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核--拂乱_派派小说-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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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缓缓的软软的掉到地上,四肢已经是不听话的松动了,连脖子都歪到了一边,就像牵线的人偶断了线一样。昭帝的声音慢慢的逼近,笑声冷酷残虐,“你做好我的牵线人偶就好,不应该动感情的,你动感情,我就赐婚给他;你动感情,自己割断身上的线,最后也只能倒在污泥里,没有人会怜惜你,没有人会伸手拉你,因为我才是主宰一切的王,你早就被我安上了奴隶的烙印。你想逃?哪里不是我的天下?”
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滋润了土地,丰富了尘埃。
最终,是这样的结局吗?
也好……
身子下面的土地在颤抖,是对战争的抗议,却转瞬被咆哮的人声给吞没了。
听不到自然的声音,却以为自己才是王者。
多想念假山后面的陶盆,里面有自己喜欢的帽子鱼……
思维开始变钝了,没有爱恨,感知不到纠缠,一切都开始缩小了,像是又回到了母体里,过着吮着大拇指的日子……
其实草原上的风景真的不错,比京城好多了,要是没有礼科莫刹,没有昭帝,这里真是人间乐土,每个人都露着洁白的牙齿对自己笑,真心的笑……
要是当时答应大摩禅就好了……
是风,缓缓流动的,在脸上轻抚的是风,草原上的风……
“泠然!”一声呼喊,把自己远行灵魂拉了回来,是谁?在叫自己?泠然?这名字,就像很久远的事情了……
“泠然!”那声音不屈不挠也不肯放弃,一声一声的坚定着,把自己的神志一点一点的拽了回来。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和你闹别扭,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可是我真的,在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你是得到了昭帝的命令的准备。我只是不敢肯定,你是不是真的是为了我而扑到我面前的,又或者,是为了别人,为了什么命令,为了什么期望。”那声音开始轻微的颤抖了起来,“其实,你就算是执行命令,我又有什么怨言呢。只要你在就好了,只要你能在就好了。我一次一次的想要保护身边的人,最后却都是他们来保护我,然后离开我,但是你不能!我命令你,你不能!你现在是我们赤乌族的人,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以赤乌族王子的身份命令你,你不准离开我!”到了最后,竟然像是狼的低呜。
缓缓的睁开眼睛,只一条缝的力气,眼前仍然是那张美丽的脸庞,漆黑的长发铺天盖地的落下来,背后是草原上高原的天空,太阳的光照的人发晕。不知道是眼睛上沾了血还是已经太昏沉,一切又转而变成了红色,眼前人的嘴唇一开一合的说着什么,但是却再也听不见了……本来想伸手去摸摸他那沾了血的额头,去看看是不是他受伤了,但是已经用不上任何的力气了,身体里的力气,都被一点一点的抽光了……
要是再勇敢一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催(话说作者不应该如此挑拨读者的心情的),但是一想到日日夜夜(其实也就是前两天)常伴我身边的,又当挈领又当杯垫的大纲君勾搭着我美丽的文件夹私奔的事情,我就一阵心寒~~
加上我是一个恋爱无能,什么恋爱之类的少女情怀我只能凭常年浸淫电视界而脑补成。而为毛又在写言情!?(打飞!)回去研究你那个狗血的经济去!
痛哭流涕,满地打滚,你们不安慰我的都是坏人!!!!
重顾
昭帝三十四年,七月十日,克儿乞族当阵反戈,赤乌族伤亡惨重,但在弗乌益兴和甘珠儿等人的拼杀下,赤乌族安然退到了墨斯勒,等待援军。
“王子,你不用这么一直盯着奇无阿,她现在都没醒,你还怕她跑了不成?”甘珠儿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帐子里更显得遥远。
……
“其实,奇无阿这么拼命去救你,肯定是喜欢王子你的。”
……
“等奇无阿一醒过来,我们就去胤朝提亲好不好?”
……
“王子!你自己的伤就不养了吗?”
……
甘珠儿无数次的试图和弗乌益兴搭话,他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只轻抚着泠然苍白的脸庞。
混乱的战场,本来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上面厮杀的,周围刀枪箭弩,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避开一切。就在背后有刀风砍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来不及回头来不及招架的时候,本来已经听见金属穿透皮肉的声音,却没有刺到自己。惊讶的回头,却发现有个人冲着自己微笑,胸口泱泱的流着血,却丝毫不影响她中了魔似的挥舞手中的刀,为自己守住危险的后方。直到最后体力不支,跌落下马……
她本来就是目的不纯的,不然昭帝怎么会让她留在赤乌族。但是她也是一次次的扑到自己的面前,她看到自己的脆弱,不但不像其他人似的滥用眼中的怜悯,反而会冲着自己微笑。一想到那天自己的冷笑声和尖酸刻薄,就恨不得死在战场上。为什么当时自己会说那样的话?那么耐不住气,那么没有办法按住自己。其实全是因为她苍白的脸色,她听到那个三皇子李景被赐婚时的表情,她看着二皇子李德时的怒火。
忍不住,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做出了那样的表情。
她其实不是铁打的,被逼到这样的路上,却一直微笑着对周围的人,真像是赤乌族的娜仁啊。
她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没有一个人不因为昭帝赋予她的任务而利用她,没有一个人敢替她反抗命运的轮盘,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完完整整的为自己活的一个人。
而自己,恰恰说到了她最微弱的地方。
仅仅是因为嫉妒。
便刺破了她赖以生存的防备。
想到这儿,弗乌益兴突然回过神来,“甘珠儿,援军什么时候到?”
甘珠儿因为弗乌益兴长久的失神正在郁闷,这时候突然被问愣了,停了一会儿,才冒出一句,“本来就在不远的地方压着,估计两天就到了。”
“两天……”弗乌益兴喃喃道,这时间是紧了些,怎么说现在也是在克儿乞的范围内,随时都有被侵扰的可能。他又看了一眼一直没醒过来的泠然,如果克儿乞和齿柔现在打过来,她一定是再也受不了颠簸的了,“我们还有多少兵卒?”
“只余一百三十骑。”
“齿柔和克儿乞有什么动静?”
“正在北部集结兵力,大概是想一口气吞掉我们吧。”甘珠儿冷笑一声,“真是看错了那个马涅斥,没想到竟然是个忍辱负重的汉子。”他只是单纯的表示对这个人的钦佩。“不过王子你放心!就算是只剩下我甘珠儿一个,我也会护的你周全!”
弗乌益兴叹了一口气,眼中却闪过一抹幽然的荧光,“不必了。如果真的来不及,你只要护住奇无阿就行了。”
“可是……”甘珠儿还要说什么,却被弗乌益兴用眼神制止了。
“你先出去吧。”弗乌益兴又把头扭向泠然,伸手撩了一下她温婉的发角,默默的独白,“如果是以前的我,知道自己要死了,一定会有喜悦的感觉,因为我终于能摆脱这一切一切。就像那次猎狼,其实我之前就觉得自己一定回不来了,才懒洋洋的躺在草毡子上,才冷眼睥睨这个世界。因为我一直都是抱着随时会死去的心态,来看着你们这些周围的人,看着你们为了活而活,看着你们挣扎做梦,看着你们喜怒哀乐。我不想身边有人在,我害怕他们都是蝴蝶,有命却都过不了一天。我小的时候抓过一只蝴蝶,弄掉了它翅膀上美丽的鳞粉才抓住了,因为喜欢,就紧紧地攥在手里不肯放,后来才发现,离得太近,也会要了命。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要死了,反而有一种悲凉的感觉,突然不想那么快死,突然开始怕死,突然害怕再也看不见你的微笑,突然开始想挣扎。
我不知道三皇子做了什么,让你把心交托给了他。但是他能做的,我也一样能做到,只是怕你给我的时间不够。这一刀,差一点儿就刺进了你的心脉,你冲过来的时候可曾怕了吗?”
“王子,”甘珠儿在帘子外面轻声道,语气沉重,“齿柔族快来了,信兵说,大约还有不到半天了。”
“知道了。”弗乌益兴敛了下眼帘,站起身来,离开帐子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是一动不动的泠然,“快点醒过来吧,笑给我看。如果我们还能再见的话……”
“哈。”泠然突然大吸了一口气,急促的风尘让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但是全身仍然像是灌了铅一样由不得自己。看见眼前骑马疾驰的甘珠儿,她不由得四处寻找另外一个身影。直到看清楚空旷的草原上只有这么一匹马的时候,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了张嘴,“人呢?”
甘珠儿只一个劲儿的往前骑着马,表情严肃的不像是平日里的那个他。
“弗乌益兴呢?”泠然又问,轻微的声音一出口就被风打碎了。
甘珠儿只看着眼前的路,“齿柔族和克儿乞族打来了,王子带着剩下的人去迎击,我护的你平安,再快速带着人去解围。”
“怎么来的及?!”泠然失声叫了出来。这是一条死路,弗乌益兴走上的是一条死路啊!她挣扎了一下,甘珠儿紧勒了一下缰绳,逼着泠然又靠了回去。
“王子是为了保护你,不然他可以带着大家一起退回来的。”
泠然听甘珠儿的话先是一愣,但又缓缓的说,“他不是,他是为了守护整个赤乌族的名誉。他不能逃,谁逃,他也不能逃。他只能往前走,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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