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幽瞳-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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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坤站起,挺直了身子又问:“那辆车,处理了吗?”“我让人把车牌换掉了。”“问你车处理了吗?车!”
“处理了,我把有血的地方洗了好几遍,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然后扔在华阳街大院的停车场里了,那里有的是面包,光昌河出的就好几辆。”胡功又有些不甘地说,“要不是他给人送医院了,我早……”“别把能力和运气混为一谈。你那点儿能耐中国人都知道。”刑坤搓着手,“你看他能不能死?”
胡功的眼球转了半天,吱唔着说:“大概……应该还没死。但那条胳膊算是完全废了。刑总,反正咱们已经教训他了,用不着非杀他不可,省得我还要往南跑路……”“非杀他不可。”刑坤阴恻恻地逼视着胡功,“我真的不愿意杀人,真的。没办法顾学庆这个人最讨厌的特点就是不怕威胁,越挫越犟,他想告我,想致我于死地。我非杀他不可!没命的死人拿什么资本跟我犟?有头睡觉没头起床!”刁梓俊一凛,提醒道:“可他在医院里。”
刑坤不以为然:“在医院里?那更好。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快死了。”刁梓俊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胡功等他离开,才悄悄地凑上去说:“刑总你真的要在医院里把顾学庆'那个'?”“什么'那个'?那个?嗯你说什么呢?听不懂。”刑坤扬扬手说,“你没杀人也得离开,去财务科领十万,三年以后回来。”他抬眼睥睨着胡功:“你还不走?我让人也开车送送你?”“不,不用!”胡功忙不迭地冲出门去。
接下来的一两天,金天闯总沉浸在连续不断地梦魇中,几乎要疯掉了。白天上课要么魂不守舍,要么精力过于集中,把新来的女老师给瞪哭了。逢到吃饭时手就大幅度颤抖,拿着筷子拼命地敲盘子,让整个食堂的人全都向他这边瞧,导致众多学生争相模仿,最终客观上使本就心虚的伙房改善了伙食。上厕所时更疯狂,看也不看解开裤带就小便,将很多蹲坑的同学都尿感冒了。可不论在哪儿,他总能听到关于车祸的对话,像一个晃来晃去的阴魂怨影,久久难以驱散。
真正令他震惊的是学校对面那所医院发生的事。令他庆幸自己没一时冲动跑去探望伤者并索要帮助费。有一个在那里工作的老同学偷偷告诉他,被车撞残的病人昨晚已经死了。好像是镇静剂剂量太大,那护士已经被抓起来了,但她坚持说不是自己干的。金天闯仿佛被雷击了,他强烈地预感,下一个死的有可能就是自己。
10、海关关长
一辆六米多长的迈巴赫62缓缓地靠在烟州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扶摇大酒店前。刑坤一个人懒散地从里面钻出来,门卫见到这种气派,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问:“先生几位?”刑坤没看他,只是兀自上楼,嘴里问:“在我前面有没有姓叶的先生?”服务毕恭毕敬地说:“有,在意大利厅。我带您去。”
刑坤晃晃手:“不用,你干你的罢。”他缓步走上楼,找到意大利标志的雅间,默默地开门,再默默地关门,然后才热情地笑起来:“哎呀,叶关长,肯拨冗一见真是太给面子了。久等了吧?吃点儿什么?”对方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只是淡淡地说:“吃什么无所谓。”“怎么能是无所谓呢?”刑坤打开门对服务生说:“来两份提米拉苏,大的那种,两份煎牛排七分熟,再来一盘波伦亚饺子,一盘英式扣肉,一瓶法国波尔多红酒……行了,先点这些,开门的时候先打声招呼。”接着才乐呵呵地坐下。
“说吧,我喜欢开门见山。”叶关长很不自在地说。
刑坤仍然满脸堆笑:“又要给您添麻烦了。”“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啊?”叶关长很不高兴地说,“上次运送的装电脑零件的箱子里,怎么会有轿车的发动机?你想干什么?我们市委常委在海边开会,没事就去码头视察海关的工作。平时你的那些箱子可以免检,可这时候怎么做样子?好在人家领导上也没有说什么……”“他们能说什么?”刑坤揶揄地笑着,“您不觉得奇怪吗?叶关长,我可以明确地向您保证,在这个城市,所有的高层,没有一个能真正无愧于心大义凛然地指责我,没有一个,做生意嘛,高风险会有高回报。记住,这里是烟州!”
叶关长略吃了一惊,想到当时看到走私车部件时各领导虽然脸色难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应有的愤怒,而且当日新闻报道的会议也只是口头报道,明明有记者在一旁摄像,可最终却没发挥一点儿用处。刑坤在烟州之所以能横行无忌这么多年,的确是有着极大的能量。他就像植物露出地表的部分,而给他撑腰的后台,却是埋藏在地下深处纵横交错的老树根,可以蔓延至整个烟州,动摇了它,就等于动摇了烟州市的地基,这是谁都不能允许的。
“不管怎么说,你得向我保证不再出现类似的状况。市里的领导就算能网开一面,省里来了人,中央来了人怎么办?人家可不吃这一套。你必须保证。”“哎呦……这可保证不了啊。”刑坤嘿嘿地笑着:“我一直都很规矩,这次实在迫不得已,您应该理解我啊。”
“理解?你理解我吗?我们海关的那位姓沈的员工平时口碑很好,这一出事全都炸了祸,大家都义愤填膺,纷纷要求抓肇事司机,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实在是没办法。”刑坤神情庄肃地打手势止住他,“您的那位口碑很好的员工不是我的目标。你说地球这么大烟州也不小可他偏偏就走在顾学庆的前面!您是知道的,顾学庆是烟州出了名的检举大王,浑身上下除了证据什么都没有,穷得只剩命,他的证据可也少不了您的哦。”“你要挟我?”
“这叫要挟?那你也要挟要挟我呀。”刑坤笑眯眯地说,“您这可太言重了。叶关长,您是海关的一把手,从上到下都得听您指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敢有异议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一个老共产党员,辛辛苦苦为革命奔波了几十年,生产救灾那年吃的是草根树皮,文革期间又被打成……”“叶关长,刑坤打断他,看了他半晌才接着说,”文革时我才出生。您的那些英雄事迹我都没亲眼见过。我亲眼见过的就是,您和我之间多次的合作。“
“刑坤!”叶关长剧烈地颤抖,戟指着他:“你居然敢这样对我!”“我怎样对你了?我对你不错吧?”服务生推开门,刚要端菜进来,却又愣住了。
“坐吧叶关长,人家小姑娘以为你要唱两嗓子呢。”刑坤起身对服务员小姐说:“我记得我曾经叫你开门前先说一声,聋了?”那服务员吓得直摇头:“先生……”刑坤挥挥手:“出去吧出去!”他关上门转过身,瞧着满面怒容的叶世泽,说道:“叶关长,你说你生那么大气干嘛?咱不还有大气层么?让我来给您宽宽心。说起大气层,我给您打个比方。我,就好比是地球;中央,就好比是太阳。中央派个陨石来撞我,可我有大气层保护啊。这大气层就是你们这些当领导的,里三层外三层,层层把关,不管那陨石的来势多么凶猛,它也得付出极其沉重极其惨痛的代价!它将承受上千度的高温,被烈火煎熬,也许还没出对流层,它就给烧得一干二净,我连看到它的机会也没有。最多它更大一些,没完全烧掉,落到地面也不过砸个粪坑大小,让拉屎的人瞧瞧热闹而已。对地球本身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可如果那是一颗小行星呢?就像6500万年前撞击地球,造就南墨西哥齐克修莱伯陨石坑,令恐龙彻底灭绝的小行星……”
“目前我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小行星。我不想念会有这种东西存在。我长得这么帅,您看像恐龙吗?真有这种小行星的话,它就不该去撞别人,因为它本身的体积也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完全可以不断地吸收经过它附近的微型天体来完善自己,最后当它拥有较大的引力时,便可以形成自己的大气层。要是非装高洁,以撞别的星球为生的话,那下场只有自取灭亡。”“可你对你自己的大气层负责了吗?那起撞车事件,就是你制造的氟利昂!臭氧被破坏,会有你承受不了的射线射进来的!”“行啦行啦,咱俩这说什么呢?”刑坤从怀里摸出个肿胀得可怕的大信封。“看来要给您宽心还得靠这老规矩,这里是五万,您点点。”“五万?”叶关长眉毛一挑。
“看把你给吓的,”刑坤放肆地笑着,“是美金哪。下回给英镑?”“那倒不用。钱能花就行,用不着这么独特,当罪证还差不多。以后就别给什么卡了,不安全。”“叶关长是个实在人哪。”刑坤倒了杯酒,“本来嘛,官员不是神仙,也有吃喝住行的基本需求呀。”叶关长只欣喜了一会儿,突然周身轻轻一颤:“刑坤,你说又要给我添麻烦,是什么麻烦?”“也没什么……”刑坤来回地搓着雪茄,“就是这个。”
叶关长心中暗暗吃惊,嘴上却模糊地试探道:“雪茄?……是香烟?”“哎哎,看您,说什么呢您?”刑坤笑嘻嘻地把雪茄移开,但手指却仍在空中来回搓着。
叶关长只顿了少顷,便发了疯似地怪叫一声:“不!绝对不行!这永远也不可能你想都别想!”“说这么绝对不觉得太早么?”刑坤的语调仍旧平和,“其实在南方沿海城市的码头,几乎天天都在运这些。所以人家比我们多挣几十倍的钱。咱们主要是没开过先例,多做几次就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同意我也同意,咱俩都同意那就是没有人不同意了。用你的话讲,只剩下法律不同意了,那就让它自己去不同意好了。法律是国家放的屁,你用不着当鸡蛋接着。”“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叶世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