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的光芒-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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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紧张,吩咐仓桥严格检查产品也是出于这一考虑。
又这样过了几天,一天,加须子正在看帐簿时仓桥神色有点兴奋似的跑了进来。
“经理,你知道山中和森崎又办起了公司吗?”
“啊?那是真的?”
“好像是真的。我是从别处听来的,据说是很确凿的消息。”
“你说公司,那是干什么的?”
“有关光学方面的,毕竟在这领域里呆了很长时间嘛。”
“在什么地方?”
“这,具体情况不清楚。……也有谣传,高原光学的弓岛专务董事出了钱。”
“不过,好奇怪呀!森崎刚破产,山中是个那样在东京干了怪事逃到这儿的人吧,在这一点上,森崎说不定也是同案犯呀。这种人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办起什么工厂来呢?”
“大概背后有高原光学撑腰吧,一说有高原光学援助,东京的债权人也自然而然不会控告森崎和山中喽,因为即使控告也拿不到一分钱。倒是一说有强大的厂家支援,为了尽量要回一点钱,反而会与它私下和解吧,说不定挨整的债权人到头来反而摇着尾巴去森崎和山中那儿哩!”
完全如此。研磨镜片的转包厂商没有财力,说话无人听,即使怒气冲冲控告说自己受骗了,也一文不值,倒是尽量多收回一些赊欠额来得实惠。倘若这是森崎和山中两人开设公司,大概再也不会有人理睬他们,受骗的债权人也一定会闹到警察署去。但一旦他们背后有高原光学,有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钱,就不会采取那种愚蠢的手段了。
“两人到底是谋士啊!”仓桥感叹道。
“可真奇怪呀!”
加须子想起了在黑洞洞的车里握着自己手的弓岛专务董事的耳语。他明确说最近将同两人断绝往来。
开设新公司莫非是森崎和山中蛊惑人心的宣传?
也有可能是这样一种战术,通过讨好弓岛专务董事,让别人以为高原光学会替自己出钱,暂时避开债权人的追究,使慢慢地重建起来的事业走上轨道。
“那公司设在什么地方?决不会是在东京吧?”
“那些家伙厚颜无耻,不知道他们会干什么事。这样的话,森崎的KI光学的倒闭果然是伪装的。这些人使薄利的转包厂商为难,真狠毒啊!”
仓桥愤慨地说。因为两人背后有弓岛专务董事,所以他对森崎和山中似乎格外抱有反感。
小姑子多摩子回来了。
在加须子巡查工厂时,她的女佣百合这样告诉她。
因为不是胞妹而是丈夫的妹妹,所以加须子不能让她一人那样呆着。她把以后的事托给了一起巡查工厂的仓桥。
“多摩子小姐回来了吗?”不知道为什么仓桥满脸不高兴,“上次的信上不是说要去九州旅行吗?”
“大概是提前回到这儿来的吧。”
仓桥蹲下身去看研磨机,为的是听不到加须子的回答。
加须子一回家,只见多摩子穿着一套花哨的绿西装站着,使人觉得那昏暗的屋里似乎突然变明亮了。
“您好。”
多摩子连忙朝嫂子鞠了一躬,她的脸在已经黑下来的屋里露出了白白的轮廓。眼睛大大的,就是笑着表情也很丰富。
“您回来了。……都好吗?”
加须子朝小姑子微笑道。
“嗯,没怎么的。”多摩子活泼地摊开双手说。
“不是去九州了吗?”
“本打算去的,可跟一起去的朋友吵了一架,所以途中从名古屋绕到这儿来了。”
“这可不好呀。又任性了吧?”
“太无聊了嘛……嫂子,今晚您可要好好请我吃点什么呀。”
“嗯,我尽力而为,还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多摩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加须子的装束,然后缩起嘴角说:
“嫂子,您不能穿得再体面一点吗?”
“这身衣服?不过,这是工作服呀。”
“这我知道。您还是穿更花哨一点的好,嫂子还很漂亮嘛。”
“真会说话,可不行呀。要跟工厂的工人一起干活嘛。没有时间打扮呀!”
这时仓桥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啊,您回来了。”
仓桥显出一副似欲避开多摩子的眼神说道。
“我回来了。”
多摩子笑睐睐地看着仓桥,仓桥竭力避开她的视线,说道:
“经理,刚才森崎打来了电话。”
这是自浅间温泉会面以来第一次联系。
“什么事呢?请你听一下吧。”
“我听了。森崎说想在今晚6点半在‘绢半’同山中一起见您。他说,想请经理共进晚餐,顺便有事想求得您的谅解。”
“谅解?是什么事呢?”
“会不会是那件他们自己办的公司的事呢?”
加须子一想到给自己与高原光学牵线的总之是森崎和山中,便不能断然拒绝。“绢半”是上诹访第一流的酒家,创始人是丝绸批发商的半七。
“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你就跟他这么说。”
“知道了。”
仓桥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多摩子在场,所以没有吱声。
“喂,仓桥,”正当仓桥要出去时,多摩子叫住了他,“总是看见你在干活呀。”
“也并非如此嘛。”仓桥爱理不理地回答道。
“不,不对。我什么时候回来你都穿着那么一身工作服拼命地干活,一点儿也没有变。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哪有什么有趣的事呀?”
“你还没有结婚吧?”
“是的。……电话还没有挂上,我要去那边了。”仓桥抖起双肩走了出去。
“逃了。”
多摩子伸了伸舌头。
“多摩子,不该说那种话呀。”
加须子实在看不下去,责备了一下多摩子。从丈夫在世时起,多摩子对仓桥说话就很随便,即使到东京后偶尔回来一次,这种习气也没有改变。也许在多摩子的眼里,十年如一日地在乡村干活的仓桥太戆直了。
正因为有这位仓桥,才在丈夫死后好歹把这个工厂维持了下来。能够给在东京随心所欲地生活的多摩子汇去必要的钱,可以说也多亏了仓桥的劳动,这样说也并不过份。多摩子不了解这方面的事情,因为与仓桥长期呆在同一家里,所以她反而一直没有察觉这一点。
“我说,嫂子,仓桥这个人没有女朋友吗?”多摩子取出烟来说道。
“我不知道,但大概没有吧。”
“他多大了?不是已经三十五六岁了吗?”
“是啊。”
“我上高中那会儿就觉得他已经像是个叔叔了嘛。要是不给他早点儿娶个媳妇,怪可怜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想娶的话人不是有的是吗?”
“唷,那他打算不结婚喽?”
加须子稍稍有点慌张地改口说道:“不,我不知道他的心情,可是……他老是那么一个人,所以我有那么一种感觉。”
“为什么不结婚呢?”
多摩子虽然面露微笑,但那目光却朝嫂子表露着某种追究。
“不知道呀。”
“嫂子没有过问吗?”
“没有。每天尽是谈工作上的事,所以这种私事就不由得难问了。”
“是吗?”
多摩子像是有什么用意似的朝加须子笑了一下,很有可能马上会说出“仓桥可喜欢嫂子呐”这句话来。
加须子看出了这一点,于是两颊通红,急忙改变话题说:“别谈这种事了,我说多摩子,你快换换衣服歇一会儿怎么样?今晚我来炸一些你喜欢吃的面虾试试。”
“啊,真没意思!”多摩子抽了一口烟,“嫂子,是招待您吃饭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干巴巴地吃饭,这多没有意思啊!”
加须子心想糟了,无意之中忘了这是小姑子回家来的第一个晚上。从丈夫在世时起,哥哥嫂嫂不管去什么地方多摩子总是跟着去的。丈夫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所以他很宠爱,正因为如此,多摩子变成了一个好撒娇的孩子,养成了现在这种任性的性格。
加须子是知道小姑子的性格的,虽然已经同意邀请去酒家,但那还是应该谢绝的。
但现在已经毫无办法。即使现在找个理由回绝对方,这回多摩子也会胡乱猜疑,反而跟你来闹别扭。她像亲人一样了解小姑子的这种反复无常的性格。
事务员走了进来。
“嗯……高原光学的弓岛专务董事来了。”
“啊?”
加须子大吃一惊。这来访未免有点突然,事前毫无联系,搞得她狼狈不堪。
“来了几个人?”
加须子心想,专务董事都来了,大概营业部长啦、技术部长啦等等领导干部也都跟随着他吧。
“嗯……是一个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更使加须子慌张起来。前些日子的晚上,她在车里突然被弓岛专务董事握住了手,此刻她想起了那手的触感。
“先……把他让到客厅里。”
加须子坐到镜台前很快地化妆了一下。多摩子从后面看着她,问道:
“高原光学的专务董事,那是谁呀?”
“他叫弓岛,高原光学,这您也知道吧,是家大的照相机公司啊。”
“这我知道。……那专务董事为什么一个人来家里呢?”
“详细情况回头再跟您说吧。这事改天也想同您商量呐。”
“好的……我要不要跟嫂子一起见见那位专务董事呢?”
后面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似的。
加须子知道多摩子见异思迁,所以想劝阻她,但心想在她刚难得从东京回来的时候给她拨冷水也实在不好,况且今晚还要应邀去“绢半”,若是多摩子再跟自己闹别扭就不好办了。
“是啊……你也是这个公司的董事,所以最好见次面。”
这公司大致是股份公司,所以多摩子当着董事。她是已故丈夫的唯一骨肉,是所谓同族公司。
“太高兴啦!我就用不着更换衣服了。”
多摩子象孩子似的用单脚在铺席上跳跃着。
“唷!”多摩子端详着化妆好的嫂嫂的脸,说道,“嫂子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