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乱世 九日为鸦-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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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叫他们,只可惜,白衣的站着看门外,看着看着慢慢坐着看,坐着坐着慢慢躺下看,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楼何似摇头好笑,想起家里两个小人精来,想着也有些困了,便也坐下,靠着墙假寐一番先。
集体上工偷懒不到一个时辰,凤凰便降临了。
长长一路宫灯无声的摆开,缓缓的脚步朝寝宫门而来。楼何似微微一张眼,知道正主到了。
他即使睡着的时候,也不忘放出一丝灵气四周游荡侦察,只要有活物靠近,必将有所反应。
转头看那三个孩子睡的正香,轻轻一挥手,三缕气劲齐齐打在眉心||||穴上。三人一齐惊醒,叫了一声,刚开眼就见楼何似慢吞吞整理一身黑衣,道:“不想被打就起来罢。”
吱呀一声,双扇门齐齐打开。
楼何似在门里一侧,俯首而立,道:“恭迎王上。”
只能见着一裾长长拖在地上的绛红衣摆,上面缕缕金丝直垂下来,缓缓往里间去了。门在身后关上,只剩下他们四个,紧跟上去进了内室。
“不用如此小心,至于头也不敢抬么?走上来我看看。”
雅致柔悠的声音,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掌权者就是掌权者,这种语气自己估计一辈子也说不出。
楼何似暗道,刚想抬头上前,左边的白衣孩子却过于紧张,一脚拌住了长毛地毯,眼看就要啪叽摔在地上。楼何似见状,猛的上前一捞,那孩子被拉的回转来,身子往后一倾,脚下踩错了地方,恰好拌住他上前的步子。
于是啪叽摔在地上的人变成了楼何似。
脸朝下的那种。
室中一片沉寂,随即突然一阵忍俊不禁的低笑,越笑越响。只听衣声微擦,趴在地上正计算要不要装哭的楼何似突然给人抱了起来,揽到胸前。
“小可爱——”
嫩脸突然给纤指捏了一把。楼何似只见正是白天见到的那只手,纤长的夺目。顺着手往上看去,见一张嫣然媚意的脸。
见了这张脸后,楼何似才知道原来从未见过凤眼。
圆润流光,勾心般的上翘。烛光映照下,一丝秋水在瞳孔里轻轻打了个转,最后化入到眼角。上面长而细的睫毛轻翘微遮,若隐若现,简直要将魂也勾走了。
“傻了么?”凤凰笑道。楼何似怔了怔,故意嗫嚅道:“王…王上……”
凤凰笑了笑,道:“我可不喜欢傻傻的孩子哪。”将他放下地去,扫视一眼那三个孩子。轻轻一指白衣孩子,淡淡道:“你今天守在内室,听我调度罢,其余人去外面候着,有传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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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边》
《
暴露
楼何似应了声是,与其他两个孩子退了出去,回到内室旁边一小房间里,里面摆着四张小木床,是为他们专门准备的。
翻身上床,心里却惦念着凤凰方才说的话。
他知道自己是鸦族的,不错,方才那番话就绝不是那么简单了。
次日清晨,时间一到,楼何似便醒。
他是爱睡懒觉,特别是原来喜欢对写眉撒娇加上气末叶,所以每天都要人来掀被子,但如果需要在六点醒,他绝不会拖到六点一分。
翻身下床,过去将两个睡的正香的孩子唤醒,道:“时辰到了哦,不起来会被揍的。”说完也不看他们神色,一转身去外面梳洗。待衣衫穿好,发髻也梳理完毕,便见院子门口两个白衣人端了木盆巾帕进来。等他们走到门口,楼何似便接了脸盆下来,他端的小心翼翼,仿佛怕突然打了般。其中一人看了只是笑,道:“这般小心,果然是个孩子。”
绿衣和黄衣也到了,一个接了漱盂,一个接了巾帕。三人先是敲了敲内室的门,不久便吱呀一声,白衣孩子开了门,小声道:“王上起来了,你们进去罢。”
绝世美人趴在堆锦叠绣香红软帐中,半起半睡,慵懒十分。见楼何似几人进来,不由得起身笑道:“你们倒机灵,原来的孩子,没一个不是头天坏事的。”
楼何似眼一眯,只是将盆举高,让黄衣孩子拧了巾帕。起床穿衣梳妆,待到梳头时,竟一个个你瞪我我瞪你,都没辙了。
看镜中凤凰,却是半点也不急,笑意晏晏的坐在那。
这人,当真是找人来伺候他的么。楼何似暗想,分明是在试探人一般。却听见凤凰道:“你们没一个会梳头么,既然不会,如何服侍我?”
依然没人做声,只听那人轻叹了一声,自己拿起梳子,松松挽了下,拿绿色丝绦绑了,一边道:“第一次便算了,若再有一次,可要打手掌心了。”
连忙应了声是。
楼何似会,但他不出头。
待全部整装完毕,他看向白衣孩子,道:“你自去睡。”一点黄衣孩子,道:“你随身来罢。”
然后便出了门,外面早有人迎接,一路去了。
恭送凤凰走人,楼何似转回房里,估计着一天人都不会回来。踱过一直盯着他看的绿衣小孩,进书房看书去了。
如此一连过了十几天,陪夜与随侍的一直是白衣孩子与黄衣孩子,楼何似成天不是在书房里找书看,就是与外面的侍卫或者宫人找话说,情报是越多越好。
这一日正在房里翻看鸟族史书,突然听外面哗啦加上惊呼一声,无限惊慌。心里奇怪,便出了书房,到外门探头一看,却见绿衣孩子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一个木盆倒合在地上,一个袖上镶黑宝石的白纱衣人被淋的一身透湿,满脸怒色,嗔的不轻。楼何似认出正是那天伺候凤凰的女子,名叫青心,在宫中地位较高,想必没受过这种对待。
知道是不小心失了手,翻了盆,楼何似看那人实在好笑,当年在麦当劳里给自己倒了一脸可乐的人,也是如此狼狈。
不能笑不能笑,咳咳。
见那孩子实在怕的狠,不由得生出一丝安慰之心。小孩子么,背井离乡四年回不去,在陌生又华贵的地方如何能安心?
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别生气,若你动手,却是大大不妥。”
青心诧异起来,怒色微收,道:“怎么说?”
楼何似不急不缓的道:“你身为鸟族,也该知道王上地位之尊贵,不要说这个院子,就是苍梧山仰止崖,也不是普通人能上来的。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已是上天的垂怜了。再说这水,这水是高枝甘泉,从来只归王上享用,我们随身也没份的,今天他不小心泼了一盆,却落在你身上,难道你还生气不成?”话音微落,楼何似眼睛一转,继道:“况且见到你如此,我倒要生气了。”
青心愈奇,道:“你为何要生气?”
楼何似微微一笑,道:“你们平素敬重王上,却连为何要敬重都不知,我怎能不气?身为凤者,戴仁,缨义,负礼,尚智,蹈信也。首一条便是仁,对付敌手,你只管去,对付自家人也这般凶狠不成,他一个孩子,你又何苦计较,先便犯了第一条,我倒是替王上生气。”
青心脸色微微变了几下,最后行了一礼,道:“多谢,敢问这位,王上在么?”
楼何似摇首道:“王上一早便去了莫知亭,你可去那里查问。”
绿衣孩子进了里屋,已经拿了条布巾出来。楼何似以眼示意,孩子匆匆上前,将布巾递过,道:“实在抱歉,多…多有得罪。”
青心接过,瞟了楼何似一眼,随即匆匆而去。
又干了会活,瞟得外面天也快黑了,便站起身来,进房里揭开凤头香炉盖,将香挑燃了。嗅了嗅确实有淡淡味道,便退出内室来。见绿衣孩子还傻傻拿着抹布,便道:“休息一会吃饭吧,王快回来了。”
那孩子点点头,道:“嗯,嗯…你也……”态度与十几天前比,是好的多了。楼何似偷笑,毕竟是孩子么。
岂知两人刚刚坐下,突然外面一路宫灯燃起,吓的绿衣孩子连忙站起来。楼何似暗暗诧异,也放了碗筷。门一开,凤凰缓缓走进来,却仍是绝媚沉静,神色如常。用了饭,要熄灯,他眼角一瞟,指向楼何似,淡淡道:“今天你留下来伺候罢,其他人出去候着。”
楼何似不动声色,只道:“是,王上。”
烛光微摇,熏香缭绕,楼何似接住凤凰脱下来的暗红嵌金丝大袖外袍,挂在一边衣架上。见内里是一件净黑绣花绸衫,更显的指如春葱,肤若雪玉。他脆脆的道:“王上这就休息罢,何似在这守着。”
空气仿佛一丝波动,凤凰背对着他,却好像在笑。
转身坐在大床一侧,斜靠上羽毛方枕,鸟王盯向他。
淡淡道:“楼何似,要不是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还以为你是哪个族变化了的卧底呢。”
楼何似从第一天见他起就知道骗不过,从容道:“王上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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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不是那个妓院里的美人哦~~还有~白衣孩子不过在房里该端水端水~该打扇打扇~想歪的自己去面壁~
《
夜谈
凤凰把玩着自己的一绺乌黑长发,笑道:“何出此言?难道我这个鸟王是白做的么?”
“你看外貌不过七八岁,做事却成熟老到之极。第一天服侍我时,便准备的妥帖,及到梳头,却又不做一声。对送水来的宫人小心翼翼,对怒火满身的青心却锋芒毕露,楼何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楼何似微一摇首,道:“王上难道不知道么?”
凤凰笑道:“就是知道才奇怪……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又怎会作出如此的表现?”
楼何似垂首道:“这个,目前不重要。”
凤凰淡淡道:“好,不重要,那重要的是,你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楼何似一凛,这人好快的心思!
淡淡回语,道:“王上猜不到么?”
凤凰手一伸,道:“过来。”
楼何似缓缓上前几步,站到床前,�