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之悲剧-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得奥?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睁开眼睛,那个眼神锐利的职员站在门口:“典狱长,
缪尔神父来了。”
“请他进来。”
没多久,一位身材矮小、脸色红润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厚厚的眼镜,发色银灰,
皱纹遍布,而那张股之仁慈、之和善,是我毕生仅见。他焦虑痛苦的表情之下,仍
掩不住天生的高贵气质,这位老传教士是生来就拯救迷途者的,即使是最凶残的罪
犯,也会在这位圣者面前打开心房,袒露真情。
他一身褪色的黑色法衣,近视眼在光线照射下不断眨着,右手握了一本磨得发
亮的袖珍祈祷书。看到典狱长办公室三更半夜来了那么多陌生人,显然让他有些困
惑。
“请进,神父,请进。”马格纳斯典狱长彬彬有礼地说,
“过来认识一下几位客人。”然后一一替我们介绍。
“是的,是的,”缪尔神父有些心不在焉地轻声应了两句,凝视着我,“你好,
亲爱的。”然后急步走向典狱长的书桌,大叫道:“马格纳斯,真是太可怕了,上
帝明鉴,我真是不敢相信!”
“别激动了,神父,”马格纳斯柔声道,“凡事总是难免会百密一疏,先坐下
来,我们一起把整桩事情弄清楚吧。”
“可是,”缪尔神父颤声道,“阿伦一向那么乖,那么善良。”
“好了,神父。休谟,我想你一定急着想听听我的说法,不过等一下,先让我
把这个人的完整档案找出来。”马格纳斯典狱长按了桌上的一个钮,那个职员再度
出现在门口,“把得奥的材料拿给我,阿伦·得奥,今天下午出狱的那个。”
那个职员离开了,没多久拿着一个大大的蓝色卷宗进来,“都在这儿了,阿伦
·得奥,编号第83532,入狱时四十七岁。”
“他服刑多久了?”父亲问。
“十二年又几个月……身高五英尺六,体重一百二十二磅,蓝眼灰发,左胸有
一块半圆形的疤痕——”马格纳斯典狱长认真地查阅着,“不过服刑的这十二年里,
他改变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秃了,身体也更衰弱——他现在将近六十岁了。”
“他犯了什么罪?”检察官问。
“过失杀人,纽约刑事庭判刑十五年。他在纽约港边酒店杀了人,好像是因为
便宜杜松子酒喝太多了,烂醉之下发了狂。他之前没有前科,至少当时起诉他的检
察官没发现。”
“有没有他更早的记录?”父亲问。
马格纳斯典狱长翻阅着,“看起来是完全没有,连他的名字似乎都是假的,不
过这一点他们无法证明。”
我试着在脑中描绘出这个人具体的样子,不过,还是不太完整,有些地方仍然
一片模糊。“典狱长,这位得奥是个什么样的犯人?很顽劣吗?”我怯怯地问。
马格纳斯典狱长笑了起来,“看来萨姆小姐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不,萨姆小
姐, 他是个模范囚犯——根据我们的分类,他是A等犯人。所有刚入狱的犯人都得
经过一段观察期,参与煤堆的劳动服役,再由我们的分工委员会分派到每个职业部
门。每个犯人在我们这个小小社区中能有什么地位——你知道,事实上这个监狱自
成一个城市——都要看他自己。如果他不惹麻烦、遵守规则、做好所有份内的事,
就可以赢回一些被社会所剥夺的自尊。我们有个纪律管理员,是指派到每个监狱的
训练员, 阿伦·得奥从不给他们的纪律管理员惹麻烦,而且由于他一直拿A等,行
为良好,还因此获得三十几个月的减刑。”
缪尔神父揉揉深深的眼睛转向我:“萨姆小姐,我可以向你保证,阿伦是最没
有攻击性的人。我太了解他了,不过我担保,他虔诚得不得了,亲爱的,他根本不
可能会去——”
“他以前杀过一个人,”休谟冷冷说道,“我得说,他是有前科的。”
“另外,”父亲说,“他十二年前在纽约是怎么杀掉那个人的?刺死的吗?”
马格纳斯典狱长摇摇头,“用一整瓶威士忌砸在对方头上,那个人死于脑震荡。”
“这有什么差别吗?”检察官不耐烦地低声抱怨,“典狱长,还有别的吗?”
“很少,当然,犯人愈顽劣,记录才会愈多。”马格纳斯再度翻着那本蓝色卷
宗,“有了,关于识别身份的问题,这个记录你们可能有兴趣。他入狱的第二年发
生了一个意外事件,导致右眼失明和右臂瘫痪——真不幸,不过这完全是因为他操
作车床疏忽所致——”
“哦,那么他是独眼龙喽!”休谟叫着,“这点很重要,典狱长,幸亏你告诉
我们。”
马格纳斯典狱长叹了口气:“这类材料通常是不会正式记录的,我们不希望新
闻界张扬出去。你知道,前些时候本州和别的州的监狱处境都不太好——我怕被人
说我们视犯人为禽兽,而不像现代狱政学所认定的,把他们当做病人看待。不过无
论如何,一般人者以为我们的狱政就像沙皇时代的西伯利亚集中营,我们正努力试
图改变这种形象,得奥发生意外时——”
“很有意思。”检察官礼貌地插话。
“晤,没错,”马格纳斯倾身向前,看起来有点攻击的味道,“有一阵子,他
可以说造成了我们的问题。由于他的右臂瘫痪,偏偏又是个右撇子,我们的分工委
员会只好派给他一些特殊的手工,他没受过什么教育,虽然识字,不过只会写印刷
体,字迹像小孩子似的。他的智力很低,前面说过了,意外发生时,他是在木器部
担任车床工作,最后委员会让他回到原来的部门,因为虽然他的手残废了,可是根
据记录,他对于木工显然相当在行……想必你觉得这些都是不相干的事情,或许吧,
不过我希望能让你们对这个人有个完整的认识——基于我个人的理由。”
“这是什么意思?”休谟坐直了,迅速问道。
马格纳斯双眉紧锁:“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得奥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至少表面看起来一个也没有,因为在阿冈昆这十二年里,他没收到过一封信,也从
来没有人来探望他。”
“有趣了。”父亲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不是吗,巡官,依我看,真他妈的怪——原谅我用词不雅,萨姆小姐。”
“你根本不需要道歉, ” 我回答,我实在厌倦了老是要为每个“他妈的”和
“该死的”接受道歉。“太怪异了,”马格纳斯典狱长继续道:“我掌管狱政这么
多年来,从没见过像得奥这样与外界完全断绝关系的犯人,好像外头根本没有人在
乎他是死是活,这未免太离奇了。以我过去的经验,就算是再坏再凶残的犯人,至
少也有人关心他——母亲、姊妹、爱人。可是得奥不但跟外界世界完全不来往,而
且除了第一年照惯例会参与修筑道路外,直到昨天为止,他从来没有出去过!他其
实有过很多机会,我们许多记录良好的犯人都可以参与狱外的劳动,但得奥表现良
好,似乎并不是因为渴望赎罪,重新做人,而只是厌倦、或疲乏、或冷漠得无法为
非作歹了。”
“听起来不太像是会勒索的人,”父亲低语,“也不像会杀人。”
“一点也没错!”缪尔神父激动地叫着,“巡官,我就是这么想,我可以告诉
各位——”“对不起,”检察官打断了他,“我们还没有具体结论呢。”我模糊地
听着,坐在那个陌生的房间里,外头是决定千百人命运的地方,我脑中灵光一闪。
现在是个好时机,我应该把自己用精密逻辑所推理得知的事情说出来。我半张着嘴,
几乎说出了口,然而又再度闭上嘴巴。那些琐碎不堪的细节——真如我所想的那么
有意义吗?我看着体谟那张精明而孩子气的脸,决定还是保留一下。光靠逻辑是无
法说服他的,反正有的是时间……
“现在,”马格纳斯典狱长把蓝色卷宗往桌上一扔,“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要请大家过来。”
“太好了!”休谟轻快地说,“这正是我们想知道的。”
“请各位谅解,”马格纳斯口气严肃地接着道,“得奥虽然不再是这里的犯人,
我还是很关心他。许多出狱后的犯人,我们依然会保留记录,因为很多人还会再度
入狱——以最近的情况来说,大约是百分之三十——而且愈来愈多狱政学的研究显
示,预防胜于治疗,同时,我不能对事实视而不见,我有责任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缪尔神父的脸色痛苦得发白,抓着黑色祈祷书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灰色。
“三个星期前,佛西特参议员来找我,更奇怪的是,他小心翼翼地询问起一位
犯人。”
“圣母啊。”神父呻吟道。
“那位犯人,当然,就是阿伦·得奥。”
休谟双眼发亮,“佛西特来做什么?他想知道关于得奥的什么?”
马格纳斯典狱长叹道:“晤,参议员要求调阅得奥的材料和档案照片,根据规
定,我应该拒绝,不过因为得奥的服刑期限即将届满,佛西特参议员又是杰出公民,”
他苦着脸,“我就把照片和资料给他看。当然,照片是十二年前得奥入狱时拍摄的,
不过参议员好像认出了得奥,因为他当时猛咽了口气,忽然变得很紧张。细节我就
不多说了,总而言之,他提出了一个荒唐的要求,要我封上得奥的嘴,多关他几个
月!‘封住他的嘴’,他就是用这个字眼。你们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休谟搓搓手,态度暧昧地说:“太不寻常了,典狱长!请继续。”
“先不管他居然胆敢要求这种不可能的事情,”马格纳斯咬着牙,“我觉得这
件事要小心处理。同时也感到好奇,一个犯人和一个公民,尤其是一个像佛西特参
议员这样声誉不佳的人,两者之间无论有什么关系,我都有责任要调查清楚。所以
我没承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