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奇案 作者:(清)佚名-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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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免撤任。谁料此才去,河南府里已接到狄公的公事,吓得府里的知府手忙脚乱,随即专差专访下来,命县丞代理县印,立即传原被告人等,一并赴辕候审。周卜成接了这公事,心下方才着急,悔这件事不该胡闹,好容易夤这个县缺,忽然为上宪的来文撤任。已是悔之不及。虽想迟延,无奈公事紧急,次日便将印卷交代与县丞。县丞也随即出差,传知原告,准于后日赴巡抚辕门候讯。如此一来,早把郝干廷、胡大经、王小三子等人,弄得犹豫不定,听说巡抚亲提,遥想总非佳兆,当即到县内禀到,同曾有才等人十分惧怕,惟恐在堂上吃苦。
谁知公文号房见了这件公禀,知清河县已经到省,当即送入里面,请狄公示下。狄公命将被告,并将已革清河县交巡捕差官看管,明日早晨,郝干廷同胡大经、王小三子三人来辕门,伺候听审。当日狄公朝罢之后,随即升坐大堂,两旁巡捕差官,书吏皂役,站满阶下。只见狄公入了公座,书办将案卷呈上。
狄公展开看毕,用朱笔在花名册上:点了一下,旁边书办喊道:“带原告郝干廷上来。”一声传命,仪门外面听见喊带原告,差人等赶将原告郝干廷带进,高声报道:“民人郝干廷告进。”
堂上也吆喝一声,道了一个“进”字,早将郝老儿在案前跪下。
狄公望下面喊道:“郝干延,你抬起头来,可认得本部院么?”郝老头禀道:“小人不敢抬头,小人身负大冤,媳妇被曾有才抢去,叩求大人公断。”狄公说道:“你这老头儿也太糊涂了,此乃本部院访闻得知,自然为你等讯结。你且将抬头,向本部院一看,可在哪里看见过么?”郝干廷只得战战兢兢,抬头向上面一望,不觉吃了一惊:乃是前日为这事,要告府状,那个行路的客人。当时只在下面叩头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大人私下里暗访,真正我等小人之幸。此事是大人亲目所睹,并无虚假的话头。可恨这清河县,不准民词,被书差
勒索许多的银钱,反驳了诬栽两字,岂不有冤无处可伸么?可怜胡大经同王小三子,也是同小人如此苦恼,现在在辕门外伺候,总求大人从公问断,令他将人放回。其余别事,求大人也不必追问他便了。他有张昌宗在武太后娘娘面前袒护,大人若办得厉害,虽然为我们百姓,恐于大人自己身上,有碍前程。
小人们情愿花些钱,皆随他便了。”狄公听了这话,暗暗感叹不已,自思目今未尝不有好百姓,你以慈爱待他,他便同父母敬你,本部院只将人取回,余皆不必深究,恐怕张昌宗暗中害我,这样百姓,尚有何说!可恨这班狗头,贪婪无厌,鱼肉小民,以致国家的弊政,反为小人訾议,岂不可恨!当时说道:“你等不必多言,本部院既为朝廷大臣,贪官污吏理合尽法惩治。你等冤抑,本部院已尽知道了。且命胡大经、王小三子上堂对质。”这堂谕一下,差役也就将这两个人带到案前。狄公随命跪在一旁,然后传犯官听审。堂上一声高喊,巡捕差官早已听见,将周卜成带到案下,将至仪门,报名而入。此时周卜成已心惊胆裂,心下说道:“这狄仁杰是专与我们作对了。我虽是地方官,通同一类,抢劫皆是曾有才所作所为,何以不先提他,惟独先提我?这件事就不甚妙了。”心下一想,越怕不止,将两双脚软软的就提不起来,面皮上自然而然的就变了颜色,一脸红来,又一脸白了。巡捕差官见他如此光景,就低声骂道:“你这个狗头的囚犯,此时既如此骇怕,当日便不该以张昌宗家势力,欺虐清河县的百姓。昨日一天半夜未见你有一点儿孝敬老子。你这么在清河县的任上,会向人要钱的,到了此时还要装什么腔,做什么势?不代我快走!”
周卜成此时也只好随他辱骂,到了案前跪下说道:“已革清河县知县周卜成跪见。”不知狄公如何治罪周卜成,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审恶奴受刑供认辱奸贼设计讥嘲
却说周卜成到了堂口,向案前跪下说道:“革员周卜成,为大人请安。”狄公将他下上一望,不禁冷笑说道:“我道你身膺民社,相貌不凡,原来是个鼠眼猫头的种子,无怪乎心地不良,为百姓之害。本部院素来刚直,想你也有所闻,你且将如何同曾有才狼狈为奸,抢占良家妇女,从实供来。可知你乃革职人员,若有半句的支吾,国法森严,哪容你无所忌惮!”
周卜成此时见狄公这派威严,早经乱了方寸,只得向上禀道:“革员莅任以来,从不敢越礼行事。曾有才抢占民间妇女,若果实有此事,革员岂不知悉。且该民人当时何不扭禀前来,乃竟事隔多年,控捏呈词,此事何能还信?而且曾有才是张昌宗的旧仆,何敢行此不端之事?革员虽经革职,负屈良深,还求大人明察。”狄公冷笑说道:“你这个狗才倒辩得爽快,若临时扭控,能到县里去,他媳妇倒不至抢去了。你说他是张昌宗的旧仆,本部院便不问这案么?且带他进来,同你讯个明白。”
当时一声招呼,也就将曾有才带到案前跪下。狄公见他跪在堂上,便将惊堂一拍,喝叫:“左右!且将这狗奴才夹起来,然后再问他的口供。此案是本部院亲目所睹,亲耳所闻的,岂容你等抵赖。”两旁威武一声,早已大刑具取过上来,两个差役,
将曾有才之腿衣撕去,套入圈内,只见将绳索一收,曾有才当时“哎哟”一声,早已昏死过去。狄公命人止刑,随向周卜成言道:“这刑具在清河县想你也曾用过,不知冤枉了多少民人。
现在负罪非轻,若再不明白供来,便令你亲尝这刑滋味。你以本部院为何如人,以我平日依附那班奸贼么?从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张昌宗有了过失,本部院也不能饶恕于他,况你等是他的家奴出身,还在本部院面前,巧言粉饰?”周卜成到了此时,哪里还敢开口,只在地上叩头不止,连声说道:“革员知罪了,叩求大人格外施恩,以全革员体面。”狄公也不再说,复又命人将曾有才放在地上,用凉水喷醒过来。众差役如法行事,先将绳子松下,取了一碗冷水,当脑门喷去,约有半个时辰,只听得“哎哟”的一声,说道:“痛煞我也!”
方才神魂入窍,渐渐苏醒过来。曾有才自己一望,两腿如同刀砍的一般,血流不止。早已上来两个差役,将曾有才扶起,勉强在地上拖走了两三步,复又命他跪下。
狄公问道:“你这狗才,他日视朝廷刑法如当儿戏,以为地方官通同一气,便可无恶不作。本部院问你这狗才,现在郝干廷老头的媳妇,究竟放在何处?王小三子的妻子,与胡大经的女儿,皆为你抢去,此皆本部院亲目所睹,亲耳所闻,若不立时供出,即传刀斧手来,斩你这个狗头,使你命不活了,到了阴里再作恶去吧。”曾有才此时已是痛不可言,深恐再上刑具,若不实说,那时性命难保,不如权且认供,再央请张昌宗从中为力便了。当时向上说道:“此事乃小人一时之错,不应将民人妻女任意抢占。现在郝家媳妇在清河县衙中,其余两个人在小人家内。小人自知有罪,惟求大人开一线之恩,以全性命。”狄公骂道:“你这狗奴才,不到此时,也不肯实吐真情。
你知道要保全性命,抢人家的妇女,便不顾人家的性命了?”
随又命差役鞭背五十。登时差人拖了下来,一片声音,打得皮开肉绽。刑房将口供录好,盖了花印,将他带去监禁。
然后又向周卜成说道:“现在对证在此,显见曾有才所为,乃你所指使,你还有何赖?若不将你重责,还道本部院有偏重呢。左右,且将他打五十大棍!”两旁吆喝已毕,将他撕下裤子,拖下重打起来,叫喊之声,不绝于口,如同犬吠。好容易将大棍打毕,复行将周卜成推到案前。周卜成哪里吃过苦处,鲜血淋漓,勉强跪下,只得上前向狄公案前说道:“大人权且息雷霆之怒,革员在下,照直供来便了。”随即在巡抚狄公大人堂上,当日如何夤缘张昌宗家,补了这清河县缺,如何同这曾有才计议霸占民产,如何看中郝干廷的媳妇,指使曾有才前去抢夺,前后事情,说了一遍。狄公大人令他画供已毕,跪在一旁,向着郝干廷说道:“你等三人可听见么?本部院现有公文一封,命差院同你等回去,着代理清河县知县,速将你媳妇并他两人妻女追回,当堂领去。俟后地方上再有不法官吏等情,准你等百姓前来辕门投诉,本部院绝不看情,姑容人面。若差役私下苛索,也须在呈上注册,毋得索要若干,亦毋许告状人同差役等私下授受;一经本部院访出,遂与受者同科治罪。”
狄公说毕,郝干廷与胡大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