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招,点绛唇-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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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嚷嚷着要和弟妹/嫂子和侄女打个招呼,傅岩逍被缠得无奈,只得请了已入内室的贝凝嫣带着妍儿出来,贝凝嫣倒也没多推托,不一会就领着妍儿出来,向坐在厅中的众人见了礼。
童平成倒是语气真挚地说,“当日傅兄弟说她家夫人宅心仁厚温柔良善,我们只是半信半疑,今日得见,方知是错疑了。弟妹,我童平成喊你一声弟妹你也别嫌弃,在这里,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也是望你和傅兄弟恩爱白头!”
贝凝嫣盈盈一笑,也是干脆地喝尽盏中茶水,“童大哥言重了,若是岩逍有甚不对的地方,日后万望大哥多多包涵。”
众人见贝凝嫣看着柔弱,行事却是颇有傅岩逍的爽快大方,都是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好!”
东北的秋冬之交似乎是突然之间就发生了的,明明昨天还是树上挂着青黄不接的叶子,但一觉醒来,就只见满地的落叶与光秃的枯枝。贝凝嫣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与昨天完全不一样的景色,不由是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到这边已是两个多月了,傅岩逍只陪着她们母女呆了一个月,过了中秋就出门去考察准备要在这边开展的生意,本来想是要跟着过去的,只是傅岩逍不允,说是这边不太平,不能带着她们涉险。只是,贝凝嫣纤手掠过一直戴着的,傅岩逍在刚成亲时特意送了让她安神定惊的佛手香手链,眼神微黯了黯,岩逍,你可能永远都无法体会到,在原地空等一个人,担心着会不会有危险,也不知归期是何时的感觉,更是难熬。
“凝嫣,你又起这么早?这天凉了,要记得添衣啊。”何大娘一边唠叨着一边给她披了一件外衣。看了两眼贝凝嫣,被海风吹砺得皱纹早生的脸上绽开笑意,“又想岩逍了么?放心吧,那孩子心思缜密为人又和善得很,不会出什么事的。”
贝凝嫣柔柔一笑,轻轻应了声“嗯。”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霍逐阳渐渐地淡出了她的生活,她不再是困在那方小天地里,看到了人生更瑰丽的风景,与岩逍一路北上,上山入海,从江南到这极北之地,或许是长久离家,到人地两生的地方,她对傅岩逍的依赖更是空前。而少了那些烦心世事,这心境也愈发清明,虽然是疲累了些,但仍是遮掩不住的快活。到了三山浦,她像是更深刻地了解这个一直静静守护着她和妍儿的人,才懂她心思澄澈到何种地步,正是这么样的一个人,才会那么容易博得孩子的欢心吧,毕竟,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纯粹。一想到连着妍儿在内的五个小孩每日都要问一下阿爹或岩逍舅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就忍不住露出笑意。而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不觉地,她对傅岩逍的思念也是愈发的浓厚,这就是嫁入夫家后的女人心思么?只有在她在身边的时候,才觉得和这些淳朴的人是一家人,她不在的时候,恍惚中却是有着是客人的感觉。
那人走之前口口声声说定要及早赶回来,但这应该要到年底了吧,若是要认真算起来,还要再过三个月,她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东北辽阔,她又要往那深山老林里走,听何大娘说,再过半个月,这雪就要落了,雪路难行,她奔波在外就会更辛苦了吧?
十二月十六,这渔村里到处都显出过年的喜气来时,傅岩逍终于回来了。当她风尘仆仆地带着满身的雪花跨入何家院门里,直觉地第一眼便锁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正立于檐下的贝凝嫣,那满是疲倦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容。
贝凝嫣只觉得眼眶一热,她是多么想念这让人温暖安心的笑容。岩逍,枉我多读诗书,直至今日,才终于深切地明了,这“人生几重,幸与君逢”里所蕴涵的庆幸与不可言说的幸福。
山雨欲来风满楼
傅岩逍回来了,一家团聚,这年味就更浓了。妍儿这段时日里和婉儿玩得极好,常是天不亮就爬起来嚷嚷着要找小姐姐玩。日日里跟在婉儿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踏雪出去玩。自打下了雪之后,何大娘才发觉,这贝凝嫣带的衣物顶多只能熬过这边的深秋,不由得多埋怨了傅岩逍几句,叨叨着她带着妻女过来,连这御寒的衣物都不带齐,张罗着买了些。否则小妍儿不要说出门淘气去玩,简直是日日都要呆在炕上裹着被子才能不冻得发抖。
傅岩逍这次收得的皮毛有品相极好的,也选了些难得的给这母女俩,她嫌着这边的针线不好,所以没让人赶制成衣,只琢磨着随行的有谁针线活精到些的,回来再弄了。岂料何大娘本身针线是极好的,琢磨着这过了年雪融会更冷,正是用得上,和贝凝嫣一商量,便是两人加上婉儿娘亲领着两个丫环,赶着在年前制了几套,傅岩逍一套,贝凝嫣一套,妍儿一套。
傅岩逍回来后,也没察觉贝凝嫣心思的变化,只是乐呵呵地整天陪着小孩子玩,有时拖了贝凝嫣一起。这几个孩子对这个平日里总是温婉和善又长得极美的舅娘也是愿意亲近的,只是不太敢闹她,大多都是去闹傅岩逍,捏了雪团就直往傅岩逍身上招呼。小孩人多身手又灵活,把傅岩逍弄得满身满脸是雪,连眉毛都变成白的了。贝凝嫣见她难得的狼狈样,在旁边直笑。孩子们见能逗得漂亮舅娘笑,攻击得更是卖力了。
傅岩逍也看出了这里面的奥妙,有目的地慢慢向贝凝嫣移动,一把扑过去抱住贝凝嫣,哈哈大笑道,“看这下你还笑得出来!”这群半大孩子一时没注意收手不及,有几个雪团落在贝凝嫣身上。后来犹豫着不敢动手,婉儿气得直跳脚,“岩逍舅舅,你怎么可以这样耍赖!”
岂料傅岩逍就是贴在后面搂着贝凝嫣不撒手,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腔调说,“哼!你们以多欺少,还不让我找靠山啊!”
何清平忍住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躲在女人后面!”
“大丈夫能屈能伸!”傅岩逍无赖到底,嬉皮笑脸道,“而且,我没有躲哦。”
孩子们一时哑口无言,她确实也是没有躲,她是抱着漂亮舅娘诶!
婉儿眼珠一转,“你是挟持舅娘!”
傅岩逍大笑,乖乖,婉儿真是厉害啊,这挟持都出来了。她凑在贝凝嫣耳边,低低地用气声说,“凝嫣,你说,我是不是挟持你了?”
贝凝嫣自被她抱着后,就一直是处于半当机状态,隔着重重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她的体温细细密密地将自己包围起来,虽然是孩子口中的挟持,但她仍是小心地避免了搂得她不舒服的姿势,舒适得让她叹息。这下她温热的鼻息喷酒在耳侧,整个脸都发烫,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的!在孩子面前做这般动作!这才想起要挣扎,傅岩逍低低地笑,“既然是挟持,哪能让你挣脱!”
贝凝嫣挣不开,只得无奈地对恨得牙痒痒的孩子们说,“好了,舅舅耍无赖,我们不要和她玩了,也应该回去吃饭啦。”
既然漂亮舅娘都发话了,舅舅又是无赖地抱着舅娘不撒手,孩子们也只好皱着小脸听话回去了。
但是,傅岩逍也因此遭遇了孩子们的非暴力不合作,除了妍儿后来蹦蹦跳跳地过来作了一个羞羞脸的姿势,噘着嘴埋怨“阿爹好坏!”之外,大家都是用指责的眼神看她,也不和她说话。闹得她哭笑不得,一直哀怨地看着贝凝嫣,委屈地指控,“你看,他们都晓得要护着舅娘,不知道要疼舅舅的!”
贝凝嫣看她难得地露出像是小狗般可怜眼神,不由笑开,伸手刮了下她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子,“你羞不羞,和一群孩子也计较。”
除夕夜,兴奋过度的孩子们到最后也是困了被自家爹娘领了回去睡觉。傅岩逍和何大娘送了邵家一家出门,才回了房。一边轻手轻脚地钻被窝一边悄声问,“妍儿睡着了么?”
贝凝嫣方才喝了酒,脸还是带着红晕,“睡着了,今晚她可真折腾。”
傅岩逍将被角掖好,“孩子么,不都盼着过年热闹!”
贝凝嫣看起来也是高兴,想起方才这几个孩子闹得那折腾劲,语气里既是无奈又是欢喜,“都玩疯了。”停了停,“岩逍,你不是说要在这东北做药材和皮毛生意么?不如,就让姐姐和邵家一起打理吧。”
傅岩逍窝在被窝里舒服得紧,困意也是渐渐上来,“嗯,娘子说了算。”
贝凝嫣脸微微热了起来,幸好是黑暗中看不见。“岩逍,我是说,让他们来做这生意,不是让他们帮着贝家打理。”
傅岩逍闻言困意消了大半,疑惑不解地问,“为什么?”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童大哥派人送了两次东西过来,我看清平这孩子像是极想从军的,待过了年,你和童大哥提一提吧,他娘俩总是觉得受了恩惠太多,断不会开口的。清平若是从军,何大娘没点事忙也是难过的,婉儿倒是聪明伶俐得很,我看着她也是颇有经商的天分,在这渔村里倒是屈才了,倒不如就让他们两家一起做些生意,住到城里去,生活上也有个依靠。”贝凝嫣像是早就盘算好了的,一一道出理由。她确实也是早早盘算好了的,跟着傅岩逍出来这一趟,看多了她的行事习惯和手段,又知她性子,虽然有着极是出色的经商才能,若不是对着贝府有一份责任,又是对她动了情,哪里会全盘心思去做生意。也隐隐觉出傅岩逍的布局里,全是为着她和妍儿的,对她自己,竟然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她自己名下的产业是极少的。这次见她与这两家如此亲厚,所以贝凝嫣也是起了心思,虽然她到现在,也尚未想清楚自己是否也对傅岩逍起了别样的心思,但是也希望能够为她多做些事情,能够反过来替她谋算些什么。
傅岩逍只讶异了一下,可惜脑子一时也没转过来,只道是她与两家相处得亲厚,有心要提携一下,当下也不多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