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之悲剧-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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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收获,但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显然都失败了。
还有一次,他长达数小时沉默不语之后,忽然跳起来大叫,让德罗米欧去开车,
然后冲上前往里兹的路,消失在一片滚滚烟尘中。他们不久便回来了,几个小时之
后,一名信差踩着脚踏车上山送来电报。雷恩先生蛇怪般的眼睛急切地读着,然后
丢在我膝上。
你询问的联邦密探目前在中西部出差,请保持绝对机密。
电报的签署人是司法部的一名高层官员。我相信,雷恩先生抱着一丝希望,想
找卡迈克尔商量,然而很明显,还是没结果。
当然,这位老绅士是真正的牺牲者。难以相信几个星期前,那个老迈的脸颊上
充满兴奋和愉悦,伴着我们来到里兹市的,会是同一个哲瑞·雷恩。他心中的某些
什么似乎被抽光,只剩下一口气,又回复到那个满脸病容的老人了。除了偶尔精力
旺盛地跳起来消失掉,他和缪尔神父总是无言对坐,消磨无尽的空虚时光,思索着
一些只有上帝才知道的怪念头。
时光延挨着,然后在不知觉间往前飞逝,一个个平静的日子慢慢过去了,然而
有一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起床,才悚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五,吓得全身僵硬。按照
法律规定,马格纳斯典狱长必须在下个星期一开始的一周内,决定阿伦·得奥的死
刑执行日期。不过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因为依阿冈昆监狱的惯例,死刑向来都是
在星期三晚上执行。因此,除非奇迹出现,否则过不了两个星期,阿伦·得奥就会
化成一具焦黑的尸体……想到这里让我不知所措,我想立刻去找人帮忙,跟当局申
诉,尽最大的努力救救那个围墙里的可怜虫。可是我应该去找谁呢?
那天下午,我像平常一样晃到缪尔神父家,发现父亲正在那儿,和雷恩先生及
神父聚精会神地讨论著,我悄悄坐下,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
雷恩先生说:“巡官,看来没希望了,我要去奥尔巴尼找布鲁诺。”
友谊与职责的相互冲突,原是戏剧中惯见的情节之一。
若非当时的情况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这种冲突应该是颇具娱乐性。
父亲和我都开心极了,巴不得抓住这个行动的机会,我们坚持陪老绅士到奥尔
巴尼,而他似乎也相当乐意。德罗米欧就像斯巴达勇土般,不知疲倦地开着车,但
当我们终于到达那个山丘上的纽约州首府时,父亲和我毕竟是累坏了。而雷恩先生
却不听任何耽搁的建议。他之前在里兹已经打过电话,布鲁诺州长正在等我们。于
是德罗米欧马不停蹄,完全不曾稍停下来吃个点心或休息,一路驶上首府山庄。
我们在州会议厅的办公室见到了州长——棕发微秃、眼神坚定、身材结实的老
布鲁诺。他热情地欢迎我们,要一位秘书替他叫来三明治,并且愉快地和父亲及雷
恩打趣闲扯……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严肃而机警,当他嘴巴笑的时候,眼睛却没笑。
“现在,”当我们舒舒服服地吃喝过后,又恢复了精神,他说,“雷恩先生,
是什么事让你赶来奥尔巴尼的?”
“阿伦·很奥的案子。”老绅士平静地说。
“我原先也是这么猜,”布鲁诺迅速地在书桌了敲了几下,“告诉我一切吧。”
于是老绅士便告诉了他,言词冷静客观而简单扼要,不会造成任何既定的印象。
他不厌其烦地解释,为什么阿伦·得奥不可能杀害第一个被害人,佛西特参议员。
布鲁诺先生垂眼听着,脸上不动声色。
“所以,”雷恩先生下结论,“从这些事实看来,得奥是否有罪确实值得怀疑。
州长,我们来这儿,是想求你把执行日期延后。”
布鲁诺州长睁开眼睛:“雷恩先生,你的分析还是跟以前一样了不起,在一般
情况下,我或许会说这个分析很正确,但是——没有证据。”
“听着,布鲁诺,”父亲吼道,“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当你自己吧。我太了
解你了!该死,你总是让责任感牵着你的鼻子走!你一定得暂缓执行日期!”
州长叹着气:“这是我上任以来最困难的一件工作,萨姆、雷恩先生,我只不
过是法律的一个工具。没错,我曾经宣誓效忠司法,但我们的法律系统却是凭事实
来行使司法权,而你们没有事实,老兄,没有‘事实’。一切都只是理论——完美、
响亮的理论,但也仅止于此。我不能在陪审团定罪、法官宣判死刑之后干涉执行,
除非我确定死刑犯基于证据上和道德上都是无辜的。给我证据,证据!”
场面陷入一阵难堪的静默,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心中一片无助的空白。
然后雷恩先生站起来, 他看起来高大而威严, 疲倦苍白的老脸上皱纹清晰浮现:
“布鲁诺,我来这儿,凭借的不仅仅是阿伦·得奥无辜的理论而已。从那两桩惊人
而清楚的命案中,我还无可避免地导出了某些毁灭性的推论。然而——如你所说—
—推理并不是结论,除非有证据支撑,而我没有证据。”
父亲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叫着:“你的意思是,你‘知道’?”
雷恩先生不耐烦地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我几乎知道每件事,不是全部,但也
很接近了。”他弯腰靠近州长的桌子,紧紧盯着布鲁诺的双眼:“布鲁诺,过去面
对各种关头,你都对我很有信心,为什么这次你不肯相信我。”
布鲁诺眼睛一垂,“亲爱的雷恩先生……我不能。”
“很好,那么,”老绅士直起身子,“我就说得更明白吧。我的推论还没指出
谋杀参议员和佛西特医生的凶手是谁,但是,布鲁诺,我的分析已经一路推导到非
常接近真相的阶段,我可以很精确地肯定:凶手只可能是三个特定人选的其中之一。”
父亲和我茫然地看着他。三分之一!这番话似乎太出乎意料、太不可能了。我
自己心里已经把可能的范围缩小到一个特定数字,可是——三个!我实在不明白,
单凭目前所知的事实,怎么能把人选删到这么小。
州长喃喃道:“而阿伦·得奥不是这三个之一?”
“不是。”
雷恩先生的回答非常肯定,我看见布鲁诺先生忧愁的眼中光芒摇曳不定。
“相信我,给我时间,‘时间’,明白吗?这是我唯一需要的,也是唯一想要
的。时间将可以暴露……整张拼图还缺一块,非常重要的一块,我必须要花时间去
找出来。”
“或许那一块根本不存在,”布鲁诺咕哝着,“如果一切都只是白忙一场,那
该怎么办?你明白我的立场吗?”
“那我就认输。可是除非我确定那一块不存在,否则在道德上,你没有权力主
宰得奥的命运,使他因为一件他没犯的罪而被处死。”
布鲁诺州长猛然抬头。“好吧,那么,”他的嘴唇急速掀动,“我就替你做到
这一步,如果在执行之前,你还没找到最后的关键,我会把执行日期往后延一个星
期。”
“喔,”雷恩先生说,“谢谢,布鲁诺,谢谢你。你太好了,这是好几个星期
的阴霾中,出现的第一道阳光。萨姆,佩辛斯——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州长拨弄着书桌上的一张纸,“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你这件
事,但既然我们决定合作,我想我没有权力隐藏,这件事可能很重要。”
老绅士猛然抬起头,“什么事?”
“你们不是唯一要求取消执行阿伦·得奥死刑的人。”
“那么?”
“还有个里兹市的人——”
“你是说,”雷恩先生双眼火花闪烁,以一种洪亮而骇人的声音说,“布鲁诺,
有一个我们认得,而且牵涉到这个案子的人,在我们之前跑来请求你延期?”
“不是延期,”州长低语,“是赦免。她是两天前来的,虽然她没告诉我原因
——”
“她是谁?”我们都吃惊地愣住了,异口同声叫起来。
“是芬妮·凯瑟。”
雷恩先生失神地盯着州长头部上方的那张油画,“芬妮·凯瑟。好啊,原来如
此。我已经——”他拳头往书桌上使劲一捶,“当然,当然了!我怎么会这么盲目,
这么蠢!她没解释希望你赦免的原因,呃?”他穿过地毯走向我们,一把抓住我们
的手臂,捏得我发痛:“佩辛斯,巡官——回里兹去吧!告诉你们,有希望了!”
第十九章 全面追捕
回里兹的这段路好奇怪,天气变冷了,雷恩先生裹在他的厚大衣里眼睛燃烧着
狂热的火焰。我可以感觉到他坚强的意志推动着轿车的轮子,他一言不发,只是偶
尔抬起头来,吩咐德罗米欧开快一点。
然而人类毕竟不能抵抗吃饭、睡觉的生理需要,我们被迫停下来过夜。次日才
又重新上路,接近正午时,我们终于抵达里兹。
街道上似乎发生了意外的骚动,报童们高举报纸大嚷,头版上刊载着醒目的标
题,我忽然从一个卖报的小贩口中听见了几个字:芬妮·凯瑟!
“停车!”我朝德罗米欧喊着,“发生大事了。”
父亲和雷恩先生还来不及反应,我就跳下车,扔了一个铜板给报童,然后抓起
一份报纸。
“我找到了!”我尖叫着,迅速爬回车上,“你们看!”
《里兹观察家日报》上的报道说,芬妮·凯瑟“多年来一直恶名昭彰,已经被
地区检察官约翰·休谟下令逮捕并将被起诉,罪名是……”下面列了一长串罪状:
贩卖人口、贩毒,以及其他的劣行恶迹。根据报道看来,休谟似乎善加利用了侦办
第一桩命案时在怫西特房子里搜查出来的文件。芬妮·凯瑟的几个“据点”都被突
袭,私下的贿赂—一被掀出来,各式各样最恶毒的谣言四处流传,而且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