有缘来此的则更寥寥无几。细细回想,近百年时间里,除了二十几年前曾有人来此,掀起一场惊天大波后,小羽是第一人。
    山脚下的驿馆乃上山的必经之路,主事的婆婆是冷昔的奶娘、上长老之妻。或许是远离绝尘宫之故、亦或是婆婆身份特殊,相较山上的森严,山下的驿馆气氛要轻松许多。

    话归正传,闲事少说。冷昔把小羽安顿在自己寝屋睡下,又恐她醒后认生,让本该留在外殿的二红进入内宫专门照料小羽,方才匆匆赶往宫中后院——母亲住处。
    冷昔一行回宫时,已是晚膳时间。等不急用餐的冷昔虽然心里焦急万分,可依旧面色冷清地低目垂手侯在母亲屋外,待其母用餐完毕方遣哑婢通传。
    都说母子情深,上至帝王将相、下至渔樵农贩,不论亲疏贵贱、学识高低,亲生母子一同用个餐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又有多少像他们一般如此见外。其实,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冷昔的外公和外婆在他出生前无故辞逝,其母为此而迁怒,恶其克死自家长辈,一初生便将之甩给婆婆喂养,鲜少相亲。平日里,她除了责令长老、护法督促其习文练武,其它概而不问,由此,他们母子之情反倒较外人更为冷漠。

    进得屋来,隔着叮咚作响的珠帘,冷昔全神贯注盯着脚下的青砖,静静地不作声响,等哑婢撤完餐器掩门而出,思忖片刻后恭恭敬敬地开了口。“参见宫主。”
    话音一落,帘后随即传来一声冷笑,细软的语调掩不住浓浓的怒气:“你还知道回来?”冷昔并不作声,淡然地一动不动。“我来问你,你习武二十余载到底为了什么?”
    听她话有所指,冷昔缓缓地闭了闭眼,依旧只字不答,屋中的空气骤然变得犀利。‘啪’,只听得帘内人猛一拍桌,声调腾地拔高三分:“早知今日,本宫当初就不该生了你这只为自己的畜生!我的话你不听,先祖的仇你不管,从前为了个黄毛丫头要死要活的,现在为了个病怏子又临阵退缩,你还真有脸回来!绝尘宫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帘中人越说越激动,离了锦榻在屋中烦躁地来回踱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既然要学你那无耻的爹做情圣,有本事就别回来!我也权当二十五年前没生你这冤孽!如今倒好,你还把仇家的种带了回来,怎么,给我示威来着?!”
    “宫主……”
    “宫主?哟,我哪儿敢当?!哼,依我看,这绝尘宫的宫主是你,不是我!仇人的女儿都敢往回带,带回来还不说,还让她在内宫住下!祖上留下的规矩你说改就改、说破就破,我又算哪门子的宫主?”
    “孩儿不敢!孩儿知错了!”刚才冷昔本想直言小羽中毒一事,哪晓得反倒惹来母亲一顿冷嘲热讽,才明白母亲这番无名火的根源所在。想到这里,冷昔意识到解毒的事得先缓缓,得等母亲消了气再说。“孩儿回宫时听闻母亲正在潜修,小羽身子有恙,这才未经请示直接安顿在孩儿处。昔儿此行未能完成任务,辜负宫主在先,违背祖训在后,实在罪无可恕,”说到这里,冷昔突地单膝跪地,抱拳一躬:“孩儿甘愿受罚!”
    本来,冷昔软了语气自道有错时,帘后人已经缓了脚步,重回原座。听得他‘甘愿受罚’四字一出口,竟然冷冷地嗤笑起来:“罚?本宫若真依照家规治你,你又有几颗脑袋可以掉?”
    “孩儿知道自己罪已致死,只是如今……孩儿肯请宫主能念及……”话声越说越细,语气越来越虚,后面几字根本无法听清。此时,冷昔已什么都顾不上了,无力垂下的双掌紧紧捏拳,指尖深深地扎入了掌心。他并非怕死之人,这种求饶的软话若不是为了小羽,他是断不会说出来的。可眼下,小羽的性命就在母亲手里,为一时之快惹恼了帘后之人,小羽就……。想到这儿,冷昔心头一阵猛悸,眉头费力地锁了起来,皓齿紧咬住唇,不让齿间的碰撞发出半点声音。他害怕,害怕不经意间流露出内心的恐惧,害怕因自己分毫的失措断送了小羽性命……
    就在此刻,帘内帘外寂静一片。
    “唉,看来你是真喜欢那女伢。也罢,我也不是不通情理,只要她愿意断绝与那人的关系,你们的亲事为娘的决不阻挠。只要她进了我家的门,这也就算不得违背祖制了。你起来说话吧。”这一番话说得有情有理,可冷昔却依旧不动。帘后人见状,语气腾地重了起来:“丑话可说在前头,她若不愿发表声明,哼,你可别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冷昔不起身,正是为这。他知道,母亲能做此让步已是极限,可他心里更清楚:且不说小羽是否愿意嫁于自己,单凭小羽的刚性情,断不会为了求生而断绝同父母的关系。
    “都说女生外向,我看这养儿才是给人养的!真不知我造了什么孽,这都是上辈子欠你的!算了,若真舍不得勉强那女伢,我也不为难你,给你另一个选择……”帘后人故意放慢了语速,冷昔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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