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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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的寂静过后,左边那个人没有丝毫反应,倒是右边那一个的肩膀微震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两个人同时目瞪口呆,那个转过身来的男人,竟然就是曾毅晖自己!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动作,就像从镜子里走出的一条影子。曾毅晖立刻一大步退回来,脸上煞白一片。
接下来,高台上的两个人开始慢慢移动,像在表演一场哑剧。周围有飘飘渺渺的乐声配合着他们的动作。
两个人像是正面对面讨论什么,左边的男人自始至终背对着他们,看不见长相。说着说着,两人起了争执,右边的男人突然摸出一把匕首,飞快地插进了左边那个男人的心脏。
当时曾毅晖就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脸色比纸还要白,嘴唇一开一合地抖动了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左边那个男人慢慢倒下,但总算把脸转了过来。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冷冻住,两个人的呼吸都几乎停止,满脸都是惊恐。那个人,分明是赵子易的样子!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预示将来吗?曾毅晖偏不信这世上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他激动地跃上高台,抓住那个“曾毅晖”的肩膀就是一阵摇晃。这一抓下去,他立刻感觉到不对。仔细一看,手里抓着的竟然只是个做得极为逼真的偶人。
曾毅晖和赵子易站在高台上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帷幕后还有很多偶人,都双目呆滞地看着他,甚至有那么几个“人”的样子他很熟悉,当时他们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想知道那些偶人都有谁吗?”当时曾毅晖这么问。见我们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曾毅晖就伸出手一个接一个地指了一遍,说:“你,舒陌。你,刘奇。还有你,你,你……你们全都在那儿。”我们立刻全部愣住。
半晌,我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切”了一声,说:“吹牛吧你,那时候你只认识我一个。”曾毅晖立刻严肃地说:“但我当时真的看见了,就是你们。”
我“呸”了一声,说:“大家别信他的,他的话要是信得住,母猪们就全都搬到树上去定居了。”曾毅晖就笑了几声,继续他的故事。
这个时候,房间里的那排灯也照应气氛似的开始闪烁。曾毅晖两人无限惊恐地抬头看时,就发现那排灯像他们刚来时一样被一股冰冷的空气扫过,然后瞬间就全部熄灭了。黑黝黝的房间里只剩下从外面射进来的一点惨淡月光。
当时曾毅晖还站在高台上发愣,浑身一个劲地打冷战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赵子易突然在底下叫了一声“危险”,两步跳上台子,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曾毅晖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势(反正在他的讲述中他特意强调了是因为第一次),脑子一时有点短路,完全成了空白状。只顾跟着赵子易一路飞奔。
不知道向前跑了多久,曾毅晖突然停了下来。
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赵子易究竟是在台子上面还是在台子下面?为什么他的手冰冷而且僵硬?刚才喊“快跑”的那个声音为什么那么怪异?曾毅晖疑惑地抬起头,月亮刚好被一片乌云遮住了所有光线。
蓦地,一道闪电从空中横着划过,划出一整条白惨惨的光线。曾毅晖惊恐地发现,赵子易的眼睛如此呆滞而无神。他将视线下移,立刻发现赵子易的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正反射出冷冰冰的银光。
他的耳边仿佛听见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他发出了有生以来最惊天动地的惨叫,一把甩开“赵子易”的手,朝前面光亮处狂奔。
好长的路,看不到尽头。曾毅晖不敢停,只能使劲往前冲。他的双条腿越来越软。到最后,只是机械地挪动步子。他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说不出的困倦,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的脑子昏昏沉沉,只有一个声音指挥着他向前,向前,不停地向前。他不敢停下来。
终于,前面开始出现光亮,一条银灰色的人影静静地站立在那儿。有人,我们得救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然后心里蓦地一松,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然后呢?”吴西脸色煞白地看着曾毅晖,十根手指几乎要掐进肖东的胳膊里。曾毅晖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没有然后了。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小木屋里,正躺在床上。我们根本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我在旁边“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说:“我还当真有这种事儿呢。我说怎么这么玄乎,闹了半天就是你在做梦啊。”
曾毅晖瞥了我一眼,说:“那你就当我是在做梦,而刚才所说的全是梦话好了。”我立刻被噎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过后,我才讪讪地收了笑,然后狠狠地瞪了曾毅晖一眼。
刘奇急忙跳出来打圆场,说:“这样吧,我也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虽然肯定没有曾毅晖刚才讲的那么精彩,倒也是个流传了很多年的老故事了。”
我们都说“好”,就听见颜非突然看着外面的黑暗问了一句:“都已经一点多了,怎么陈清还没有回来?”
第一卷 异事谈 第十二章 桃源惊魂(四)
曾毅晖的故事讲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我们一直都沉浸其中。此时经颜非这么一提醒,我们才终于想起陈清还没有回来。
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凌晨一点钟左右,陈清出去了将近三个小时,就算实在找不到,她也应该先回来才对。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外面,冷风吹得果树“哗哗”直响,一根根又长又韧的枝干张牙舞爪,这次连我的身体都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最后,还是刘奇提议说:“要不,我们到果园里去看看?”吴西立刻尖叫了一声,说:“我不去!要去你们去!”然后神色惊慌地钻进肖东怀里。
“不行,我们大家都得去。”李泉突然一脸严肃地说,“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太正常,好像就在我们周围一直潜伏着什么危险。我总觉着陈清是出了什么事了。我们大家在一起安全些,绝对不能分开,谁也不能落单。”
吴西把小脸一扬,说:“我不想去!你们去好了。这里有肖东留下来陪我,怎么会是落单?我根本就用不着害怕。”李泉瞥了她一眼,不再吭声。
“好了好了,大家别争了。还是大家一起去吧。”最后还是肖东说,“吴西,你不用怕,我们一起去。乖啊,有我保护你呢。”刘奇看了他们一眼,带头走向屋后的果园。
“桃源”依山而建,一到晚上山风尤其凛冽,刮得人从身上一直冷到心里去。
整个“桃源”只有我们八个人,这让我们在与周围空间的对比中显得很是孤独。我们分头行动,沿着不同的方向往林子里面走,一边大声喊叫陈清的名字。
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就像叫魂一样,尤其被山风一吹,空荡荡地飘荡在果园里。而同样空荡荡的还有整座果园。我们的呼唤声一落进去就好像被它给完全吞噬了,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陈清就这么消失在了果园里。
我们恐惧地对视了一眼,整座果园很大,大得在夜里根本看不到边。周围树影重重,枝干张牙舞爪,我们不知道在这些阴暗的地方究竟隐藏了多少未知的危险。
“我们,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怕……”吴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是一声尖利至极的尖叫。我当时正站在她旁边,她的这一声尖叫就刚好在我耳边响起。我只觉得旁边“轰”的一声脑子立马就蒙了,耳朵差点儿被她给震聋。
而吴西还在一边尖叫着一边浑身颤抖地指着不远处,脸色煞白。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立刻在一棵果树下面看见了一条沾满鲜血的大腿。
我立刻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嘴巴,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先前我们即使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只是觉得陈清可能是掉进了某个陷坑。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摆在我们面前的居然会是这么血腥的一幕。
陈清此时正脸朝下趴在地上,头上压着一块足有篮球大小的石板。从我当时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她的半张脸。她的脸已经几乎碎裂了,我只能勉强分辨出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早已经散掉的瞳孔还保留着危险来临之时的恐惧。
血从她的头颅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流了满地,现在已经基本凝固了,成了暗红的颜色粘在杂草上,那块石板已经把她的颅骨彻底给砸碎了。满地都是红红白白的一片,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
我的身子晃了一下,两条腿立刻有点发软,曾毅晖急忙从后面吧我扶住。说实话,朋友们,如果换了是你亲眼看见这样的场景,我相信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把它忘掉。
我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我的一个高中同学说过,那些跳楼自杀的人从十层的高度飞速降落,他们的鲜血可以一直溅到好几米以外的地方。我不知道陈清的血溅了多远,我只是回忆起就在昨天晚上上车前,我们八个人还一起坐在路边的小店里吃串串香。可到了今天,她的整个脑袋已经变成一堆红红白白的肉酱堆在那儿。
我的胃里再一次翻江倒海地难受起来,昨天那盆飘满了红色辣油是串串香和眼前红红白白的一滩碎肉不断在我的脑海中交替。我和吴西几乎是在同时扶着旁边的树干吐了出来。
颜非朝左右看看,突然蹲了下来,在地上摸索着。半晌,紧皱的眉头蓦地一松。“你们快看,那是什么?”肖东突然大叫了一声。我们同时扭头去看,立刻发现一双双闪烁着碧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朝我们逼了过来。
“狼!有狼!”吴西再次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扯住刘奇,哭着说:“你们这里怎么会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