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读凶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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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在自己的大脑里反复演练过这样的情景——他想像一个女人被人盯住,加以
控制,绑起来,服从指挥,被人毁伤,然后被杀害。
但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一种人的呢?
一股愤世嫉俗、怨天尤人的情绪和对妇女的愤怒常常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比如,一个孤独和性欲不成熟的年轻男子也许发现,他自己缺乏必要的社交技巧让
姑娘们对自己产生兴趣。他看到别的男子或年轻人很容易得到女人,而这样的事情
却不在他的身上发生。
他感觉受了伤害,感觉被人遗弃了,他也许由于孤独和性挫折而抱怨女性,迁
怒于她们。时间一长,这可能会导致越来越强烈的苦涩与愤怒感,这些感觉都有可
能引起性欲倒错。他不去幻想双方都同意和都能够得到快乐的性行为,反而开始将
通过自娱获取的快乐与狂暴的性暴力联系在一起。在他的幻想当中,他能够让女人
做自己希望她们做的一切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因为他相信女人对自己
所做的一切而惩罚她们。
在尸体旁边找到的五角星形图就是症结所在。卡罗琳的被杀并不是一个仪式牺
牲品。那个图形是早先就画好的,然后留在那里,这样一来,那个杀人现场就好像
是某种献给妖术首领人物的仪式化的性牺牲品的重演。这就是杀人者对他残暴的倒
错控制冲动、折磨或谋杀一个女性的合理化解释。这会使他的行为得到一个目的,
哪怕是一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目的。如果恶魔崇拜或人类牺牲是这一行为真正的动
机,我应该在现场看到更为精确的准备、降解和戏剧痕迹,因为这些通常与妖术联
系在一起。
我找来一张大页书写纸,开始写下我可以从这些材料当中总结出来的一串心理
学特征。“缺乏最终的复杂行动或在杀人过程中的一些做法暗示出一个很年轻的男
人,年约十四五岁到二十多岁,”我写道,“他有可能是孤独的,而且在性欲上并
不成熟,以前没有或者很少有女朋友。他希望结交一些人,但又缺乏必需的社交技
巧来开始或保持社交关系。”
另外,“他有可能跟父母一起住在家里,或者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是相当
常见的一个特征,特别是在社交技能不好,而且在性欲上没有自信心的年轻男子当
中。
另一个有关的常见特征是他可能的职业。他无法用言辞恰当地表述自己,这使
他很难保持管理级或更高级人员的工作。因为这个原因,我写道:“他更有可能是
一个体力劳动者,从事需要一些技巧的工作,同时也喜欢用尖刀。”提到尖刀的原
因,是从他在卡罗琳的尸体上所做的事情上看出来的。
“他体力很好,属于运动型身材。”我写道,这是显而易见的一个特征,他的
受害者被降服和捆绑,以及造成创伤所需要的力量都可以说明这一点。
“他有可能认识卡罗琳,或者至少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人,而且她有可能在他自
慰的活动中扮演了一个角色。”
“事情发生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他了解这一片地区,就生活在附近——如果
不是现在,那么,最近的过去某个时候他是生活在这里的。”这解释了为什么他能
够想办法杀死卡罗琳,然后又能够很快从艾里斯通草地消失,而且没有引起那片地
区的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一个行动古怪的人。要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对周围的
环境非常清楚。
同时,当时是夏天,作案时天还比较亮,在那样一个公开场合作案是需要有冒
险精神的,但他的冲动又是如此之强烈,以致他甘愿冒此风险。
“他狂暴的性幻想只有通过色情杂志、书籍、广告画和录像带得以满足,其中
一些是狂暴的,而且突出妖术内容,”我写道。“如果找到他,并在他房间里看一
看,我觉得你们会看到这些东西的样品证据,还有他对刀子的强烈兴趣。”
事实上,凶器没有在现场找到,这表明凶手有法律意识。同样,这暗示他有可
能把刀子当作一件宝贵的物件,而且他也不会轻易地扔掉刀子。他一定将刀子藏在
什么地方。我在大卫·贝克的办公室里谈到了每一点,感觉到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尽管他心存感激,但是,他不能够肯定我是如何在照片和案史信息中读出这么多内
容来的,而这些东西是他和同事研究了好几个月的。他会对我的结论采信多少?据
我们所知,没有人曾以这种跟踪方式请一位心理学家卷入一件谋杀案的调查当中—
—这是片处女地,没有地图,我是个向导,跟踪的是大卫无法看到的迹象。
几个星期过去了,然后是几个月,因为听不到贝克的消息,我以为自己的角色
已经完成了。没有办法确定我所做的事情有无帮助,我只是回头去做我的临床工作
而已。
14个月之后,也就是1985年4月29日,星期一,我下班回家途中看到一则报纸广
告——21岁的护土阿曼达·韦顿在人行道上被杀。她曾在我们医院当过护士,也曾
在格罗比路医院工作,就在莱斯特市的西北角,她是国家录取的护士,最近刚结束
了她的培训工作,不久就要结婚了。
大卫·贝克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第二天早晨我又到了他的办公室,听他简要
介绍另一个案情。阿曼达的尸体是一个少女在星期六下午4点15分发现的,她躺在一
个有树阴的人行道的树篱下面,这条路从格罗比路医院通往吉尔罗斯墓地。在几码
远的地方,另一条路边有一栋红砖房子,称为小教堂,是个临时的精神病用房,病
人在这里生活一阵子后再回到社区。几名员工曾看见“一个人影”在事发时间左右
潜伏在人行道上。
跟卡罗琳·奥斯本一样,阿曼达身上也是反复挨刺,没有一处让人想起性残杀
的正常迹象。一开始,警方认为他们是在与一头乱咬人的小泽鳄打交道。阿曼达的
钱包里有20英镑,她装在棕色手包里的现金卡也不见了。
她早晨从银行取了款,然后跟她的男友克利夫德·艾瓦斯菲尔德一起去购物。
这对恋人午饭时分手,阿曼达遭受攻击的时候,克利福德——当地一家足球队即艾
普沃斯足球队的经理,正在边线上看球赛。星期六晚上他到这位护土家接阿曼达去
参加聚会时得到了消息。中午,阿曼达步行到波蒙雷斯区阿玛迪斯路的一个朋友家。
她下午3点15分左右离开那里,然后去波蒙雷斯的弗雷切尔购物中心,在马丁报摊买
了一张贺卡。商店的伙计记得她。
3点45分,她顶着雪片和寒风往回朝医院走。那条路大概需要17到22分钟走完,
她应该于下午4点左右走到。她的尸体15分钟后被人发现。贺卡就躺在附近的地方。
“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来解释。”贝克说,一脸明显的急迫感。
“我需要了解阿曼达。”
“早年生活,”他边说边找出一个夹子,“她家来自伯顿隆德伍茨,在北边,
离此10英里。父亲退休……曾为罗尔斯罗依斯汽车公司工作……阿曼达是三个孩子
当中最小的一个……惟一的女儿……总想当护士……别的就没有什么了。”贝克继
续大声朗诵案卷:“她星期五跟她母亲通了3次电话,谈婚宴请帖的事。她计划于7
月27日结婚。”
贝克又把一叠犯罪现场的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上去几乎是一脸歉意。我深
吸一口气。事情很快就清楚了,刀伤的模式跟第一次谋杀是一样的,主要集中在颈
部和肩部。这次又没有明显的性攻击迹象存在,但是,我毫不怀疑,这是一种性犯
罪动机。这就好像在一块模板上再套一块模板一样,有差别,但是,这些差别远远
不及相似之处。
“你们对付的是杀死卡罗琳·奥斯本的同一个人。”我说。
贝克点头同意。
“攻击是突然发动的,并不是事先构思好的。他冒了更大的风险……”
“这意思是说……”
“嗯,它说明这里存在一些差别,要么说明他处在更激动的状态,要么是他病
了。他与自己的受害人没有很长时间的人际交往——不像跟卡罗琳一样,这又表明
他不成熟,否则事情会办得更仔细一些。性谋杀犯倾向于把技术上的事情做得完美
元缺,这样可以增强自己对受害人的控制程度,而且每杀一个都会有新的控制感。
但是,这个罪犯冒了更大的险,甚至用了更短的时间。也没有捆绑受害人的企图,
四周也没有什么象征性的东西。”
“这意思是指……?”贝克问。
“嗯,这表明他认识阿曼达的可能性更小。”
“这么说他是随意杀人了?”
“呃,不是……不完全是这样的。我不觉得她是个随机受害者。”
贝克抬起眉头来。
“可能有几十位女性从那条小路上走过,而他却放过了她们。有某种东西使阿
曼达与众不同。她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时候,正好是他的性冲动最强烈的时刻。也许
她看上去像他认识的某个人,或者她的头发以某种特别的方式系着,或者是因为她
穿的某件衣服。”
吉尔罗斯墓地方圆好几公顷,在贝克给我的航拍图中占据了最显眼的部分。他
解释说,警方搜寻这个地区,因为这里是吸胶水的人经常来的地方,他们希望在这
里找到阿曼达的钱包。他几乎是捎带着说,卡罗琳·奥斯本就埋在这个墓地里。我
们的眼光短暂相遇片刻,我看得出来,我们是在问自己同样一个问题:他有没有可
能去过那个墓地?
那个墓地很开阔,我推测当地人死后很有可能会埋在这里。我想如果有什么联
系,那也是一种混杂不清的突出事件,不过,造访卡罗琳的墓地有可能成为那种有
可能使他的性欲高涨的事情。在这样一种状态下,拿着一把刀,事情就有可能是这
样的,他从墓地走出来,然后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