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红乱-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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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漆黑的房间,刀剑舞出一片光屏!顾惜朝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就向里冲!!刀光剑影迎面而来,但听得叮叮当当相交之声密如联珠!!
顾惜朝劲透右臂,小斧挥成圆圈!!当当数声,火花迸溅!!响起一片痛呼声。
顾惜朝回手一斧!砰砰砰!三柄飞刀撞向斧身!!顾惜朝单手撑在桌上,翻身,一脚踢飞桌子!与此同时双足用力,身子弹起,回斧直劈而下!!
那人砍碎桌子,却被顾惜朝从头劈裂!!
顾惜朝雪影来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终于一脚冷冷踢翻一人,吐出一口气来。
下一瞬,他眼眸更加晶亮,几步绕过屏风,看向床铺……没人!
心头大惊!上前,手指划过床铺……冷的!!戚少商今夜不在此?!还是……这些人只是幌子,有人劫走了戚少商!!
是谁劫走他?!哪派的人?刚才那些人武功杂乱,却手脚利索出手够狠,似是杀手所为!不过看不出来路,也不知背后指示者的身份。
是谁?是谁?!!顾惜朝黑暗中,不觉衣衫沾满血渍;不觉发丝纷乱,覆盖脸颊;不觉脚下冰冷,留着血丝……只觉一股无名的恐怖扑来,将他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戚少商……
房间内飘着郁金香气,随风飘荡的粉色纱幕上,铃铛清吟。
戚少商躺在铺着雪白绒毯的躺椅上,仰着头,黑水晶样的双眸望着屋顶……光滑、柔软的长发披散下来,从躺椅的扶手垂落在地上,就像条黑色的流水。敞开的领口露出其中光洁而细腻的身体。
燕妃瑟看了又看,灌口酒道:“哎……无论如何,你都不肯闭上眼睛。若惜朝不在,你莫非整夜都不睡?”
戚少商漠然不语。
似乎是如此了……燕妃瑟转头,掀起纱帘。青色的衣袂动处有种清丽。她眉际本有几缕愁烟,却在帘幕掀起的时候换成轻浅笑意,一双眸子流荡着光,水色漫漫。
“老鸨!再上几样小菜,两壶酒!叫个弹曲儿好听的,模样秀气的姑娘来!”
“来了!客官,稍待片刻!”
燕妃瑟一手撑头……此刻她在二楼,居高临下。大堂来去的纤丽身影在各色男人的手臂间周旋。这是青楼,京城里不算大也不算小的一间寻常青楼。
燕妃瑟穿了顾惜朝的衣衫,简单挽个发髻,去了金银首饰,拉着戚少商到了此处。
“夜晚,可不是乖乖上床睡觉的时候……”燕妃瑟说道,“还是在这烟花之地,我呆着习惯。怎像那诺大的丞相府,往来都是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侍从。太没意思了!”
燕妃瑟抬头喝酒,对着躺椅上的戚少商继续说道:“惜朝也是自小生活在青楼。端茶倒水,还包括倒夜壶。这种地方,你能唤来银子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能让那老鸨子满脸堆笑对你客客气气。如他般小小年纪唤不来银子的,也就是个出气、打杂的。”
说着,燕妃瑟笑道:“你可别怪我为娘的不心痛儿子……只不过,若是那人的孩子,就该自小懂得这世上没人能护着你。既然我不能护他一生,不如让他一开始就没这个念头的好。”
“惜朝受尽冷落、打骂,看够了各种人的嘴脸!在他尚且年幼,却越发清秀的时候,老鸨就想着卖去相公馆里……那是他第一次进我房,唤我娘亲……”燕妃瑟想起那时,笑了笑,雪藕般的手臂抬起,翠色剔透的镯子滑落,“我却对他说,相公馆有什么不好?为娘的在青楼,儿子在相公馆里,岂不很适合?”
“惜朝愣了半晌,忽而就笑起来……他心里越加气恼脸上就越笑的温柔。戚少商,你可知道,他是在青楼里养成的习惯。因为这种地方,你就是个卖笑的……他不能袒露内心,不能随心所欲!他生下来,我教他的就是虚伪和两面三刀。”
“可还记得惜朝当初进入连云寨的时候?想必他是说了无数的誓言^和你歃血为盟。你们这些人定是很相信这些……可是,在我和惜朝看来,说誓言就好比吃饭,张口就来!吃着饭心里想着别的,其后又怎会对那碗饭刻骨铭心?这种事太过寻常……你岂能懂?”
燕妃瑟吃着小菜,喝着美酒……她笑声时常,倚着栏杆。秀发落了几丝,轻飘飘的在风中,来往的人无不驻足观望…………
“惜朝离开时,对我说:‘只要我一息尚存,只要我一诚不灭。就定要这世间知道什么是惊才艳艳,什么是傲视众生!我生来决不是供人取乐的!!’”
“他在被抓去相公馆的当晚走了,杀了老鸨杀了几个来抓他的壮汉,走了。那年惜朝年仅十二。”
燕妃瑟靠着栏杆,头枕着手臂。尽管是未施丝毫脂粉的脸,却在低眉敛目间,如睡莲般轻盈。
她今夜想起了很多往事……撑着头,望着在夜色里更加灿烂的青楼。各种笑容堆在眼前,到处都是欢声笑语,酒香四溢……突然的,燕妃瑟却心上有些不舒服。
“我儿如今摊了这么个大麻烦!这里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我真该使些手段让这里每个人都痛不欲生!那才快活!!”一念至此,燕妃瑟忽而转头看向戚少商,“可是与其这样,还不如除了惜朝心底的这个病根!我就不信,这个人他能念着一辈子!当初他捧在手心上的一个媳妇,死了还不是死了。如今却也不见他想起来过……”
想着,燕妃瑟起身……走向戚少商。
走过桌前,顺手拿起酒杯。微微用力就酒水流溢,流了满手,而杯身四分五裂!燕妃瑟一边随意的挥去酒水,一边心中暗道:这次来,虽然为了解戚少商毒,可是那实在太过渺茫!我管他惜朝如何,还是先杀了戚少商再说!事后无论如何,此人已死,惜朝就是天大的本事还能把他复活了不成?其后惜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事就不足挂齿……
走进戚少商,燕妃瑟看着他,笑道:“算你倒霉,江湖谁人不敬的大侠,却落了如此田地。又遇见惜朝这么个痴情种子……不如解脱了去吧……”
手臂刚抬,却猛地身后风起!!一条修长的腿踢来!!燕妃瑟低头,就势几步上前……身影还未立定,又是两把飞刀飞来!!
一手挥去一把,另一把已经逼近身前!!燕妃瑟两手当胸一揽,手指轻弹,改了飞刀的方向!!
却是向着戚少商而去!!
一旁忽而伸来一手!不顾那锋利的刀锋,握在手中!顷刻间,飞刀扭曲变形!!
燕妃瑟似笑非笑,脚步轻盈,一跃就到了戚少商身边,刚伸手……猛地顿住!她脖上一片冰寒……与此同时,低沉、冷冽的嗓音响起,道:“娘……”
“儿子。”燕妃瑟转眸,顾惜朝手持小斧站在她身旁。
“今日这么有兴致,故地重游?”顾惜朝笑吟吟道,燕妃瑟环顾周围,又探头望望楼下,也笑道:“可惜,我不是这楼里的女子。否则今日这么多个英雄豪杰,我定要一一好好的服侍才是。”
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寻常青楼,今日顾惜朝,四大名捕,金风细雨楼的白愁飞和王小石全部聚集在此房间。青楼周围还围满了捕快和隶属金风细雨楼的兄弟们!!这番阵势,青楼老鸨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只是这些人,个个面带倦容,一副睡眠不足,似是正在遨游梦境就被人硬扯起来的样子。
当然,那扰人清梦的就是依然披散长发,匆匆披了件外套的顾惜朝了。
在丞相府。沉思片刻,顾惜朝急忙出门……边走边拿了丞相腰牌吩咐下人分几路,通知京城守卫:紧闭城门!一个商贩走卒都不许通行!
若有人胁持戚少商,既然还留有人押后,那么想必并未走远!如今顾惜朝就要封锁京城,就是翻地三尺也要找出人来!!
随即,顾惜朝到了诸葛神侯府。也不通报,闯入每个人的房间,就是诸葛神侯也被顾惜朝叫起来!开口就是:“戚少商不见了!我要四大名捕全部出动,带领所有捕快搜寻京城每个角落!!”
“顾惜朝……”
“这不是要求,是命令!!”说毕,顾惜朝挥袖而去,到了金风细雨楼!
苏梦枕并未睡熟正咳着,顾惜朝几步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串门卫。
“哪儿来的?!竟敢在金风细雨楼里放肆?!”
“罢了,下去。”苏梦枕挥手,长发覆身,撑起身体道:“是戚少商出什么事了?莫非有人夜闯丞相府?”
“就是如此……我要…………”
“我会让金风细雨楼助你。”苏梦枕说道,他眼见顾惜朝神色穿着,已料知事情的一二。
这边,白愁飞双足一蹬,几个跳跃到了顾惜朝面前!他也是来得匆忙,长发拖曳身后,披了件褂子:“顾惜朝!即使你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把金风细雨楼当成市井客栈来去自由!!更别提你惊扰了……”
“二弟,此时多说无益。带着兄弟们相助顾丞相……”苏梦枕面色平静,沉声说道。话语不急不慢,不惊不扰。
顾惜朝临去时,多看了几眼……却见苏梦枕懒懒靠着床头,咳嗽不停。
可惜,实在可惜……顾惜朝心头闪过此念,跃过屋顶,冲进茫茫夜色中!
这夜,在众人梦乡中,京城大街小巷、墙头屋顶,来去好比日间的热闹街市!!
搜寻近一个时辰,得知戚少商去向。
此刻,众人聚首青楼雅间。顾惜朝小斧比在燕妃瑟脖上,他面色平常,无人看出其中种种。只是他微微急促的喘息可以一觑他刚才是如何的在京城内来去奔波……
“你若伤他分毫……我定加百倍的还给你,你可信?”顾惜朝轻轻说道,又叫了声,“娘……”
“你若想伤你爹,最好做的干净利索!不要半死不活的,我愿意披麻却懒得照顾他一辈子……”燕妃瑟也说的轻松,又叫了声,“儿……”
“好,儿子铭记在心。”
四大名捕打着哈欠,白愁飞和王小石倚着栏杆。白愁飞闭目养神,王小石听的心头茫然……不过他一言不发,只是眼眸闪了又闪。
直到王小石眼尖瞥见追命双眼望天,一手却模挲在桌上,拿了壶酒。
“给我拿一壶……”王小石做着嘴型对追命道。
追命放了手中的酒壶,抬腿,脚尖轻轻碰触酒壶,酒壶平平而飞落在王小石手中。
无情偏头,悄悄用衣袖遮住脸,打了哈欠道:“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