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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失控 作者:张建东-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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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抱住了我的身子——虽然只有那么半分钟,我的眼和他的眼对视,他那深灰色的瞳仁告诉我,他喜欢我。而我的眼神也告诉他,我愿把一切献给这个比我大的男人。中间的那层纸不需要任何人挑破,当我再次来到他住室谈画时,手与手偶然的触碰就让人不能自制,我俩几乎同时抱在了一起。您能理解吗,段妈妈? 我把爱给了这个男人。
    可是,他不愿意跟我结婚。我曾两次试探他,他没有娶我的意思。
    我先是想,可能他妻子的病死让他伤心太甚,后来见他把精力都用到了绘画上,对除我之外的其他女人没有任何兴趣,就理解了他;他毕竟是个有成就的画家,他把事业当成了他的最爱。他说他已帮我向学校申请,把我作为优秀生留在学校任教。他知道马原老师在追我,要我跟马原好,说他可以和我保持情人关系。可我是从骨头里喜欢这个男人呀,我想完全地拥有他,拥有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拥有他整个身体和精神。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段妈妈,您能帮我拿主意吗? 我真是个麻烦的人!
    再见!
    您的女儿小娜
    亲爱的段妈妈:
    请原谅,我好久没给您写信了。
    两月前接到您的信后,我觉得您说的有道理,听您的话也慢慢地跟马原老师接近——再说我分配留校后,又跟他分到同一教研室,而教授则在另一教研室。虽然跟马原老师接触多了,可我那时还不能完全接受他,因为我心里让教授给填满了,还一时容不下别的人。
    现在想来,挺对不起马原老师。他那时千方百计想见我,我时常没兴致地敷衍他;他三天两头地约我,我则以各种理由搪塞;他不厌其烦的表白,更是让我躲之惟恐不及。就拿上次的事来说,我想起来还感到愧疚。那天我心情不好在校外画画,正好下大雨,就躲在路边的一个篷T…T 。没想马原老师淋着雨来找我,给我送来了雨衣。我本应感谢他才对,却对他表现出少有的冷漠。他再次向我表白,说他爱我已经痴迷,问我为什么时而对他好时而躲避他? 我说我不爱他。他说不对,我过去对他好时流露的是爱。我真是说不清,只好对他不理不睬。他却眼泪汪汪地向我诉说,海誓山盟地让我差点感动。我只得冒着雨离开,他猛地抱着我不让走。我怕那些学生看到,就要他松手,他坚持要我承认爱他,不说他不松手。我生气了,拿画刀警告他,他闭上眼,我行我素的样子。我的画刀扎下去,在他右手虎穴上割出长长的口,鲜血呼呼地喷出来,在雨水里把地染红了一大片。他终于松开了我。我在大雨里跑着,眼泪也跟着雨水在流……
    是欧阳教授俘虏了我的身心,使我无法从爱的泥潭中自拔。从那以后虽然我对马原老师态度好一些,也在平时来往中渐渐靠近他,可我的身体和情感是属于教授的,我时常趁深夜偷偷地去找教授,享受他细心的爱抚,给予他火热的爱。那天像平时一样,他外出回来喊我过去。我们在一起拼命地狂欢。他显然因为出差很疲劳,折腾得满身大汗,我就帮他把上身的衬衣脱下——以前跟我在一起,他从没脱光过。他赤条条地睡在那儿,偶尔翻了个身,我发现了他肩膀背后的文身,那是一个硕大的用牙痕和针刺构成的狼头,早已渗进皮肤的灰炭颜色没有褪色。我心里顿时一惊,像被谁塞进了一把稻草,又点着了忽忽地燃起来。全身汗毛紧张地竖起,睁大眼预感到有什么事发生。我问他,这是什么时候刺的? 是谁给他刺的? 他说那是20多年前的事,在湖北老家下放时,他爱上一个女人,是她给刺的。他讲述时两眼掠过一丝温情,但随即叹了口气,说不提了,那是一场噩梦。我的头轰地一声炸了,半天傻在那里,预感的事证实了。我小时不止一次地听母亲讲母狼咒,也不止一次地见她演示母狼咒,还曾亲眼看过她刺在村长王闹身上的狼头图案。母亲说只有她才会母狼咒。24年前,母亲从湖北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跑到大山里,逃避着身上曾经惹下的麻烦,也逃避着受伤害的情感—~原来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可他已经远远地离开家乡,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除了身上无法褪掉的文身。母亲偶尔说过,我的生父是一个下放的画家,其他却闭口不提半句。我也从不奢望见他,母亲也不让我找他。因为她杀了那画家的妻子,他爱她又恨她,永远也不愿见她。他忘了她离开时还怀着他的骨肉。命运阴错阳差,竟然以这种方式把我送到他的面前……
    我感到从没有过的羞辱和难堪,居然向自己的生父投怀送抱,居然和自己的亲爹乱伦,还不知羞耻地认为那是爱情。要是被周围的人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我简直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我悔恨交加,不停地朝自己脸上扇着耳光,扯掉了一缕缕的头发。我将自己关在房里,吞下了一瓶安眠药片。可是我没有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竟然在医院里苏醒,而马原老师守在床边。他说他去找我,从窗口发现我躺在地上,才破门而入把我救了出来。我再一次骂他,为啥多管闲事要救我? 他却再一次向我表白,说他爱我,他会用生命保护我。我感动得抱住了他。出院时我直接搬进了马原老师的寝室,我决定从此以后跟他生活。两星期后我们就结婚了。我没有告诉那个男人,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还趁偶尔和我相遇时朝我眉目传情。面对他的笑脸,我说不清是恨是爱,每次都像傻了似的不知所措,慌忙逃避。段妈妈,救救我,我该怎么办? 今后,我该怎样面对这个男人? 这个既是给过我最大帮助,给过我最多关爱,又是给了我最大、最多羞辱的男人,这个既是导师,又是父亲,又是情人的男人……
    段妈妈,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救救我吧!
    我的手发抖,先写到这儿吧。等您的信。
    您可怜的女儿书
    信在手里抖动,吴冰冰心里一阵阵酸楚,眼泪不自觉得地流下来。
    这时,火车突然哇地一声,冲进了山洞,冷风扑面包裹着她。她顿时感到坠入深渊般孤独和无助,全身冰冻似的麻木,心里难言的空洞和寒冷。
    黑暗中,仿佛有一手从背后伸出,在她头上和肩上抚摸着,又像是在轻轻地抚慰着她。她感到一种难言的委曲,伏在面前的茶座上哭了起来。哭声竞越来越大,变成了难以遏止的号啕……
               第二十二章
    蛇将身子在沙砾、石缝或树权间刮磨着,直到将全身的老鳞刮破或咬开,才能从蛇蜕里爬出来。她也像那条蛇一样,带着血迹斑斑的身子远遁,完成美丽而残酷的蜕变。
    吴冰冰赶到成都时,接到了张群打来的电话,便问她家里的情况怎样。张群说晚了,我到家后妈妈已经去世了。冰冰心里一沉,不知说什么才好。张群说,检查说是窒息而死,心脏病的症状。冰冰吸一口气,没有答话。张群说,我妈身体一直很好,心脏没出过毛病,我怀疑是姜兰搞的。冰冰轻叫了一声。张群说,她是见那名片才来我家的,因为找不到我,就报复了我的家人,我敢肯定是姜兰干的。
    张群还说,城里的神秘死亡事件还在不断发生。我去医院太平间看我妈时,还听到护士说,医院里也死了几个医生和护士。看来,姜兰虽然受伤减退了魔力,但她没有停止报复杀人。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 弄没弄清她的下落? 找没找到那个长命锁?
    吴冰冰说:“已经弄清了,顾宏声见到的那个陈小娜就是王小月。
    我现在已来到成都,正准备调查陈小娜后来的情况。“
    张群问:“你男朋友跟你在一起吗? ”
    冰冰的眼泪就出来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群。
    张群说:“好了,我不问了,你去调查吧。我妈善后的事还没处理完,如果我这边办完,我还会去帮你的。”
    冰冰问:“你去我家看了吗? 不知怎么回事,我妈老不接电话。可能我家里的电话坏了。要不,是不是她不在家住? ”
    张群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你妈也病了……不过不太严重,因为你爸的案子开庭了,他定的是杀人罪,判了死刑……听说你爸没招认,他上诉到高级法院了。还有时间,会弄清的……喂,你在听吗? ,,
    冰冰哭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哽咽道:“我说过我要救他的。——爸爸,等着我,我说过我会救你的一
    到达西都美术学院,吴冰冰打听马原老师,得知他已是美术系教授。没见他之前,吴冰冰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位退休女教授,从跟她交谈中了解到,马原教授仍是独身,他的事业小有成就,生活可不太如意,说他妻子陈小娜死后,他始终不愿再婚。
    吴冰冰问:“他妻子是怎么死的? 不是自杀吧? ”
    女教授说:“出去写生从崖上摔下去了。虽说是她个人自由行动,可毕竟是学校出的一件大事,当时在师生中影响很大。”
    “陈小娜分到这学校多长时间? ”
    “大概是三年吧? 三年多一点。”
    “他们夫妻俩感情好吗? ”
    “噢,这你得问马原,别人说不了。”
    马原是那种说好点有着艺术家气质,说白点是书生气十足的男人。
    高挑个儿,瘦弱身材,留着齐耳长发,面色失血般白净,两眼沉郁多愁。他疑惑地望了吴冰冰半天,问她是谁? 为什么来这儿找陈小娜? 为什么问陈小娜的事?
    吴冰冰早有准备,说她是陈小娜的表妹,从湖南衡阳老家来,想问问陈小娜的情况。小娜她家里人都不在了,我妈是她妈的胞妹,我们母女又是她唯有的亲人。她好多年都没消息了,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是妻子远道而来的亲戚,马原将吴冰冰领到了家中。
    吴冰冰一眼就看到了悬挂在客厅墙上镜框里的照片——跟在段红大妈房间里见到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是同一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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