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起萧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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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怒吼道。“不!去撒丁岛。现在就出发!”
撒丁岛上的斯梅拉尔海滩是沿利古里亚海岸线上最令人赏心悦目的地方之一。
切尔沃小镇是富人们的憩息地,这个地区几乎到处点缀着阿里·可汗修建的小别墅。
船一靠岸,斯坦福的第一件事是奔向公用电话亭。
德米特里照例紧跟在后,在电话亭旁守卫着。
“请你接罗马意大利银行……”电话亭的门关上了。
电话打了近半个小时。斯坦福出来时显得闷闷不乐。德米特里不知道究竟出了
什么事。
斯坦福和索菲娅在利西亚迪瓦卡海滩上准备用午餐。还是斯坦福点菜。“我们
先来一盘麦拉雷德丝。”一种用粗粮做成的麦片团。“然后来一道菠尔斯多。”一
种佐以番樱桃和月桂树叶烹制而成的小乳猪。“最后给我们来一瓶维尔纳细亚葡萄
酒,一份塞巴达斯甜食。”一种带馅的油炸面团,用面糊拖上新鲜奶酪和烤柠檬皮
调制而成,然后在上面涂上蜜,撒沙糖。
“请稍等,先生。”服务生走开了,斯坦福对吃道这么在行令他肃然起敬。
在斯坦福和索菲娅说话的当儿,他的心突然惊跳了一下。在饭店门口的桌子边
坐着两个人,在打量着他。他们在炎热的夏天竟穿着一身黑礼服,甚至没有乔装打
扮成游客。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还是无辜的游客?我可要处处提防,不能马虎,斯坦
福心想。
这时索菲娅开口了。“我还没问过你,你在做什么行当?”
斯坦福端详着她。和一个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在一块儿别有韵味。“我退休了,”
他说。“我只是出来游山玩水,尽情享受这个世界。”
“就你一个人?”她的话音中充满着同情。“你一定很孤独。”
他差点儿突出声来,不过竭力克制着自己。“是啊,很孤独。现在和你在一起
我很开心。”
她把手放到他的手上。“我也是,亲爱的。”
透过眼角余光,他看到那两个人走了。
午饭结束后,斯坦福、索菲娅和德米特里回城去了。
斯坦福钻进了一间电话亭。“我要巴黎里昂银行……”
索菲娅两眼注视着他,说:“他这人真不错,不是吗?”
“没人能跟他比。”
“你跟他多久了?”
“两年了,”德米特里说。
“你真走运。”
“我知道。”德米特里走过去守在电话亭旁。他听到斯坦福在说:“是雷恩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是的……是的……你会吗?……太好了!”他的语
气一下子放松了许多。“不,不去那儿。我们在科西嘉见面……非常好……然后我
可以直接回家……谢谢,雷恩。”
斯坦福挂上话筒,站了一会儿,笑了笑,接着又拨通了波士顿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位秘书。“这是菲茨杰拉德办公室。”
“我是哈里·斯坦福。我要和他通话。”
“哦,是斯坦福先生!很抱歉,菲茨杰拉德先生去度假了。其他人可以和您…
…?”
“不用了。我正在返回美国途中。请你转告他我星期一上午九点在波士顿玫瑰
山庄等他。请告诉他带一份我的遗嘱和一个公证员。”
“我尽量……”
“不是尽量,而是不折不扣,我的小姐。”他放下电话,在电话亭里呆了一会
儿,脑海里在思索着什么。他走出电话亭,声音很平静。“我有些事需要料理,索
菲娅。你先去彼得里萨宾馆,在那儿等我。”
“好的,”她挑逗地说。“别让我等得太久了。”
“不会的。”
两个男人目送着她走去。
“我们回游艇,”斯坦福对德米特里说。“我们马上启航。”
德米特里惊诧地看着他。“那么她……?”
“她可以用色相找到自己的家。”
他们回到“蓝天”号后,哈里·斯坦福马上去见瓦卡罗船长。“开往科西嘉,”
他说。“现在就启航。”
“我刚收到最新天气报告,斯坦福先生。我担心前方有恶劣风暴。最好等它过
去后再……”
“我要马上走,船长。”
瓦卡罗船长犹豫了。“这可是冒险航行,先生。这次风暴是西南风。”这种风
向常出现巨浪,并伴有飓风。
“这我不在乎。”科西嘉的会晤将会了结他所有的问题。他转身对德米特里说:
“你安排一架直升机来科西嘉岛接我们。别忘了使用码头上的公用电话。”
“是,先生。”
德米特里·卡明斯基又回到码头,走进电话亭。
二十分钟后,“蓝天”号离岸启航。
第四章
他最崇拜的人是丹·奎尔,他常用这个人的名字作为他的试金石。
“我不在乎别人对奎尔有什么评价,他是唯一真正有社会准则的政治家。家庭
——这就是他的社会准则。没有家庭准则,这个国家就会一团糟。现在的年轻人总
是未婚先孕,真让人震惊。难怪会出现这么多的犯罪。如果奎尔竞选总统,他一定
会得到我这一票的。”很遗憾,他想,他因为那愚蠢的法律不能投票。但不管怎样,
他是一直支持奎尔的。
他有四个孩子。儿子贝利,八岁。还有三个女儿:埃米、克拉丽莎和苏珊,分
别是十岁、十二岁和十四岁。他们都是很棒的孩子,和他们在一起是他最大的快乐,
他喜欢把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叫作“没有虚度的时光”。他的周末全部奉献给了孩
子。他帮他们烧烤,和他们做游戏,带他们看电影、玩球,还帮他们辅导功课。这
一带的小家伙们都非常敬仰他。他常帮助他们修自行车、修玩具,还邀他们和他全
家野餐。小家伙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爸爸”。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上午,他坐在运动场上的露天座位上,坐在身边的是
他的妻子和女儿。他们正在看一场棒球赛。天气好极了,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
天空中积云斑驳,像一团团白色的绒毛。他八岁的儿子贝利在棒球场上,穿着小小
的球队服,看上去像一个成人职业棒球手。爸爸的三个女儿和妻子就在他旁边。没
什么比这更好的了,他内心很快活。为什么其他家庭不能像我们这样呢?
这是第八局后半场。两击未中淘汰出局。贝利现在本垒,共三个球,两击未中
他就得出局。
爸爸大声鼓励着他:“接住它们,贝利!注意对方的抛球!”
贝利等着对方投球。对方抛出的球速度快高度低。贝利全力接球,可没有击中。
裁判喊道:“三击未中,出局!”
下半场结束了。
场外的父母们和他们朋友的抱怨声和吹呼声混成一片。贝利沮丧地站在那儿,
眼看着球队交换场地。
爸爸喊道:“没什么,儿子,还有下一次呢!”
贝利勉强地笑了笑。
领队约翰·科顿在等着贝利。“你不要参加比赛了!”他说。
“可是,科顿先生……”
“走吧。离开球场。”
贝利的父亲看到贝利离开球扬,感到惊讶,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领队怎么能
这么做呢,他心想。他该再给贝利一次机会。我得去找科顿先生谈一谈,向他解释
……正在这时候,他身边的大哥大响了。振铃声响了四遍他才接。只有一个人知道
这个号码。他知道我最讨厌在周末受到打扰,他心里气愤地说。
他很不情愿地拔出天线,按了回话键。“喂?”
对方压低声音说了几分钟。爸爸认真听着,不时地点着头。最后他说:“好的,
我明白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收起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亲爱的?”他的妻子问。
“是的。恐怕是的。他们要我周末工作。可我本来计划明天去烧烤的。”
他妻子抓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你的正事要紧。”
总没有我的家庭要紧吧,他固执地想。丹·奎尔就理解了。
他的手开始痒得难受,他拼命地抓。怎么会这样?他真搞不明白,过几天我得
看皮肤科。
约翰·科顿是当地一家超级商场的助理经理。此人身材魁梧,五十来岁,他同
意做俱乐部联合会的棒球队领队,是因为他儿子是一个棒球手。那天下午因为小贝
利的缘故,他的球队输掉了。
超级商场已经关门,约翰向他的汽车走去。这时一个陌生人向他走来,手里拎
着一个包。
“对不起,是科顿先生吗?”
“是啊?”
“我能否和你谈一谈?”
“商场已经打烊了。”
“哦,不是生意上的事。我想跟你谈谈我的儿子。那天下午你把贝利撵出赛场,
并告诉他再也不能打比赛了,他因此感到非常不安。”
“贝利是你儿子?我后悔竟让他参加这场比赛。他永远成不了棒球手。”
贝利的父亲认真地说道:“你对他太不公平了,科顿先生。我知道贝利,他是
一个真正的优秀棒球手,你会明白的。下周六他比赛时……”
“他不会参加下周六的比赛了,他出局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样吧。现在,你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
“哦,有的。”贝利的父亲打开手中的包,拿出一根球棒。他恳切地说:“这
是贝利那天下午用的球棒。你瞧,是坏的,所以这么罚他不公平,因为……”
“我说,先生,球棒与我无关。你的儿子出局了。”
贝利的父亲很不开心地叹了口气。“你肯定不给他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科顿伸手正要开车门,贝利的父亲突然挥起球棒向车后窗砸去,玻璃被击得粉
碎。
科顿愣住了。“你……你他妈的干什么?”
“这是一种热身运动,”贝利爸爸解释道。他又挥起球棒,砸在了科顿的膝盖
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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