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拉罕的祈祷-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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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得几乎岔气!身子软软的瘫在沙发中,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真奇怪,你们可以留一手,我为什么不可以?松的体内某处隐藏着某种程序,那个程序只有当以正常途径取出亚当芯片后再次被启动时才会开始生效!它会自动检测现有数据,如果没有我陈松罗的密码在里面,就算被放回去的是真正的芯片,也依然会重新复写我所写的亚当数据,完完整整的复写,所以,到最后,被你们重新改写的载体依然变回了那个只有我能控制的松。”
讽刺吗?可笑吗?如果高层在我死后才发现这个事实,会不会气得吐血撞墙呢?松是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那如同真人般的身躯只有我才能驱动!他是我的!既使我的生命已经结束,灵魂已经消殆,也绝不能让松变成他人的傀儡!
崔岭默然的看着我,大概意外我的狡猾与预见,然后轻叹一口气:“不论怎样,目前松的的确确令军方很头痛……我们已经关闭了他的目测系统,结果却使得他自动启动热源透视系统,直奔数个武力集中的兵营。他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武器,而且最强劲的攻击也不会受到损伤,我们已经束手无措了。他现在仿佛在执行什么命令一般,大肆破坏着军力设备,据军方估计,也许是程序紊乱时无意间触动了摧毁系统,所以才会这样没用特定目标的逐一破坏。”
我咯咯的笑着,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自食恶果的典型!而更好笑的是,他们居然又回来求我为他们善后了,呵呵!
“半个小时前他忽然停止了进攻,一度消失,可是十分钟前又忽然出现,这次则避开了散布的军力,直接向中枢地带前进。”
“他被重新启动了多久?”
“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果然……重写程序大致需要十二个小时,适才失控的进攻系统已经修复,所以他停止了攻击。可是……十分钟前的松,又为什么要向这里前进呢?按理说他应该当即发析出现有局势的不利,从而选择撤退才对啊……是什么,在吸引着他的前进?
他的目测系统已经被破坏了吗?所以现在的松应该不会被任何外在的东西所迷惑,唯一追寻的就只有热源与磁场……向中枢前进?这里有什么能令他违反逻辑判断所下的指令而不顾一切吗?
有吗……?
不祥的预感,慢慢、慢慢涌起……
“看您的表情应该大体猜到了,”崔岭毫不意外我脸部的变化,他将显示屏又切换到另一段录像上,缓缓道:“这是五分钟前传来的图像。”
屏幕上的少年,眼眶的部位已经明显被外力损坏,我设计的那套过于逼真的伪装令他的脸上流下骇人的血渍,那看似暴裂的瞳孔下,显露出两个闪动的光点,颜色已经呈警示状,表明它的功用已经作废。这样的他,令人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爬上的幽灵,恶魔赋予的生命躯动着已经死去的肉体……
他将一个士兵高高举起,毫不留情的制住他的咽喉,两根拇指抵住那人的脖筋处,恰到好处的令他痛苦又不会死亡……不愧是我输入了所有格斗技巧与人体构造弱点的完美结合……
“把罗……交出来……”
透过显示屏,有些迟缓的声音坚定的诉说着这句话……
从整个基地几千个生命热源中,你依然分辩出我的存在吗……?
松……
“你们要我做什么?”
你不该来的……松……原本你可以重新开始的……重新开始……
“希望您可以指挥军方的行动,毕竟只有您知道他的弱点。”
看着屏幕中的松放下那个士兵,继续前进,我淡淡的笑了起来:“我不会跟你们合作的,是你们启动了他,自然要承担后果。”
崔岭怔了一下,深深的皱起了眉,沉声道:“教授,您已经试了那么多回了,还不明白吗?”
我咯咯的笑着:“当然太清楚了……”
我将袖口捋起,露出胳膊,淡淡道:“请便吧,不过我还是想抵抗一次……真正的最后一次……”
崔岭轻轻叹一口气,轻轻的击了下掌,门随即打开,几个军医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中拿有一根针管。他们走到我的面前,将那透明的液体注入我的体内,大概是安定吧,才推了一半时我就已经昏昏欲睡,强眨了几个眼睛,看着屏幕那端的松的背影,苦涩的笑着。
松……我们再赌最后一把……好吗……?
第二十章
当我睁开眼睛时,唯一看到的只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屋,光滑、浑然一体,仿佛找不到半点缝隙。我怔了半天,忽然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慌忙站起,往前跑了几步后蓦然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痛得我后退数步,手摸索了一下,这才发现前方是一处完全透明的隔离罩。手摸了一圈,终于确定我是在一个圆形的、十多平方米的圆形隔离罩中。罩中放着一个小沙发,一台小电视,甚至还有个小冰箱,里面有食物跟水。
我不解的坐在沙发中,开始出神:很明显,他们的意思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很久……可是为什么是这里?这里是进行新型材料试验的地方,电击、扫射、绝对零度、万度高温、腐蚀酸等等各种试验道具来不断完善各种武器材料,连松的制造原料也是在这里实验出来的。要用这里的酷刑折磨我吗?不会吧……估计功率只开到百分之一的时候我就挂了,用不着这样大动干戈。而且……为什么要在这间屋子的中央设有这个防护罩?它的质地是目前地球上最坚固的材料,如果不是因为它毫无柔软性可言,无法改造成|人类皮肤的触感,松的原材料也会选择它的。
那么,此时,这个可以保护一切的防罩物,与可以毁灭一切却独独毁不了这个防护罩的屋子,还有一个置于罩中的我,说明了什么?
忽然小电视自动开启,崔岭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我故作轻松的笑道:“崔将军,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不上相。”
崔岭没有理会我的无聊调侃,只是沉声道:“教授,松的弱点是什么?”
我哧哧的笑着,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你在问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教授,您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崔岭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显得自信满满:“当初为了令松更逼近真人,您为他输入了一系列的模拟指令,他会有‘疼痛’、‘虚弱’、‘生不如死’的‘感觉’,而此刻,即使军方的火力对他此不了实质性的杀伤,但是松却会一直感觉到‘受伤’、‘流血’、‘死亡临近’……”
心脏的部位蓦然收缩,我知道……自己又一次低估了上层的狡猾……
电视屏幕切换,出现了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如果不是崔岭的声音在画面的背后低语,我会以为那是一副北国雪景图……可是,那片仿佛被大雪覆盖的大地上,几个身着保暖衣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以速冻枪不断的向一团雪堆喷射。忽然,那个雪团动了一下,我的心也随之重跳一下,那是……松?
“您应该知道不论任何物体在经过高温的灼烧后迅速致冷后会变得极为脆弱,就连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合成元素也难以逃出这个规律。”
“你们……很聪明……”我无力的笑了一下:“虽然不至于消灭他……但至少会令他的攻击减半……”
全身覆雪的松动作迟缓而呆滞,他缓缓爬起身,仿佛约好一般,其它人都后退数步,静静的看着他在努力移动身体,但过于僵硬的四肢艰难的无法挪动……忽然,一个士兵大步上前!以枪托后部狠狠的击在松的后脑上!松重重的倒在地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呼的一下蓦然站起,随即一怔,还未及对这个本能反应做出理解,崔岭带点叹息的声音已经传来:“教授,你是无法掩饰的……合作吧,这样他所受的苦会少些……”
“他只是个机器人……他所有的反应与表情都只是数据组合的效果……他并不会因此受到半点痛苦或疼痛的感觉……他没有知觉的……”
我的目光无法转移的看着电视中的松目光呆滞的用手捂向后脑,有些眩晕般晃了晃身子,无力的露出有些绝望的神情……
“他并不能明白人类的情感……那只是惟妙惟俏的模仿罢了……”
我像是在说给崔岭让他相信我得的确不在意……但更多的像是说给自己听……极尽所能的去平抚狂乱不安的心……
忽然电视中传来一声清脆而低沉的碎裂声,伴随着松的一声惨叫,我双腿一软瘫倒在沙发中,用手紧紧的捂着眼睛,不断的心中自我安慰着:他没事……那只是因为接到‘痛’的指令而下达的反应命令,所以他才在‘惨叫’,而他本身并不痛……并不痛……
痛楚,是上帝因为亚当偷食禁果而下的惩罚,让他经历凡人的悲伤、绝望、疾病、折磨、死亡……而我,却将这些东西当做礼物送给了松……
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没有那些感知,所以他在哭泣的大吼或微笑的诉说爱意时,我都告诉自己,那只是无意义的模仿数据罢了……可是,松依然会‘痛’、会‘哭’、会‘绝望’……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伤害并不会夺去他的生命,他仍在挣扎……
还有比我更残酷的创造者吗……?我,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罗……等我……”
我蓦然抬头,看着屏幕中仿佛已经放弃抵抗的松在混厄的喃喃着,无情的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身上,明明可以趁机对他进行毁坏的人们,仿佛在故意折磨着他一般,血浆迸出,那沉闷的断骨声骇然的导入耳中……我知道,那些人是故意这么做的,他们在故意折磨着他……同时考验着我的忍耐力……
毁坏与消灭,他们选择了前者,所以他们不急于消灭松,只是愚弄着他的创造者罢了。多讽刺呵,没人比我更明白眼前看到的并没有任何意义,却偏偏痛在其身般难以忍受……
一根针,狠狠地刺到心脏的中央,然后是又一根、再一根,不会痛的立即死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