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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双绝之拨云见月-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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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床梳洗一番后,他饮尽了友人不知何时备好的醒酒茶,一声低叹。 

 

每每受着友人如此温柔,他都不禁奢望起彼此两情相悦的可能——昨晚他甚至梦见了冽柔顺地依靠怀中任由他碰触、亲吻。虽不是没有过更为逾矩的梦,可像昨晚那样真实而醉人的,却还是头一遭…… 

 

思及至此,东方煜浑身剧震。本欲出房的动作亦是一顿。 

 

昨夜一时兴起之下喝了个烂醉,竟是全忘了自个儿酒后乱性的可能……这么想来,也许他以为是梦境的—吻,其实是—— 

 

近乎绝望的不安瞬间溢满于心,竟连碰触着门板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着。暗骂自己窝囊,他掌心收握成拳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却怎么也无法。 

 

不该这样的。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逃避、厘清,不正是为了能好好的以朋友的身分留在冽身边么?好不容易能让冽敞开心房坦诚以对、甚至像这样造访“清泠居”的,若真因昨夜的酒后失控毁了一切,岂不是…… 

 

一瞬间他甚至想用力扬自己几个耳光,却终因念及外头似乎正在练剑的友人而作了罢——若他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刻下真正该在意的也不是彼此的关系如何改变,而是冽的感受。 

 

一旦知道了自己心底存着的非分之想,曾为青龙伤害过的冽定然会深受打击吧?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 

 

紧接着不安而来的是足称锥心的懊悔。他怔怔凝视着眼前的门板,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可不论如何,他不该、也不会再选择逃避。 

 

一旦逃避了,只会令冽更加难过而已。而他不想、也不愿再见着冽露出那样哀绝的神情。 

 

只要能不让冽痛苦,就是因坦白一切而失去这段友谊又有何妨?就算不再是朋友,他也依旧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冽。 

 

思绪至此定下。松了原先紧握着的拳,他深深吸了口气后,抬手启门出房。 

 

随之人眼的,是晨光中青年熟悉的身影。 

 

但见小园里、身形流转间,青年手持长剑展开连绵剑势。每一步、每一剑都无比精妙,却又自然得不见分毫斧凿……灵动飘逸而不失细密的剑招搭上畅若行云流水的身法,浑然天成若交融为一。 

 

望着场中为细密剑光所笼罩的友人,那飘洒自若的模样奇迹似地平复了心底存着的忐忑。他甚更忘了彼此的情谊将要因昨夜可能的全党逾矩付诸流水的事实,全心集中在友人舞动着的身影之上。 

 

平时本就隐透着的几许出尘展露无遗,衬上那神色淡然静稳、足称绝世的容颜,更是淡雅清灵若仙。此刻的白冽予举手投足似都暗合天道、流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友人,却在长久凝视后,一股自惭形秽之感油然而生。 

 

便在此时,异变忽起! 

 

只在这心绪一乱间,场中青年身形陡转,隐透晕芒的长剑已然朝己身直袭而至!乍然逼近的剑芒与入耳的破风声显示了剑势的疾厉。可东方煜却在短暂的微怔后瞬间恢复了平静长身伫立原地,直至剑尖及胸前、剑势戛然休止。 

 

眼前,青年幽眸微凝,双唇却已勾起了一个淡然而不失温柔的笑——一如平时。 

 

如此笑意,让本有些绝望的东方煜当场一呆。 

 

冽的态度仍与先前无二……而这,是否代表一切只是他杞人忧天? 

 

代表……他没有酒后乱性,一切也只是个太过真实的梦。 

 

本悬着的心因而一松,却又可笑地起了几分失落。 

 

原来如此。 

 

一切,果真只是梦境而已…… 

 

“看看吧?” 

 

中断了思绪的,是青年熟悉的音色。东方煜微怔定睛,只见青年长剑一反、将剑递到了他手中。 

 

熟悉的触感让本有些恍神的他立时省悟了过来,当下颔首谢过、垂眸望向了手中的长剑。 

 

果然。 

 

方才心思纷乱所以未曾注意。友人所使的,正是他一直无缘得见的、那把与爱剑日魂成双的“月魄”。 

 

一如他所听闻的,月魄不论在外型还是纹路上都与日魂相同。只是月魄性质偏寒,剑身也不似日魂那样光亮,而是透着淡淡的晕芒……他本是好剑之人,眼下终于得以一见闻名已久的“月魄”,细细观览之余也忍不住跃入园中、拿剑使了几招。 

 

而后,笑意浅扬:“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同白二庄主对上几招?” 

 

“早膳前的余兴?” 

 

“正是。” 

 

“如此,便请楼主取剑热身吧!” 

 

婉转一句同意了他的邀请,白冽予取回月魄还剑入鞘,却在瞧着友人人屋取剑后,神色微暗。 

 

缓步入凉亭歇坐了下,他抚上那分毫痕迹未留的颈,眸中已是几许难明之色浮现。 

 

很多时候,事情欠的就只是一个契机。遇上了,一切当即水到渠成;遇不上,便只能原地徘徊、再无寸进。 

 

这三年多来,他虽感觉自己对东方煜的感情有些异样,却又说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加上对方又一直避着自己,以至于这疑惑一摆,就是三年。 

 

直到重逢。 

 

青龙授首后,报仇大计虽不过起了个头,却已让长年来横亘于心头的结松动了许多。再加上同东方煜彼此坦诚所带来的喜悦,胸口浅缓的涟漪化作波涛,进一步加深了那与困惑相交杂、多年来他一直本能压抑着的情感。 

 

而随着昨夜友人偶然的一醉,疑惑得解。 

 

昨晚回房后,他虽不至于彻夜难眠,却也思前想后、辗转反侧了一番——为了那本该再熟悉不过的拥抱,也为了那个……吻。 

 

正是因为那一吻,让他猛然省悟到彼此间那号称“友谊”的亲昵究竟隐含了多少情愫。尽管始终未曾逾越,可彼此相处时的一切,又岂是单纯“友情”二字所能概括? 

 

若只是友情,他便不会为了他别前的一抹苦涩心揪难受了三年,不会时时思着惦着,不会将那个染有他血迹的香囊随身携带、从不离身。 

 

更不会……盼望着碰触、盼望着拥抱,乃至于更进一步的欲望。 

 

昨晚拼酒时那过于陌生的躁动难禁,想必就是所谓的情欲吧? 

 

所以,才会光见着煜几个不经意的举动,便浑身燥热、心跳不已。 

 

刻下想来,之前旅途中好几次心生爱怜,多半也是出于类似的…… 

 

“情……么?” 

 

思量间,细若蚊鸣的低喃流泄,神情却已添染上几分复杂。 

 

他对东方煜怀着的,或许就是所谓的“情”吧?尽管对方是个再实在不过的大男人,还是堂堂碧风楼楼主、江湖上声名远播的柳大侠。 

 

那么,东方煜呢? 

 

回想起昨夜对方紧搂着自己不住低唤的情景,答案不问可知。 

 

可即便如此,理智冷静如他,却仍可笑地起了几分忐忑:也许东方煜想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众多红颜中的一人。以东方煜周游花间的辉煌战史,拥抱亲吻什么的又算得上什么?也许,一切只是他自作多情而已。 

 

望着手中的长剑,白冽予轻轻一叹。 

 

自个儿的感情是多半不假了。只是这盘桓多时的疑惑虽解,却反而更激起了无数纷杂的思虑。 

 

而他不该、也不应在这个当头为情所扰,不是么? 

 

只是说来可笑——他虽心存忧虑,却是半点未曾烦恼过彼此同为男子的事实。同为男子又怎么着?他白二庄主的“名声”本就称不上好,况且八字都还没一撇,自然没什么好烦恼的。 

 

也在他心绪微乱、浮想连篇之时,东方煜已然取剑出房,简单热起身来。入耳的破风声让青年止住了思绪,而在瞧见场中友人持剑的身影后,轻轻阖上了双眸。 

 

不论如何,刻下他首先要面对的,是同友人的比试。虽只是余兴,可面对这推迟了五年的一战,他绝不会有任何轻忽的。 

 

东方煜也是如此吧? 

 

单由耳畔风声便能想像出他认真热身的情景,白冽予心绪微沉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却又带着分迥异的雀跃与热切——为那即将到来的比试。 

 

直到风声稍止,他才睁开双眸,提剑步入了场中。 

 

一步、两步、三步……随着彼此的距离渐近,踏出的步子越显沉缓。青年神态虽淡然从容一如往昔,眸中却已透出了少有的锐利。 

 

而在友人身前七步之处,驻足。 

 

这场比试,早在他离开凉亭的那一刻便已展开。眼下二人四目相接、气机交锁,虽身形末动,却已于精神上暗暗展开了对峙。 

 

相凝视的眸光无改,半晌后,白冽予长剑离鞘、淡笑浅勾:“我有些饿了。” 

 

“我也是。” 

 

明白友人话中的意思,东方煜微微一笑、长剑一抬:“速战速决?” 

 

“嗯。” 

 

略一颔首允过了对方的提议,下一刻,青年已自抢身上前、打破了原先僵持着的态势。长剑如虹直袭向友人前胸,却又在对方侧身相迎前一个旋身,月魄转刺为斩、朝其上臂袭去! 

 

但听金铁交击声响,东方煜略一后撤接下了他似实还虚的一剑。日魂与月魄瞬间相接,而在短暂的劲力比拼后、长剑乍分,二人双双后撤。 

 

单就内功修为而言,白冽予仍是要逊上几分。可己身真气特异的性质却让他弥补了这个不足,也让方才的比拼以平手告终。 

 

但那不过是正式开场前的试招——真正的比试,现在才要开始。 

 

望着前方长身而立、气势沉稳却不失潇洒的友人,青年笑意转深,气贯长剑、行云流水般的身法再次展开,绵密剑势交织成网,瞬间朝东方煜收笼而至! 

 

面对眼前铺天盖地的剑光,俊朗面容之上从容如旧,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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