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绚烂的云霞-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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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这厮有一次发神经,说是要到千里之外的什么地方寻找他儿时的奶娘,硬逼着老妈拿了一笔钱,晃晃荡荡去也。结果究竟找着没有,不得而之。
倒是这厮玩也玩够了,耍也耍腻了,百般无聊之际,竟像被警方追捕的绑票的歹徒一样,将心一横,立马招呼一辆出租车,千里走单骑,乐滋滋晃悠悠的,一路杀回城市,直接命司机将车开到牛二的公司门口,让司机指着牛二的名字要打的费。
有道是高手遇上高手,煞星撞到煞星;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三佛高血压的牛二,咬牙切齿的拒绝了一小会儿,终得乖乖儿奉上了千元的费……
然而,即便如此,就家中总的经济状况来说,也是百足之虫,虽僵未死而已,哪里就像老妈说的那样,真的困难得连亲生儿子结婚都拿不出买回一张新床的钱来呢?
想起过去的一切,积怨已久的牛黄不禁悲从心来,那泪花也就慢慢儿渗了出来。
不提。
这天,蓉容与牛黄约好,早早的在车站会合,一块儿踏上去江边的公共汽车。
汽车在城市中穿行,鸣鸣咽咽的喇叭,吹开不时挤到马路中间与车辆抢道的行人,慢得像走路。待汽车不紧不慢的驶到江边时,牛黄看见那轮渡正鸣叫着慢腾腾离开岸边。
几个声音同进时叫起来,原来车上大部份是赶轮渡的人呵。
渡轮的工作人员看见了,忙打手语,轮渡停住了,让迟来的人们上了船。一阵叮叮当的铃声合着一阵轰轰隆隆的响声,渡轮再次离开了码头。
片片薄雾飘过,阵阵江风吹过,有盘旋起落的小鸟飞来围着渡轮撕骄,吸引着船上人们的目光;牛黄细心地替蓉容捋上滑到唇边的发丝,江对岸的小镇渐渐近了。
这也许是这岁月和这城市的最后一个古镇了。
一长排顺坡而上的石板梯,被岁月和脚板踩得光溜溜的;身穿青布长衫足着草鞋和头上缠着团团青布的中老年人,上上下下,操着乡音问好、逗趣或开玩笑;一个肩杠锄头的老农慢吞吞走过,沾着泥巴的锋利锄刃差点刮到牛黄额角。
俩人才侧身让开,一个声音又在耳畔响起:“让一让呵,谨防沾上了呵。”,蓉容和牛黄回头,挑着满满二大桶粪便的农妇,正笑嘻嘻的站在身后……
面对到处兴起的商店、拆迁和越来越密的人流,这儿还保持着一份难得的平静与古朴!
在一处平房前,岳父岳母正等着二人。
性格孤癖沉静的岳父岳母看见女儿女婿来了,忙往里屋让。“收到信没有?”蓉容问,“什么信呀?”有些耳背的岳父侧侧耳朵:“我们没收到什么信呀?”
蓉容与牛黄相互作了个莫可奈何的手势。
一个星期前,牛黄就奉命发出给二位老人的短信,告诉下个星期天自己和蓉容要来看他们。现在,发信的人来了,发出的信却还没到。不过就隔着条嘉陵江呗,还改革开放哩。
中午,不常煮饭的岳母,居然弄了一桌喷喷香的饭菜。大家笑笑合合的坐在一起,吃着,聊着,谈着……不觉就到下午了。
岳父岳母连声对女儿女婿真诚的祝愿,岳母还拿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小包裹,当着大家一层层的翻开,里面是七十元现金和一个金戒指。她将钱和金戒指递过牛黄蓉容:“我们积攒不多,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好好过日子吧,今后的路自己走,啊!”
望着岳父岳母栖居的这低矮平房和偏僻的古镇;望着二位老人瘦骨伶伶颤动的双手和满目沧桑的眼睛,牛黄暗自嘘唏:二位老人也曾年轻也曾美丽,笑声一样银铃般清亮,满怀着玫瑰色憧憬的年轻脚步,也曾跨过那些不为人知青春飞扬的黎明黄昏……
如今,他们老了,隐匿在远离喧嚣嘈杂的小镇;他们年轻时的那些梦想与歌曲呢?年轻时的那些传说与诗篇呢?难道都随着二颗平静若水的心,轻轻地搁浅在了人生的终点站?
啊!年轻真好!青春真好!生活着,相爱着,就要彼此珍惜和爱护……
结婚吧!
牛黄深情而使劲地握住了蓉容的左手。
正在伤感而默默低泣的蓉容,用小手指头在牛黄的手掌心画画:知道了,谢谢你!
一道春雷凌空炸响,片刻,春雨潇潇而下,丝丝不断,密密相连。牛黄望出去,但见那江上腾起了薄薄的轻岚,碧澄的江水面沾起圈圈涟漪,衬着江对岸如黛的山恋,象极了一幅巨大的浓墨淡彩的山水画……
几个少女嘻嘻哈哈的在雨中跑着,声音在雨中传得老远老远,终耐不住四月春雨的冰凉,左顾右盼中,一头冲进岳母家的屋檐下躲避。
见少女衣襟已湿润,岳母忙热情的找出干毛巾,端出木板凳,让少女们擦拭休息。岳父慈眉善目的问:“你们是长一中的?”
“哪里哟”少女们笑起来:“勘九所的,参加工作几年啦,我们没这样小哟?”,“哦,勘九所的?听说这儿已经规化了?”
“当然”少女们指着古镇和江对岸,吱吱喳喳,指指画画:“这儿,要修一条长江大桥,将是世界上第一大跨径拱双层公轨两用桥;到那时,老人家,你们这儿就热闹啰。”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风起云涌
四十七、风起云涌
牛黄跨进办公室时,三徒正在眼巴巴的盼着他。
“老四,哦,不,牛主任。”他一眼瞅见牛黄身后的一干人,忙知趣的转口:“忙着哩,想求你办个事。”,牛黄皱皱眉瞟他一眼,坐在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他翻出一份文件,先读读,再扔到桌子前:“食司85通字(1号)文,不是明文规定了职工停薪留职的要求吗?你们符合吗?还闹什么闹?”
来人拿起相互看看,又扔在桌子上:“我们不管,反正要你签字,今天你签了,咱们两相无干;不签,都不下班。”
牛黄眯缝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几个膀大腰圆的屠宰工,没有说话。
进入新年,公司本部及各本门市闹着要停薪留职下海的人,渐趋增多,并且几乎全是屠宰场的工人。虽然一线上的门市部营业员也有,但占的比例很少。
凡是与食品公司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坐办公室的最轻松----没钱但有权;在屠宰场的最辛苦----没钱也没权;握刀把子的最吃香----有权又有钱。
连食品公司自己的人都说:当官要当门市头,有钱有权吃腰柳;不及一线刀把子,住房金钱双丰收;不听话的去屠宰,憋你小子个膀胱癌,弄你小子个胃穿孔……
前一个好理解,后一个需注释!
食品公司的组织结构与房地产公司差不多,不同是,后者称工区,前者叫门市。公司看似对各门市进行生猪统一进销存调,业务指导,规定价格,检查市场,组织思想政治学习和人事统一招分协调,财务二级核算,可真正的实际的用人、销售等大权,却在各门市。
各门市各管一个区域性的肉类供应,为保证生猪等鲜活商品的质量,使其尽最大功能为本区域的居民服务,加强政府平抑物价平衡市场的职能作用,基本上每个门市又都设有大小不一宰量不等的生猪屠宰场。
除了生猪麻翻后非得不已的吊运,屠宰场又大都是靠人工进行日常操作。于是,一些工作表现不好,个性倔强不爱听话,文化水平太低在公司不占人缘的工人或干部,进屠宰场就是他们无可奈何的最终的选择。
这样,门市主任就钱权物一抓在手,所以才有“吃腰柳”之说。
老人们都知道,猪身上靠近猪腰子部位的肉,最富有营养和最嫩最好吃。特别是刚刚屠宰出来的鲜猪,那赤条条白生生圆滚滚的肉身子,刚被砍边工砍成两半。
这时,将尖刀伸进猪腰子部位,顺着里脊骨那道骨桩轻轻一剜,一根红润精瘦散发出混合蒸汽与肉香的气味,一头粗一头细看似不多握在手中却沉甸甸的肉条,就拎在了屠宰工手里。
须知,每条猪,不管其大小和肥瘦,这样的腰柳(里脊)只有一条。
而这腰柳肉,基本上都被屠宰场的宰工们囊括;一般平民,是难以见其尊容的;自然,门市主任若发个话,屠宰工不敢说半个不字,又得乖乖地让出……
最终,屠宰出的鲜猪肉,直接送到各门市部肉店卖给广大居民。这时的营业员们,就成为了这条鲜猪肉的唯一主宰。对于以猪肉为主肉食品的居民来说,是离不了的每几天的必须品;而对于销售猪肉的人来说,猪身上全身是宝,是钱!
短斤少两,部位混淆,混搭,以次充好等,是营业员聚集财富的主要手段;事先预留,关系至上,则是营业员大力结构人缘网的主要方法。
所以,一个多年操刀的营业员能量,比部队团级干部和地方上企业一把手的能量还大。
这些实惠,公司内部人人皆知;因此,那些不慎落在屠宰场工作的人,自然耿耿于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现在好啦,形势变啦,改革开放啦。政府不是正起劲鼓嘈“下海”,“个体户”,“万元户”和“思想再解放一点,步子再大一点!”么?社会不是正折腾着喧嚣着经商至上的大热潮么?
天时,地利,人和啊,乖乖,全凑齐了,清一色啦。
于是,胆子稍大一点的屠宰工,便忙忙如热锅上蚂蚱,急急若暴雨前的蜻蜓,夺路而逃了。以致于弄得各门市屠宰场的青年屠工大量流失,门市头儿个个抓狂。
生猪屠宰不出来;鲜肉在规定时间上不了案板,保证区域性城市居民供应成了老大难;居民怨声载道,区政府领导有意见;有意见的头儿们就不在食品补贴上签字,见不到头儿们的亲笔签字,区财政就不敢拨哗啦啦的肉类销售补贴给食品公司……
似这样子的鲜猪肉类产、供、销、拨一条龙的循环往复,就真是一根巨大无情的绳子,紧紧儿捆绑住了利益链上的一干人马。
食司85通字(1号)文件,就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紧急出台下达执行的。
昨天上午,牛黄照例和公司业务科通电话。业务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