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林何处 by 万径人踪-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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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云,你……的毒瘾怎么样了?”恍惚中想起裘致远那句“休息去吧,别太劳累了,小心毒瘾发作”,林亚有些揪心。
“已经没怎么发作了,最近三个月只发作了两次。”脸色确实有些青的叶非云神情却已经恢复最初相见时的冷漠,连林亚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叶非云做了一场梦还是自己做了一场梦,眨眼之间,就这样回到了习儿庄时的生分,只不过,现在,两人都多扛了一些军衔。
“非云,你爱过我吗?”林亚终究还是问了出口,顾同的谦雅,裘致远的刚强,叶非云永远的淡然,实在是林亚这个腔肠动物无法想透的,如果有情,为何如此绝情?
“曾经而已。林亚,我们都是军人,都必须为自己为民族负责。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我也再不会见你,下一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除了战场,必须是你我有一个已经成死尸!你自己想想清楚。”伸手推开林亚,叶非云将林亚塞回来的枪掖回林亚的腰间,“枪还给你,它于我,不合适。”
“非云……”死死抱住,林亚眼眶欲裂,大半年的离开,回来已然是天地变换,如何能死心!试探性地亲了亲脖子,叶非云并没有反应,林亚大着胆子揪住叶非云的头发咬上嘴唇。
怎样的亲吻都无法平息心中的情绪,如何能把这么久的相思用这一个吻化去?
叶非云的唇颤动了一下,就在林亚觉得希望燃起的时候,一个干脆的过肩摔将他扔了出去,是的,叶非云确实是把林亚扔了出去,扔在门上,撞击得门闩“咣当——”一声掉了下来,门随即在一脚暴踢之下洞开。
裘致远进门看到的就是叶非云站在房间的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被裘致远那一脚踢开的门扉再次扇倒在地上的林亚,眼神中闪烁着的是说不清的光芒。
尴尬,杵了半天,裘致远才歪了嘴忍住笑,拉了一把林亚,被挣扎着站起的林亚不领情地甩开了手。
“沙场见,林团长!不过,要是你一直都是这样,估计你会死在我手里,好好看着你的命!”裘致远的调侃很是刻薄,招呼了警卫把林亚的枪归还,“送”到门口。
解了马缰,林亚有些恼怒地勒了勒一劲犯驴脾气的马,暗暗骂到:“老子才几日不骑,连你也骑到老子头上来不成!”攥紧了缰绳,上马,林亚从没离开得这么狼狈过。
裘致远却站在门口台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亚,将身后叶非云的身影挡了个结实,林亚伸了半天脖子也张望不到叶非云,只得恨恨:“非云!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夹了夹马肚子,林亚走了。
裘致远可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意思,眼见林亚就要拐过那个弯时,裘致远坏笑,打了个呼哨,声音锐利破空,林亚应声摔下,被受了惊的马摔下。
看着这个昔日名动东氏的团长再次摔了个狗吃屎,裘致远终于满意地交代了警卫几句,进门。为了你这么个没肚没肠的家伙,几乎折了我公国的未来之星,靠!只让你摔一跤已经是便宜你了!
如果可以,裘致远更愿意今天就活剐了林亚,有勇无谋的东西,裘致远根本不放在眼里。
叶非云一直站在那棵梨树下,抬头,盯着树尖上的叶子不知道在看什么。
“去休息一下吧!虽说你这两个月只发作了一次,可马上就开战了,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什么时候叶非云成了裘致远不得不照顾的一个爱发毒瘾的包袱,裘致远也说不清楚。
“没事,咱们继续?”叶非云回头给了裘致远一笑,感激的笑,不知道是想感谢裘致远帮他解了林亚这个结,还是想感谢裘致远一直帮助他挣脱毒瘾的魔爪。
“继续?”裘致远一楞,随即就明白过来,“好!走吧。”
伸手拍了拍叶非云的肩,裘致远仿佛是想给叶非云以力量。
走回作战室,叶非云的情绪似乎已经正常了,吸了口气:“师……”
“不用这么客气,其实帮你打发他也是因为两党交战的缘故,你也别往心里去。至于别的,不用想那么多,智者千虑,可思虑太多也未必是好事。”裘致远仿佛是知道叶非云想说什么,立刻打断。
“是!师座!”叶非云当然不会在戏演完了之后还敢逾矩,毕恭毕敬地立正敬礼。
“非云,不必用这样的举动来提醒我,放心,刚才不过是一出戏而已,亲你一下么,我承认是我想刺激他,谁叫他让我最得意的开山弟子做了如此大的牺牲呢?一个如此没有城府的军人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呵呵……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把那对玢国造小枪送出去……”裘致远笑,却感染不了叶非云,心中百般杂味涌上来。
这个亦师亦友的长官,实在不是叶非云能了解的。
沙盘中胜负其实已经分明,继续也没有什么必要,看看天色将晚,裘致远吩咐备饭。
叶非云依旧趁着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的当口,坐在树下擦枪,只不过这次擦的是那把没有系红绸的羽杀枪,身边是那根遍布鞭痕的木桩。
第四十六章:梦境幻境
枪,还是羽杀枪,零件也还是那么多,叶非云擦起来,却多少犯了些磨蹭的毛病,树上的鸟窝早就被叶非云打掉了,只剩下几根搭窝的枯枝在上面随风玩着跷跷板的游戏,一高有一低地两头晃悠,扰得人心烦乱。
枪还没有擦完,叶非云就感觉到了魔鬼的来临,被整整折磨了大半年之久,这种狂热需要着什么的感觉早就让叶非云能够提前预知自己将会有的发作,寒意一点点从脚底泛上来,一丝一丝地透着疯狂,抑制不住的颤抖发散到了四肢。
迅速站起,凌乱着脚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叶非云已经太熟悉这个过程,床头床尾的束缚带子是裘致远给叶非云安的,在最初的那几个月,几乎三分之二的日子都是靠这些度过。
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捆好脚,叶非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其他。
这是一个梦。
梦里,有林亚,还有火光,有鲜血,还有刀枪,林亚站在战火圈里,向自己招手:过来……爱人,过来……
穿过火焰,灼伤了皮肤的痛让人想惨叫,可林亚只用了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让那所有的疼痛都化成了极至的快感——站在那里的林亚裸露着胸膛,斜飞着眼,就这样给了一个飞吻。
浑身的疼痛化为了战栗,幸福的战栗,刀光围绕在四周,闪过一下,就是一道血口子,不觉得疼,只觉得即使是耗尽了生命也要走到林亚身边。
再向前,是一道深壑,鸿沟,万丈,下面奔腾着的,居然是红色的炽热岩浆,林亚还在招手:过来……我的爱人……过来……过来,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没有什么可考虑的,跨出那一步,即使是要渡过熔岩洪流,也无法阻挡去见爱人的心。
岩浆太炽热,还没有掉进去,身体就化成了灰烟,撕心裂肺的痛,痛呼出声……
如果相聚必须毁灭一个人,又如何相聚?
“非云!非云!”隐约中,有人在拼命呼喊,是谁?
“非云!”有一只手掐住了人中,撬开牙关,一股清凉的水灌了进来,肉体好象又活了回来:“呀……来了?”
“是我!非云……”一双极有力的手将叶非云抱住,脚腕上的束缚也已经去了,都钳制在拥抱的人手里,没那么疼了。
恍惚中,抱着的人给自己擦了擦汗,叶非云拼命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是谁,看不清楚……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象,轮廓很坚硬,看上去像个军人,却没有林亚的气息。
林亚在自己面前永远是患得患失外加超级白痴的,哪里会有这般的坚强如山岳,可以依靠?
一个念头才转过,叶非云已经力疲晕了过去。
裘致远确实是个脾性刚烈的人,房门外院子里的木桩就是最好的例证。
叶非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裘致远在那里抡鞭抽打木桩。
治军要严,没错,可也不能对士卒太过苛虐,裘致远知道自己性格暴烈,于是每到一地,必然要立一根木桩,一旦有情绪不好或者士卒军官犯错的时候,先去抽上木桩一阵,等火气消了,再处理。
今天的裘致远脾气比较大,把个木桩抽得硬生生短了一大截,断成了碎片。
“师座,四百七十四鞭!”警卫在边上很尽责地记录数鞭数。
“恩,去吧!”脱了外套,裘致远已经浑身是汗,冷风一激,透心的寒,一转身正看见叶非云站在房门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先去吃饭吧!我去洗个澡。”裘致远很平静,示意警卫照顾好叶非云就回自己的房间取了衣物毛巾,望院子外而去。
不远处有条河,是厉江的支流,裘致远显然是去了那里。
饭吃的索然无味,叶非云慢慢开始烦躁上来,端了碗,手指越来越用力,渐渐发白,仿佛要把碗捏碎的样子。
“砰——”地一声,将碗砸在桌子上,叶非云第一次耍起了脾气。
饭看着也白的晃眼,一粒一粒的,生硬的像是小石米,难以下咽,菜是三样,特地为叶非云加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