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纪事之异事谈-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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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儿捡到的这块木牌?”曾毅晖回过头问我。我往前走了几步,看看楼,又退回来几步,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选好一个地方,用脚尖踏了一下那块地面,肯定地说:“就是这里。”顿了一下,我又说:“我梦见的那个人就顺着这儿一路游到楼顶上去了。”
“游到楼顶上去?”曾毅晖显然对我这样的形容难以适应,但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说:“你把那块木牌放在它原先落下的地方,我们上楼看一下。”“为什么?”我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还是听话地把木牌放在了地上。曾毅晖抬头看了一眼楼顶,果断地走了上去。
这栋楼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从楼梯上面积攒的厚厚一层灰尘很容易看出这点。我和曾毅晖一层一层往上走,每一层都很高,楼梯却很短,所以台阶也显得格外陡,爬起来很费力。不过好在总共只有五层。这栋楼是最老式的结构,过了五楼还有楼梯,一直往上走是一扇残破的木门,出了木门就到了楼顶。
楼顶上风很大,和周围的寂静搭配起来显得很阴森。我们站在楼顶往下看,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都一下离我们遥远起来。“你看那块木牌。”曾毅晖突然说。我跟着他看过去,那块木牌静静地躺在地上,面无表情。“你再想想你原来站着的位置。”曾毅晖又说。
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曾毅晖叹了口气,提醒我:“你说过你梦见的那个人朝你笑了一下。”我点了点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他不是冲着我笑,而是冲着木牌?”这次曾毅晖终于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向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曾毅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等?”我立刻叫了出来。“你算算你应该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曾毅晖说。我低头算了一下,十一点睡着,到这里要走半小时左右,那至少应该是十一点半之后。我说:“应该是在十一点半以后。”曾毅晖点了点头,说:“那就等到十一点半之后,总会有什么发生的。”
漫长的等待就是这样开始的,我只坐了十分钟就开始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地就栽到了曾毅晖身上。曾毅晖也没动,我就这么倚在他身上睡起来。什么噩梦,什么奈何桥,什么在墙上游泳的人,现在都不如瞌睡来得凶猛。
不知道睡了多久,曾毅晖猛地站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左右巡视,脑袋却直发晕,竟然一时没想起身在何处。就听曾毅晖突然说了一句:“我想错了,我们赶紧下去。”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曾毅晖就一把拽住我把我拖着开始朝楼下跑。整条楼梯被我们的奔跑震得“咚咚”作响,我看着左摇右晃的楼梯扶手,真担心它就这么被这阵惊天动地的声音给震烂了。
下楼果然比上楼要快得多,不到三分钟时间我们已经站在了那块木牌前面。木牌还是木木地躺在那儿望着天,面无表情。曾毅晖说:“你本来是站在哪儿的?”我走过去,说:“就是这儿。”曾毅晖看看木牌,又看看我,再看看我身后,突然一把拽住我:“是那边。”我急忙从地上捡起木牌跟上。
曾毅晖指的方向是一片杂草,长得有一人多高,把整片围墙给遮住了大半。曾毅晖走过去,使劲扒拉了几下,杂草朝两边分开,露出里面一片黑乎乎的空地。“什么也没有啊。”我疑惑地看了曾毅晖一眼。“难道是我想错了?”曾毅晖愣了一会儿,突然转向我,“现在几点?”
我低头看了一下表:“十一点四十八分。”曾毅晖皱了皱眉,说:“也许还要再等等。”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突然发现身后一暗。
我猛地转过身,立刻发现这时候月亮已经照到了老图书馆楼房的另一端,明亮的月光洒下来,刚好把楼房的影子长长地拖了过来。我回头看着曾毅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宛若醍醐灌顶。
这时候月亮还在不断地移动着,楼房的影子也在不断拉长着朝我们移了过来。我这才终于注意到,曾毅晖在房顶上我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放置了一样东西,影子刚好凸起来成为了一个小小的针尖,直直地指向我们现在所站的方向。
我看看表,已经是十二点之后,此时影子距离我们所站的墙边已经不足一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影子终于舔上墙角时,我和曾毅晖同时听见墙边“嚓”的一声轻响,只见刚刚被杂草覆盖住的那片空地突然起伏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待破土而出。
我呆愣愣地盯着那片空地,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然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却又生疼。直到五六分钟的时间过后,那片空地终于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刚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就听见又是“嚓”的一声,那片空地居然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于此同时,我刚巧一侧头,立刻发现曾毅晖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异常的神色。
“走,我们下去。”曾毅晖死死地盯着那个洞口,像是生怕它跑掉了。“不!”我使劲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愿意下去。朋友们,不要怪我太胆小。如果你还能记住我以前讲过的那些事,应该就会明白我的这种恐惧。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是通道还是地洞,凡是有洞口的地方只要进去了事情就一定不会少。这个世界太深邃,它有太多秘密不想大张旗鼓地让我们来围观。
“那好吧,你在上面等着,我下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事我马上就上来。”曾毅晖很快地说。其实就凭洞口出现时他眼中的那种狂热,我也不觉得我能够劝住他。我只能点点头,说:“那你小心点儿。”
曾毅晖伸出一只脚,先在洞口探了几下,立刻笑起来,说:“这里面是台阶。”我愣了一下,地洞里面的台阶?这时候曾毅晖已经走了下去,他的速度很快,闪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我趴在洞口边上,眯着眼睛使劲往里面看了几眼,什么都看不见。这样的黑暗给了我一种很大的恐惧,我真怕曾毅晖就这么进去再也出不来了。我立刻喊:“曾毅晖,里面还好走吗?”“还行。”曾毅晖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凭感觉应该还不是很远。
我松了口气,又开始等。大概十分钟之后,曾毅晖还没有出来,就像是一直走向了地心。我慌了,又喊:“曾毅晖,里面很黑吗?”里面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在我心脏狂跳的时候终于听见曾毅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很黑,不过路还好走。”
我再次松了口气,然而心里还是有点悬吊吊的。十分钟过后,我照例再次朝洞口里喊话。“曾毅晖。”我喊了一声,突然发现没什么可问的了,于是说,“你上来了没有?”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等着,然而等来的还是沉默。
我再等了一会儿,又放大了声音继续喊:“曾毅晖,你上来了没有?”回应我的依旧是沉默。我的心脏重重一跳,立刻揪在了一起。那个洞口就像一张嘴似的把曾毅晖吞噬了。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颤颤巍巍地走了下去。
第一卷 异事谈 第六十七章 诡梦(我是谁)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的确如曾毅晖所说,脚下全是一层一层的台阶,双手打开就可以抵在墙壁上,所以行走起来并不费力。两边的墙壁并不光滑,相反还非常的粗糙。但又不是那种自然的粗糙,手摸上去凹凸起伏得很有规律,感觉应该是什么图案。
这一路走下去并没有什么阻碍,台阶很直,倾斜向下,一阶一阶地下去,直通向地心。因为没有参照物,凭感觉也不知道走出多远,前方又遥远得没有尽头。我回头望了一眼,脚下却没有停。于是洞口的那一小团亮光很快地离我越来越远,晃了几下就没有了踪影。
一种莫大的恐惧突然包围了我。我突然想起这么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被困在一栋楼上,他拼命地往上跑,却怎么也跑不到楼顶,他又拼命地往下跑,楼梯依旧绵延不停着朝地下延伸。他被彻底困死在了那个诡异的空间。
想到这儿,我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四周的空气一时也开始诡异起来。我突然想起了在朝山村时那条永无尽头的地道,我和颜非被夹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穿行,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颤了一下,整个人呆立在那儿。我听见了细细的呼吸声,就在我身边离我不足两米的地方。我立刻屏住了呼吸。我听得出来,那个人也立刻把他自己的呼吸屏住了。整个世界立刻变得像开始时一样完全寂静起来。
但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我知道黑暗中正潜伏着一个看不见面孔的人,不知道是敌是友。我瞪大了眼睛巡视着周围,然而迎来的只有彻头彻尾的黑暗。我惊怵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洪亮一些以免暴露自己的虚弱,但事实是我失败了,我的声音虚弱得就像一团软软的棉花,被周围阴冷的空气一压,就越发显得软弱无力起来。我问:“你是谁?”没有回应。
“你是曾毅晖吗?”我想如果是曾毅晖,他应该会很快地回答我。事实上,对面依旧没有回应。“你想干什么?”这句话问得尤其有气无力。然而,回答我的依旧是沉默。
这样的黑暗里,我们看不见彼此,一切事物都无迹可寻。如果不是那缕细细的呼吸声还在,我几乎以为对面早就空了。我突然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于是我的声音彻底颤抖起来,就像一艘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船。我问:“你是不是住在这里面?”
依旧是沉默。我和面前的黑暗愣愣地对视着,汗水打湿了后背。突然,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啊!”我立刻尖叫出来。“别叫了,是我。”居然真是曾毅晖。我愣了一下,立刻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你刚才干嘛不说话?”
朋友们,你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