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劫-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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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亦不再自抑,坦言问道:“白兄,是否尚恼展某阻你劫囚?”
白玉堂一阵沉默,似乎回忆起那日的一切,忽然将身边酒坛骤提,灌饮余酿,片刻间,坛已见底。
只见他突使手劲将空坛一推,诺大酒坛便这样被丢出数十丈,堕落山下摔成碎片。
坛裂之声震得回音四起,反让这寂寥得教人发慌的岭头多了些热闹。
展昭震愕。
“白兄?”
“臭猫,白五爷岂是那种不明事理之徒?少用你的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白玉堂翻身而起,落在展昭身旁,脸上曾有之神伤散尽无踪,依旧是那夸耀的傲态。
“你我皆是忠己之事,何来错处?”他搭着展昭肩膀,故意歪着脑袋夸张地上下打量,“之前你吞吞吐吐,原来就是烦了这个啊?猫儿,我看你真的是在官府待久了,这心眼是越来越多!”
“你——”
自己的人情味居然给他当成是小心眼,展昭当场气上胸来。
本不过是一时气窒,怎料这刻知悉白玉堂并未恼他而放下心中负担,近两月来的辛劳疲惫竟同时袭来,加上之前将军府一场大架,再来随白玉堂走了半夜,展昭瞬觉地转山旋,眼前突然漆黑……
昏迷之前,只听到那呱噪的惊呼。
“臭猫?!你怎么这么不经激啊!!”
还不是你这只小白鼠害的……
天书劫
4
阳光,显得刺眼了。
展昭缓缓苏醒,尚未睁眼,就闻得一小女娃惊呼。
“鬼儿哥哥快来!天神哥哥醒了!”
随即是熟悉的呱噪。
“妞妞!!凭什么他是天神我是鬼?!你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只病猫哪里比得过我?!”
鬼儿哥哥?
展昭不禁大觉好笑。
睁开眼睛,果然看见那白玉堂正跟一个小女娃儿为了称呼之事争吵不休。
白玉堂一见他醒来,连忙放弃口舌之争。
“猫儿?你还好吧?”
一觉醒来,精神已好了许多。展昭坐起身来,露了一个教人安心的温笑,点头道:“有劳白兄挂心,展某只是一时疲惫而已。”
“一时疲惫?”白玉堂挑眉,抱了双臂不满说道,“之前我还真没注意到,你这猫儿是怎么搞的,才几月没见,怎就变了只皮包骨的瘦猫了?”
瘦猫?……展昭知道自己确实因奔波而略有消瘦,但白玉堂亦未免夸张。
“开封至鄯州路途甚远。”
“哼,还想懵我?白五爷也是自开封到这儿,怎不见少了半两肉?”
展昭心道,因为你本来就没几两肉。
当然,只是心道。
他环顾四周,只见身处之地乃是一间破旧的小房:“白兄,这是何处?”
“赤岭山脚一户农家。”
“鬼儿哥哥,我、我!”适才那小女娃儿拉了拉白玉堂的衣袖,有点羞涩地从他的背后偷瞧床上那位天神般好看的哥哥。
白玉堂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什么啊你?几岁的娃儿,居然还害羞啊?”
“才不是哪!”女娃儿瞪了他一眼,“爹爹说,这叫……这叫坚持!”
“是矜持好不好……”白玉堂只觉头疼,不想跟她扯下去,只好拍拍她的小脑袋,吩咐道:“妞妞,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嗯!”女娃儿倒是乖巧,颠颠地跑了出去。
“呼——”方才舒口气,转头却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清亮眼眸。
白玉堂跟那女娃儿闹闹笑笑甚是热闹,虽模样不似,但却颇像一对兄妹。这任性傲慢的白老鼠居然有如此烂漫调皮一面,平日实是难见。
这么想来,展昭立感心情大好。
他这一笑,可惹恼了白玉堂:“笑什么笑?!若不是白五爷心肠好,把你背下山来,你这只病猫早就成一死猫了!”
展昭脸上笑意不减,拱手谢道:“展某感激。”
“哼。”他诚挚道谢,反让白玉堂甚觉尴尬,遂别开眼不去看他。
“鬼儿哥哥!药好了!”
外面传来女娃儿的呼唤,白玉堂站起身出了房去,片刻间便端来一个大碗,送到展昭手中,狠狠命令道:“给我全喝光!”
碗中黑糊糊的一大碗,弥漫着让人作呕的异味,实在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展昭可不想被就此毒死,咽了口唾液,笑容有点牵强:“白兄好意,展某心领……”
“不成。领不领都得给我喝光!”白玉堂不买他的帐,一屁股坐到床边,看来是要监视他将碗中之物全喝完了才肯走开。
“这……”
“天神哥哥,”女娃儿凑过来半趴在床沿上,很是崇拜地看着那碗药,“你一定要吃完哦!因为是鬼儿哥哥跑了好多个山头才采到的药,爹爹说找到一棵就很了不起了!可是鬼儿哥哥居然带了一大捆回来哦!”
“白兄,这……”展昭闻言,连忙看向白玉堂。
“你、你别听这小鬼头瞎说!”这下可轮到白玉堂磕巴了,俊玉面上难隐红晕。
展昭了然的清亮眸子,教他更是困窘,习惯地大声吆喝道:“臭猫,你可别误会了!我是怕被别人冤枉我白玉堂将你这只猫儿给气死了!”
展昭凝视那死鸭子嘴硬的白老鼠,但笑不语。然后,将碗凑近唇边,硬是将那碗让人恶心欲吐的黏糊黑液尽数喝下。
白玉堂看他喝完,很满意地收下空碗,然后又将一大盆山羊肉干递了过去。
“快吃快吃,否则没气死,饿死了,又要入我的帐!”
“谢了。”展昭微笑接过,慢慢将食物吃入空虚有疼的胃囊。
腹中温饱,展昭抬头见已是日上中天,连忙问道:“白兄,现在是什么时辰?”
“大概是午时。”
“坏事了。”
展昭急急掀被下床,白玉堂连忙拉住他:“你才刚醒,再歇歇吧!”
“不成。”展昭甚是着急,“展某今日尚有公事,不便再留。”
“今日?”白玉堂看他着急模样,藐嘴一笑,“是昨日吧?”
“啊?!”
“你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展昭大惊,身为钦差护卫,居然两夜不归,加之厮罗已约时与那庞奇相见,自己竟未护卫一旁,这疏忽职守之罪,恐怕是担定了。
“慌什么啊?”白玉堂看他神色有异,“若是怕那蕃蛮子为难,白某陪你一同回去好了。”
“啊!不必了!”
不愿白玉堂趟入天书教这潭混水,展昭连忙回绝。
但就是他回绝得太快,白玉堂顿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猫儿,看来你这趟西塞之行,殊不简单啊!说来白五爷听听!”
“展某必须及早赶回青唐城,以后寻个时候再作说明吧。”展昭答得敷衍,利落地穿戴衣物准备离开。
白玉堂知道这猫儿嘴巴倔,事情越棘手,就是越撬不开他的嘴巴。
只可惜,他白五爷也不是省油的灯!
展昭整理好了,出得门去,看见适才那女娃儿跟一老农在说话,便上前道谢一番。回头,看见白玉堂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看来是等他来道谢了。
展昭朝他拱手,道:“多谢白兄照顾,展某告辞了。”
“哦,后会有期。”
白玉堂依着门框,吊儿郎当地叼了根野草杆儿,朝他点点头,也没有留难的意思。
展昭辞行出门,急急往青唐城方向奔去。
及至申时,展昭才回到青唐城。
匆匆回到驿馆,那庞奇好整以暇地坐在厅中,见展昭回来,嘴角自露出一丝奸佞笑意。
展昭自知有愧,上前拱手行礼,歉道:“展昭有疏职守,请大人处罚。”
“哟?展大人你可回来了啊!”庞奇捧起茶碗,慢慢地喝着,“本官还以为你已经忘记自己是钦差大臣的随行护卫了。”
“属下不敢。”
“敢,你怎么不敢?哼,本官不过叫你去递个帖子,你却去如黄鹤,那将军大人都来了,你却不见踪影。”茶碗猛砸在案上,水花四溅,“展昭,你好大的胆子!竟不把钦差之命放在眼里,简直是目无皇上!”
展昭知他有意留难,但亦确实因己彻夜未归,而令钦差性命有危。
稍一咬牙,展昭颔首:“属下知罪。”
庞奇自然是得势不饶人,冷笑道:“展昭,别以为你是堂堂御前四品,本官就动你不得!今日本官就要治你疏怠之罪!!来人啊!!”
早已准备一旁的几名随从应声站出:“是!!”
“将展昭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遵命。”
几个如狼似虎的随从扑了过来。
展昭竟无反抗,将手中巨阙放置一旁,任其摁倒地上,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眼见那抡起来的粗杖就要打他身上……
就在此时,突然馆内传出慌乱喊叫。
“有刺客啊!来人啊!抓刺客!!”
“快来人啊!抓刺客!!”
随即是乒乒乓乓的东西摔裂之声,嘈杂非常。
展昭猛一甩身,将按住自己的几名大汉震开,翻身而起。“保护大人!”顺势一拨脚尖将地上巨阙挑起握回手中,挡在庞奇身前戒备。
刚才还骄横跋扈的庞奇,此刻一听有刺客临门,顿时吓得蜷缩成团,躲在展昭身后。
几个随从居然吓懵了,站在原地呆然不动。展昭见他们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