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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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旁边的荒地里看见了他。
他没有逃跑,他就好像专程站在那儿等待我们似的,看见我们,眼里竟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那抹光泽闪耀在他瘦削枯槁的脸上,显得极为不相称。
我们对视一眼,朝他包围过去时,就听他说:“你们终于来了。”我们愣了一下,他就又说:“如果你们不怕,就跟到我家里来,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事情。”当时我们没有犹豫。
彭亮的家就在滨江精神疗养院围墙边,平房,很低矮,与公墓遥遥相对。门口有一座老旧的石碑:姑母彭思雨之墓。我们对望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估计。
朋友们,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就是某些事件的真相。但在这里,我也只能说是“也许”,因为我也不清楚彭亮的讲述是否真实。事实有时候就是这样深邃,这世上的事情真的远没有小说里那么复杂,也远没有小说里那么简单。
还记得那本笔记本吗?我在档案室里就大概翻看过,后来又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对里面记述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从字里行间推断,也能大概明白那笔记正是彭思雨所写。在笔记的最后,有一页并没有完成就中断了,从那之后不再有记录。而就在与最后一页笔记相隔四五页的地方,一页纸被扯掉了半边。那是整本笔记唯一残缺的地方。
“你想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彭亮冷笑着瞥了我一眼,见我不由自主地点头,便把那张边缘参差不平的纸条递了过来。我瞥了一眼,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大字:李玫。看样子竟是拼着最后一丝力量写成的。
我只觉得一阵发晕,脑袋立刻“轰隆隆”就跟过山车似的,空白一片。李玫李玫?这两个大字仿佛变成两个血红血红的旗帜在我脑子里招摇来去,逼得我几乎发疯。为什么,彭思雨拼尽最后一丝力量记下的,竟会是我母亲的名字?
当年那一队人义无反顾地走进朝山村,究竟是为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们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当时进去十三个人,最终出来的却不足五个,其间的经历必然是惊心动魄,也许复杂到让我们都无法接受。
“所以你在报仇?”我看着彭亮,心里一时不知应该作何感想。彭亮也看着我,随即冷冷地笑了:“怎么,不应该吗?”我沉默着低下头,一时感到无言以对。
如果李玫和当年那场事件的幸存者从此离开这个城市,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发生。但我说过,人有时是一只被*纵了的提线木偶,在很多事情上往往身不由己。
李玫没有离开,她在这儿结婚生女,直到死去。没错,正如你所想,彭亮的复仇计划在我身上迅速展开了。
他指引我发现并没有死去的曾伟,接着又将我引向朝山村。在我回来之后,又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然利用致幻药品最终将我的视线引向了老图书馆的档案室。
果然,我和王煜最终一起来到档案室,并且如他所愿地找到了那本笔记。
本来按照彭亮的计划,我的意识完全被那本笔记吸引住,彭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刺伤我,然后将现场伪造得更加玄虚。然而,王煜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并最终使他暴露了身份。
至此真相似乎已经大白。彭亮的最终目的就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我引到朝山村去,重复当年发生的故事。我想,也许他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我,他所作的一切其实是想把我母亲也引过去,并且也让我的母亲同样葬身于朝山村,好为彭思雨报仇。
然而世事便是如此可笑,如果彭亮知道我的母亲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因为难产去世了,他又会作何感想?
赵子易从椅子上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彭亮,却半晌一言不发。于是我问他:“你这么干脆就承认了一切,不怕我们抓你去公安局?”
彭亮微微一笑,很自信地说:“我有什么怕的。把我弄进去也顶多就是拘留两天,问清楚情况自然就会放我走。最大不了就是再把我关回精神病院。你们有什么证据给我定罪,我又犯了什么罪?”
我们愣住。是啊,我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彭亮有罪,他又有什么罪?装神弄鬼罪?乱丢笔记本罪?“但你为什么要放火炸毁档案室?王煜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你却连他也不放过吗?”彭亮听得立刻一怔:“什么炸毁档案室?我没有。”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我们在那瞬间确实愣住了。
“时间到了,我该去那里了。”彭亮突然笑了,随即整个身子仿佛水蒸气般瞬间化开,消失在空气里,“我在那里等着你们。”是的,消失,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我们同时出了一身冷汗。几乎是一瞬间,我想起了冥冥之中那只操控一切的巨手。
不错,朋友们,如果你仔细跟随着我的叙述,你会发现一切在计划之中,可一切又在计划之外。这也就是我说的现实远比小说复杂。
始终贯穿的那股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它究竟来自何方?是不是真如王煜所说竟然来自更高文明的世界?在朝山村山腹里经历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赵子易再去时竟无一丝痕迹可循,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肖东和卫青现在在哪里,究竟是生是死?颜非又在什么地方?如果炸掉档案室的人真的不是彭亮,那么这背后隐藏着的又是什么人?
最后这个问题应该也算是对之前一个疑问的解释。赵子易带人进入山洞搜查时,加上拍照的人也不过十五个。那两张对折成背靠背的照片照的是不同的地点,显示的却是相同的时间。在两张照片里一共有十四个人,而照相的是两个人。那么,朋友们,多出的一个人究竟是谁?
再者就是卫青那块木牌上所写的“多了一个”的真正含义,和照片里出现的情况是否有联系?
我对此作出了三种假设:第一,二十几年前和他们进入“那里”的还有另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这个人也许是他们的向导也许是他们的队员,他很可能就是背后主谋;第二,在“那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混进了他们的队伍,这才造成了最后那样惨重的伤亡;第三,也许自始至终,他们的队伍里就有一个人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存在着,他们到最后关头才终于发现他的存在,可那时已经晚了,所以刘铭才会在最后挣扎着写下那四个字用来示警。
我想,不管哪一种是真相,其间包含的都是彻骨的寒意。或者,这三种可能都是错误的,我们永远也看不见那个隐藏了一层又一层的深不见底的真实。
我想我们现在看见的,只能算是谜面背后的又一个谜面,我们还没能找出其间的任何一个谜底。我只确信,这其中包含的绝不止朝山村里的那一股力量。
但我也说过,现实远没有小说那么复杂。一切的谜只能,也只需要从二十年前开始破解。没有侥幸,没有捷径,当年的真相早已被层层谜面深埋,我们自以为掌握的其实也许不过是冰山一角。
正如曾毅晖所说,现在他都不清楚自己掌握的东西究竟是真还是假了。如果一个人连自己也不敢相信,那足以证明这件事已经复杂到何种程度。
我想,也许朝山村重重叠叠的古树间正埋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等待我们去挖掘。
我看向远处,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周围的一切都镀着金边,看起来华美异常。如此宁静的时刻,令人心醉。暖风徐徐,吹着满树的绿叶“哗哗”直响。
这是二十年后的风,却和二十年前的没有太多不同。
第二卷 朝山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一章
第三卷 异域之行 第一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自己在家里好好地休整了一番。也许是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都太过紧凑,也可能是心里一时实在是应接不暇,总之,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感觉万分疲倦,做什么事都提不起一丝精神。再加小姨不在,整个家也就随着我乱折腾,然而伴随我最多的还是一种空落落的寂寞,尤其半夜被窗外的猫叫惊醒时,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感。
用了整整两个星期的时间,我才总算把自己早已经紊乱的作息时间给硬生生调整了过来。而在这段期间里,我几乎做到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仅以方便面和大米粥度日。每天除了上网收发一下邮件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被我用来发呆。
直到我把家里最后一丝粮食储备都给吃干抹净,还是懒懒地不想动弹。这时候,曾毅晖已经误以为我把自己活活饿死在家里了,在外面把我家大门凿得“哐哐”作响。
当时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蓬乱,脑子一团浆糊,穿着睡裙拖鞋就把门给曾毅晖打开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了太多方便面脸色有问题,还是因为这副打扮太邋遢,曾毅晖居然用了足足两分钟才把我认出来。我这才总算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快点儿醒来,恐怕就真的要彻底睡过去了。
曾毅晖对于我家来说绝对是常客,所以也不用我多说什么,直接就进屋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满屋子方便面包装袋开始发呆。最近的一包面还剩了半碗在那儿,估计都馊了,一只我叫不出名字的小虫正在里面泡澡。
我的脸立即红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曾毅晖叹了口气,终于站起来帮我把东西收到了厨房里。我听着阵阵流水声,继续发呆。
其实说实话,这一个星期我也并不是一无所获。每次刚吃饱的那段时间我还是会在屋里稍稍活动一下,顺便就翻看了一些以前的相册,渐渐地,就从中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首先,是关于我小时候照片的事。我仔细翻看了我小时候的一些留影,那时候我还扎着两条羊角小辫,脸上的表情稚嫩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然而,其中的很多场景我都丝毫没有记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